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枭雄苻坚，死前亲手杀死两个女儿，他如何把自己逼到惨死？|吕光|姚苌|慕容冲|淝水之战|秦王|苻坚|龟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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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泓起兵后不久，苻睿不听姚苌的劝告，在华阴战败身死后，姚苌派专使向苻坚汇报军情。苻坚得知儿子死去，悲痛得肝胆欲裂，他的怒火无处发泄，竟将使者杀了。

1、姚苌的阴险

姚苌因此不敢回长安，带了部属，向西绕道到了渭水以北的马牧（今陕西兴平县西南二十里)。渭北是羌族聚居的地方，姚苌是羌族名将姚弋仲的第二十四个儿子，投降前秦以后屡立战功，曾任刺史和步兵校尉。这时，羌族的豪酋眼见遍地然起战火，他们统率族众五万余户，公推姚苌起兵反秦。

384年四月，姚苌自称万年秦王，建元白雀，历史上称为后秦。

姚苌北上占领北地郡（治所在今陕西耀县)，附近各地包括羌族在内的少数民族，前来归附者十万多人。慕容冲攻打长安，姚苌把儿子姚嵩送去做人质，嘴上讲要共同消灭苻坚，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

他对亲近的僚属说：

“燕人造反是为了思念故国，他们攻打苻坚得手以后，不会在关中久留。我先去征服北边一带，厉兵秣马，做好一切准备。等到秦亡燕走之后，我就可以拱手取得长安，多么称心如意！”

早在石虎末年，新平郡（治所在今陕西彬县）的太守清河人崔悦被新平本地人所杀。后来，崔悦的儿子崔液在前秦官为尚书郎。崔液因为父仇无法报，烦恼得六神不安。他请求回到冀州故乡去，认为离新平远些，心里可以稍许舒坦些。

苻坚赞许他的孝意，一面劝慰挽留他，一面下令不准新平人到朝中做官。新平城的东南角是横亘在山上的，苻坚派人拆除这一段城墙，使这座缺角的城给新平人出丑，让他们记住杀害无辜的父母官是耻辱的。

新平的豪杰贤士瞧到这缺角的城，非常难受，总想干些忠义的事，来洗涮这样的羞耻。

姚苌带了后秦将士攻打新平，新平太守、南安（今福建省南安市)的氐人苟辅想投降，而当地士民竭力反对，他们说：“苻坚虽然衰败，但城头上高竖秦旗的州郡还有一百多座，连起来有整整一大片，为什么闻风丧胆呢？”苟辅拍拍胸膛道：“大家都愿意和新平共存亡，我哪是贪生怕死的人？”于是，军民共同备战，誓死抗御姚苌。

姚苌在城外堆起比城高的土山，嗖嗖地往城内射箭，苟辅堆起更高的土山，和姚苌对射。姚苌占不到便宜，又挖地道，想通到城里；苟辅也掘地沟相迎，双方就在地下肉搏。新平人同仇敌忾，斗志昂扬，后秦进攻的队伍死了一万多人。

苟辅又使了一个诈降计，声言粮食吃尽了，不得不降。姚苌将要走到城门时，发现情况不对头，赶紧往后缩。苟辅的伏兵急起拦截，又杀了一万多，姚苌自己也险些被抓到。

姚苌智穷力竭，留下一些将士监视新平，自己带领大军上西北打下了安定郡，逼降了附近许多城池，回头又来攻打新平。新平被围半年多，粮尽援绝，将士们背着的箭袋也早空啦！

姚苌乘机派人对苟辅说：

“我是以义取天下的，你对苻坚那么忠心，我打心底里钦佩。你可以率领城内的男女老少出城，到长安去跟从苻坚，留下这个空城给我，两得其便，何乐而不为呢？”

苟辅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得带了大大小小五千余人，走出城门。可是姚苌却是婆婆嘴恶狼心，立即把他们包围起来，早已饿得有气无力的军民，除一人逃脱外，竟惨遭姚苌全部活埋。新平百姓的血泪仇，哪儿去哭诉？

2、苻坚之死

苻坚从长安出奔到五将山（今陕西岐山县北），渭水以北几乎全部被姚苌占领，他再也没有什么活动的余地了。而后秦的将士到处在搜索追捕。最后，姚苌的部将吴忠发现了他，带兵包围，加以俘获。苻坚的部属全逃散了，只有张夫人和儿子苻诜、女儿苻宝、苻锦，以及十几个随从在身边。吴忠把他们送到新平。苻坚神色自若，但一看到新平城墙的缺角，想起新平士民的坚决抗敌和最后的悲惨命运，满腔的愤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痛不欲生。

