明末各地军事力量溃散的时代里,有一支兵却始终未曾松阵、不乱队、不倒戈;有一个统帅始终不降、不改、不退。

她不是世家正统名门后裔,也并非某位大将的影子型妻子,而是凭全然自主的判断系出军线,最终以女性身份单独进入明史将相列传。

她叫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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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州之役

万历二十七年初,四川军中数万明军押营而坐,营中设宴庆功,帐幕挂灯,鼓吹震天,谁都以为战局将收尾了。

因为播州叛乱似乎已经出现松动迹象,前线传回消息——杨应龙似有求和意愿。

于是各路官军心态松散,军营里酒过三巡,谈笑无数。

就在这一片轻松氛围中,有人悄悄在营外观察地势、点算树影,安排哨扑巡逻,这个人正不是统军大将,而是随夫出征、押运粮饷的秦良玉

只有她察觉到安静得有些异常的山林,风声里浮着一种要出事的冷意。

就在夜深三更,播州军果然倾巢袭来,沿谷道突击,直奔军门——按常理这是一次可将明军帐中擒将的偷袭。

杨应龙在播州经营二十余年,深谙山道夜战,加上地势高低落差巨大,明军若稍有错乱,很可能片刻间变成溃军。

但叛军显然没想到,这次偷袭会以失败告终。

秦良玉与丈夫率先反应,将叛军击败后乘胜直追七寨,破金筑、袭桑木关,战果一举成形。

而在破娄山一战中,秦良玉率领白杆兵突破敌军后方,一举攻克娄山关。娄山关一破,播州无险可守。

播州的战事表面上是山地土司叛乱,实则牵动西南门户安危。

播州地方方圆二千里,为西南夷中之最大者,海龙屯险要如悬城,峭壁相拥,可以扼三省要道。

叛军一旦稳据,云南、贵州、楚蜀都会成为边患。

朝廷为此调集四川、贵州、湖广与外路援军,总督李化龙亲征,战线绵延百余里。

但战争最初,朝廷并没有做好准备,明军屡败,甚至出现路经军营而不敢进的尴尬情况。

而秦良玉是在这样的局势里突然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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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第一次随军,却是第一次以明确军事判断力站到了战线最锋利的位置。

三千白杆兵在她指挥下,不仅能攀援险路、夜袭敌阵,还能在山间快速转场——夜战突阵、追击七寨、破娄山关,再到海龙屯外围的逼近,都有她稳准狠的判断。

战后,李化龙上疏称赞:“女中丈夫”,特铸银牌嘉奖。

这四字是军事界对统帅能力的最高肯定,尤其在男尊女卑的古代。

这一役之后,叛军内部晃动,播州险地一步步崩折,直到海龙屯被攻破,叛乱彻底覆灭。

“女中丈夫”秦良玉

播州之战里冲锋陷阵的那一刻,人们才意识到——一个女子怎么能判断敌袭、调度军阵、追击七寨?

这不是天赋横空,而是多年沉底酝酿的结果。

要理解秦良玉,就必须把时间往回拉。

忠州(今重庆忠县)一直以来都与侠肝义胆脱不开关系,历史上多名忠义之士就出生在这里。

其中就包括秦良玉。

秦良玉的父亲秦葵,是一个书生,但不只是书生。

他给儿女的教育,并不是闺秀式规训,而是:“通经史,习骑射,究韬略。”

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是男女皆可执干戈。

这点极其罕见。

当时普通官宦人家,若女子识字已难得,然而秦良玉能读经史、习弓马、校阵法。

并非为兴趣,而是父亲意识到:乱世必然来,读书与从军都要准备。

所以秦良玉后来在播州战中勇立战功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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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三年,她远嫁石砫。石砫,不是平原,而是所在地区最具军事意义的险寨群落。