姚苌把苻坚关在新平佛寺里，派人向他要传国宝玺，来人说：“姚苌已是万年秦王了，你如今落得国破家亡，不妨顺水推舟，献出国玺做个人情吧！”

苻坚的两眼瞪得几乎要爆出来，怒骂道：“小小的羌人竟敢来逼迫天子，国玺早已有人送往晋国去了，你们别白日做梦！”

姚苌又派右司马尹纬去说服苻坚，要他正式禅让，苻坚答道：“禅让是圣贤之事，姚苌是叛贼，休想！”

苻坚在尹纬的谈吐中发现他很有才能，问道：“你在我的朝廷中担当什么官？”尹纬答：“尚书令史。”尚书令史是尚书省僚属，有十八人，是俸禄二百石的一般官吏。

因而苻坚叹息道：“你是如同王猛一般的人物，有丞相之才，我过去高高在上，一点不知道，难怪要自取灭亡。”

尹纬是天水人。早年，苻坚因为尹氏家族有人投降姚襄，所以不准其同族人做官，因此尹纬晚年才被推荐为尚书令史。他为人豪迈，连一些上级官员也对他退让三分。

苻坚末年，风云突变，尹纬的好友桓识看到尹纬一忽儿向天长拜，一忽儿又流泪长叹，十分奇怪，问他干什么？他答道：“这个时期正是英雄称王称霸之秋，也是我们这些人大显身手之时，但知己难遇，我的才志恐怕还是难以伸展，因此又高兴又悲叹。”

当姚苌避难到渭北马牧，尹纬参加了推戴盟主的行列，成为后秦的一位开国元勋。

苻坚自以为平生对姚苌恩重如山，例如自己称帝前的官号是龙骧将军，登基后二十多年，没有把这封号赐给任何人，最后还是给了姚苌。苻坚从没料到姚苌如今步步紧逼，毫无情义，因而在新平佛寺里，常常高声咒骂姚苌，以求早死。

他又怕姚苌糟蹋自己的两个女儿，先动手把她俩杀了。几天以后，也就是385年(东晋太元十年)七月二十六，姚苌派人用绳子活活勒死了苻坚。张夫人和儿子苻诜随着自杀。

苻坚死时四十八岁，在位二十九年，离淝水之战不到两整年。这位曾经统一北方的风云人物，就这么结束了一生。后秦的许多将士为他伤心落泪。

新平城在泾水之滨，“泾渭分明”的成语，是说泾水比渭水清，而在两水合流时，清浊还是分得很清楚。苻坚死后，附近的百姓看到泾水默默地流着，似乎也在呜咽不止，就传布了一首民谣道：“河水清复清，苻坚死新城。”但后代也有不少人认为苻坚穷兵黩武，自取灭亡，于是加以嘲讽或哀叹。如明代张金度《苻坚墓诗》写道：“茅茨深处有苻坚，鹤唳风声异昔年；倘恨泾河流不住，还应努力去投鞭！”

前秦的秘书侍郎赵整过去曾多次吟诗作歌劝谏苻坚，深受苻坚信任。他曾作诗自赞道：“北固有一树，布叶垂重阴，外虽多棘刺，内实有赤心。”

苻坚死后，赵整出家做了和尚，法号道整，从事翻译和研究佛经工作，他出家时，作了这样一首自颂诗：“我生何以晚？泥洹一何旦？归命释迦文，今来受大道。”以后寿终于襄阳，享年六十余岁。

3、受难的百姓

在长安西边一千里外，洮水流域的陇西地方，也有许多鲜卑部族聚居着，被称为陇西鲜卑。乞伏部是其中的统治部落，首领叫乞伏国仁，驻于勇士川（一称苑川，今甘肃榆中北)。

苻坚南下伐晋时，要他当前将军，淝水之战还没展开，乞伏国仁的叔父乞伏步颓在陇西叛变。苻坚生怕后院起火，命他回去平乱。他叔父和同族高兴极了，列队欢迎他的归来。

乞伏国仁在酒宴上大言不惭地说：“苻坚因石赵内乱，乘机称王。境内安宁以后，本应抚之以德，而他却一意孤行，连年征战，民怨沸腾。他的末日快到了，我们就在这儿独霸一方吧！”

苻坚败归长安，乞伏国仁更是踌躇满志，兼并附近部族，拉了十几万人马。苻坚被杀害后，他对豪酋们说：“这么一个英雄人物，竟败于乌合之众，落得如此下场！英豪之举确实应该见机而作，我虽然没有什么才干，也不能失去成就大业的好机会。”

于是，他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领秦、河二州牧，建元建义。设左相、右相、左辅、右辅和文武百官，下设十二个郡。乞伏国仁在勇士川筑勇士城作为都城。他建立的这个地方政权，史称西秦。

苻坚败亡前后，北方落入混战深渊，晋人纷纷南逃，他们满以为东晋会张开双臂热烈地欢迎他们，不料却遭遇到掠夺和残杀。

长安附近有一千多户晋人，历尽艰险向南逃入东晋境内，他们见了镇守边境的将士，无不欢跃万状。但那些横蛮贪婪的戍将，却硬说他们是流寇，把男子全部杀害，把妇女和孩子掳为己有。

京兆杜陵人张崇等五个壮汉，被套上脚铐，要他们挖坑，每坑相距二十步，挖到半人深，就逼迫他们齐腰埋在坑里，准备第二天驰马射箭当活靶子。张崇在挖坑时，暗暗把镣铐打松。夜里，他挣脱镣铐，爬出土坑，解救了其他几个同伴逃出虎口，辗转投奔建康，到朝廷鸣冤叫屈。晋孝武帝为他们昭雪，对已被掠夺或转卖的家属，也都转为国家户口。

遭难的百姓何止这一千多户。淝水之战中建立功勋的北府兵也向流民敲诈勒索。他们的统帅谢玄坐镇京口，不闻不问，长史殷仲堪看不惯，致书谢玄说：“最近军队中抄掠来的汉子，多为饥饿所逼的流民，他们都是南逃的中原黎民。年老病危的双亲，嗷嗷待哺的婴儿，望眼欲穿，等待他们回家。如此生离死别，岂不令人心伤。希望将军下令边界将士，不能贪小利而失大义，严禁横暴不法，救百姓于涂炭。”

谢玄虽然表示同情，但还是禁止不住这种暴行。

4、吕光西征

早在淝水之战以前，苻坚雄心勃勃，不仅要以倾国之众踏平东晋，而且又向西踩去一脚，派骁骑将军吕光（338-399)率领一支队伍，去征伐西域各国。

吕光，是略阳（今甘肃庄浪西南）氐族的世袭首领。他的父亲吕婆楼是苻坚即位时的谋臣，后任太尉。吕光幼年和伙伴做游戏，总是高踞于帝王之位上指挥作战，长大后时刻不离骏马和猎鹰，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人不理解他，唯有王猛看出他有非常之才，并推荐给苻坚。吕光先当地方官，后来领兵作战，一再得胜，从而崭露头角。

382年九月，吕光受命远征，他带领七万五千人马从长安到高昌（今新疆吐鲁番东南）就走了半年多时间。这支队伍出了玉门关，进入流沙地区，常常遇到漫天遍野的风沙扑面而来，白日里几步以外就难辨人形。刮风沙前，老骆驼已有预感，嘴里哼着，聚集在一堆，把口鼻埋在泥沙里。将士们也赶紧靠拢，用氈毯裹着嘴巴和鼻孔。否则，风沙吹入口鼻，会被活活憋死。

风沙只是不速之客，暂时吃一下苦还撑得住，可是那三百多里路的流沙中，没有一点一滴水，那才使人难熬。将士们干渴得如火烧一般，内心更为焦急。

吕光无可奈何地鼓励说：“不要忧愁，上天会保佑我们的！”正巧，遇到多年未有的大雨，他们相互庆贺洪福齐天。大军历尽艰险，走出流沙，望到葱郁的树木，狂饮甜凉沁腑的流水，更是无比欢跃，很快就到了焉耆国（今属新疆)。

焉耆是一个盆地，四面有大山，道路险隘，居民会种田、捕鱼和畜牧。晋武帝时，焉耆国王龙安曾送儿子到洛阳做质子。龙安的世子叫龙会，他在娘肚里怀孕十二个月，剖腹而生。

长大后，英勇善战，富有谋略。龙安病重临死时对他说：“我曾被龟兹王白山所侮辱，今世未能报仇，死不瞑目，你如能给我雪耻，才是我真正的儿子！”

龙会继位后，出兵消灭白山，占领龟兹，称霸西域。他自恃力大无穷，武艺高强，在外住宿没设警戒，被龟兹勇士罗云暗杀。

前凉的张骏曾派军出征西域，焉耆国王龙熙屡战屡败，于是在焉耆城南铁门关设下埋伏。铁门关在一条三十里长的峡谷险要处，陡峰危石，深谷急流，岸壁如削，仿佛鬼斧神工。前凉先锋张植观察地形，将计就计，以少数精骑鼓噪而进。