那里山地高低陡落,道路像刀劈的缝一样窄,要守边,必须掌悬崖、掌谷口。

马千乘,作为宣抚使,已历兵道多年,是土司中真正能打仗的一支。

秦良玉嫁过去后,没有成为待在家中的夫人,而是参与军事整编。

依据当地形秦良玉设计了一支军队——白杆兵。白杆兵以白木杆做矛,矛头带钩,杆尾有环,能挂绳索攀岩如走平地。特别适用于山区作战。

除此之外,她还训练妇女亲兵五百人。

所以在播州战线,她不是随夫参军者变成战力者,而是本就具备指挥资格的人,第一次获得合法地位。

换句话说:播州之役并不是她崭露头角,而是她第一次以军政正主身份站到战场。

之后有人称她“女中丈夫”,不是溢美,因为她不是高光一战,而是具备完整的将领人格:

有技术、有决断、有体系建军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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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山抗乱军,到山海关顶住边墙

1613年,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因被诬陷在狱中病死,秦良玉得袭土司职。尽管丈夫被诬陷致死,但她并无怀恨一说。她深谙民族大义,在之后的每一次战役中,她都全力以赴,屡立奇功。

天启元年,后金入侵辽东,朝廷征调秦良玉援辽东。

秦良玉派兄弟秦邦屏、民屏率领数千人先前往,第二年浑河血战中,邦屏阵亡,民屏突围。

别的将领家属会哭、会请功、会退,她率3000白杆兵亲自奔赴战线,直抵山海关驻防。所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

在与后金的战争中,她率领的白杆兵杀得后金丢盔弃甲,损失惨重,朝廷对此下诏封秦良玉二品诰命夫人,赐二品官员服饰。

天启元年,秦良玉回四川招征兵,遇到永宁宣抚使奢崇明起兵造反。

永宁宣抚使奢崇明起兵,不是山中造反,而是要做一个新的地方权力中心:

他有世袭权力、有封地与城寨、掌握军械、能调动西南诸峒兵源、其势力地理位置卡在川黔咽喉。

换句话说,如果播州之役是明廷边患,那么奢崇明是不折不扣的政体意图。

在重庆起步造反后,他想要拉拢秦良玉。

因为她掌兵、掌城、掌军纪,士兵敢战。

她如果点头,奢军就能名正势成,而四川、湖广一线立刻震荡。

于是奢崇明派人带金银器物、绸缎物资,来石砫拉拢。

这是政治行为。

换别人,那是丰厚嫁资;换她,这叫腐蚀军心。

她没有回复、没有迂回拒绝、没有谈条件。

她做的是——直接斩使。

紧接着她直接率军攻取新都,长驱直入解成都,收复重庆。她没有守地盘,而是主动抢战略节点。

这场战后,朝廷多次赐她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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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沉陷时,她守到最后

崇祯七年,明朝已经病入膏肓。

张献忠南下时,四川军散、官府无钱,兵饷停绝,百姓逃亡,防线像纸一样——一戳就穿。

在这样一片人心崩塌的土地上,秦良玉再一次站了出去。

崇祯七年,张献忠攻陷川东重镇夔州。夔州是什么?

它不是一座城,它是连接湖北、四川的交通咽喉,是两省命门。

秦良玉断然不能让其占领,遂率军讨伐,张献忠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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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

这是军事意义。更是心理意义:四川还有一个不怕打的军队。

张献忠第一次吃亏后自然不会放弃,于崇祯三年再次联合率兵攻打夔州。

秦良玉率兵前往,罗汝才不战而走。两军短锋近身突击,破罗汝才支军六百级,夺敌战旗。

罗汝才退守大宁。

然而这场胜利也是她后面悲剧的伏笔。

同年十月,张献忠接连大败官军。秦良玉与张令出兵迎战,张令战死。白杆兵3万人几乎覆灭。

她陷在最核心的战场里,看着全军被清空。

那不是败,那是断线式崩盘。

战局败到这个程度,她却没有说一句求赦或求和。

她向邵捷春提出:

“调用自己两万溪峒的士兵,自出军饷半数,朝廷出一半。”

这时,明军已经不具备这个能力了。

邵捷春拒绝了她的建议。

于是她叹息而回。

那不是个人失落,那是大局已塌、她无力改变。

当张献忠再攻夔州时,他率兵前往,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退回石柱后分兵守卫石柱。

也因此,张献忠四处招抚四川土司时,避石砫而不犯。

1948年7月10日,秦良玉在家乡病逝,结束了她戎马生涯的传奇一生,享年74岁。

参考信源:
《明史·秦良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