当龙熙猝然杀出时，悄悄后随的凉军立即猛攻，进人铁门关的前锋队伍也杀了回马枪，龙熙大败，只得和部族光着膀子，自己捆绑向张植投降。

这次，吕光事先得知当年那次战役详情，一面步步为营，一面宣扬军威。焉耆国王龙熙慑于军威，一矢未发，就率众投降。

依附于焉耆的一些小邦也闻风归顺。

吕光再向龟兹国（今新疆库车）前进。龟兹的疆土在现在的轮台和阿克苏之间，居民务农兼放牧。国王白纯把都城外面的百姓都赶到城内，紧闭城门，抵抗吕光。吕光屯军于城南，绕城每隔五里即设一个军营，挖掘深沟，筑起高垒，又做了许多木头人，穿了盔甲，手持武器，星罗棋布于所有战垒上，显示兵力众多。

龟兹城被围困前，白纯送了许多财宝给西边的狯胡国，狯胡国王派了号称二十多万的骑兵，又引了其他各国人马，吹嘘为七十万之众，来解龟兹之围。西域骑兵弓马娴熟，耍起长矛就如使弄拨火棍那么顺当。更吓人的是他们的套马索，这个放牧工具本来用于制服烈性野马，可是套到吕光将士脖子上，就是九死一生，侥幸活下命来，也只有当俘虏。吕光各个兵营环环相连，并派出最精锐的骑兵做机动队伍，专门应援薄弱的环节。

决战前，满天刮起大风沙，吕光叫人四处散布谣言说，有人夜里看到黑龙出现，大得好似断了的江河堤坝，又说自己得梦，有一只闪闪发光的大金象从龟兹城内飞走了。这些谣言的意思，是说佛神已走，龟兹必定要灭亡了。因此，龟兹守军和各国救兵人心惶惶，抵抗不力。吕光挖掘地道，又使用大批云梯攻城。他的部将洛阳人窦苟从云梯上摔下来，昏而复苏，再爬上城去。全军奋勇跟进，终于攻破龟兹城，砍杀守军有一万多。白纯把宫内财宝席卷一空，逃之夭夭。参战的三十多小国的君主纷纷投降。

龟兹有外、中、内三城，秦军意气风发地进入内城，城内有一千多寺庙和佛塔，宫室和长安相似，吕光立白纯的弟弟白震为国王。

龟兹城内人人会酿酒，有些大户人家的地窖里，收藏葡萄美酒在一千斛以上。吕光的将士受到慰劳，天天喝得足足的，吃得饱饱的。西域的音乐自古有名，龟兹又是首屈一指。每一个乐队里都有箜篌、琵琶、笙、笛、觱栗等十多种乐器，单是鼓就有毛圆鼓、都答拉鼓、腰鼓、羯鼓、鸡娄鼓、铜鼓等多种。

龟兹的歌曲舞蹈是很迷人的，特别是男女互相对答的炽热情歌，以及龟兹姑娘千姿百态、旋转如飞的“胡旋”舞。这些都使秦军乐而忘返。

5、吕光东返

吕光被派到西域的另一个任务，是要把闻名四海的高僧鸠摩罗什请到长安去。鸠摩罗什的祖先世世代代是天竺（古印度名）一个国家的丞相，他的父亲鸠摩罗炎出家做了和尚，曾跨越葱岭(旧时帕米尔高原和喀喇昆仑山的总称)东游。龟兹国王听到他的名声，远道相迎，奉为国师。国王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妹妹，聪明绝世，许多附近王侯重金相聘，她一个也瞧不上，可是一见鸠摩罗炎，秀丽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国王心中有数，硬逼国师做了妹夫。一年后，鸠摩罗什出世，到七岁时，和母亲一同出家，但聪明却超越父母。他跟随师父背诵佛经，表现出特异的才能，每天能接受一千篇佛偈，每偈有三十二字。他从早到晚把三万二千字过目，就懂得所有偈的含意。鸠摩罗什十二岁时与母亲周游列国，二十岁返回，龟兹国王亲自到几百多里外去欢迎，特地为他制作了金狮子座，将锦褥铺在宫内的路上。

他讲解佛经，没有人能和他抗衡。遇到盛大节日，西域各国君王跪在讲坛前面，鸠摩罗什踩在他们背上，登坛讲经，这威风就别提了！

吕光在龟兹经常和鸠摩罗什在一起。有一次他俩随军外出，夜宿群山之中。高僧观看了风向、天色和地形后，对吕光说：“不能在这儿过夜，否则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