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班长,让我上前线吧,我不想只当通讯兵。」

1952年11月,上甘岭597.9高地,刚满18岁的邓彰德请战成功,却接到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5班只有5个人,要在敌军的饱合式火力覆盖下,坚守阵地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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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51年3月的蓬安县城,墙上贴满红色标语。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邓彰德站在县政府大院外,攥紧手里的户口本。那年他17岁,身高一米六出头,脸上还带着少年稚气。

招兵的条件很明确:年满18岁,不超过30岁。

「下一个!」

里面传来喊声。

邓彰德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干部抬起头。

「多大了?」

「18。」

邓彰德声音很稳。

「虚岁还是实岁?」

「虚岁。」

干部盯着他看了几秒。邓彰德手心全是汗,从没像现在这样紧张。

「把衣服脱了,去那边量身高。」

体检很快结束。邓彰德身体没问题,就是看着瘦弱了些。

「行了,回去等通知。三天后县城集合。」

走出大院,邓彰德才敢大口喘气。

三天后,蓬安县城聚集了一百多个年轻人,大多比邓彰德高大健壮。有几个已结了婚,妻子拉着丈夫的手不肯松开。

「都上车!」

解放牌卡车开进县城。邓彰德爬上车厢,挤在人群里。车子发动,颠簸着往城外开。

路过小深沟村,邓彰德扭头望去。村口老槐树下,母亲该还在等他回家吃饭。

但他没有回去告别。

因为母亲一定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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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从蓬安到朝鲜,走了整整两个月。

先坐卡车到宝鸡,再换火车到丹东,最后徒步跨过鸭绿江。邓彰德第一次见到江。江面很宽,桥断了好几截。

「看什么看,快走!」

班长在后面催促。

他们白天躲在树林里休息,晚上行军。头顶不时有飞机飞过,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人心跳加速。

「趴下!」

一声令下,所有人扑进路边的沟里。

照明弹在空中炸开,把夜空照得通亮。邓彰德脸贴着泥土,能闻到土腥味。

十几分钟后,飞机飞走。

「继续走。」

这样的情况每天要遇上好几回。有一回,一架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半个小时,所有人趴在林子里不敢动。邓彰德的腿都麻了,但还是咬牙坚持。

是行军路上进行的入伍训练。

班长教他们打枪、投弹,在树林里找空地练。邓彰德第一次摸真枪------一支苏制莫辛纳甘步枪,比想象中重。

「瞄准,扣扳机,不要怕后坐力。」

班长手把手教他。

第一枪打偏,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但第二枪、第三枪,他渐渐找到感觉。

投弹更难。手榴弹半斤重,扔到三十米外,需要技巧。邓彰德个子矮,力气小,最开始只能扔到二十米。

「手臂抬高,腰部发力。」

班长纠正他的动作。

练了一个星期,邓彰德终于能把手榴弹扔到三十米开外。

他们吃炒面和炒米,每人背一个帆布包,里面装满干粮。炒面是小麦炒熟后磨成粉,炒米是大米炒过的颗粒。

吃的时候就着山泉水,抓一把炒面或炒米塞进嘴里,再喝口水咽下去。

邓彰德倒不觉得难吃,他从小就吃惯了苦。小深沟村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米饭,红薯土豆才是主食。

但没有菜确实是个问题。

走了一个多月,连队一百二十多人,一半得了夜盲症。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由没得病的战友牵着走。

邓彰德也得了夜盲症。

晚上行军,他拉着前面战友的背包带,一步步往前挪。脚下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感觉走。

有一次,前面的战友突然停下,邓彰德没注意,一头撞在对方背上。

「怎么停了?」

「前面有沟,绕路。」

这样走了两个月,终于到了朝鲜平安北道。

这里距离上甘岭还有几十公里,但已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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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597.9高地位于五圣山南麓,海拔597.9米。

邓彰德第一眼看到这座山,不算高,山坡上长满松树。但班长告诉他,这座山很重要。

「守住这里,咱们就能控制整个金化地区。」

邓彰德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班长解释:

「金化是朝鲜中部的交通枢纽,敌人要北上,必须经过这里。守住597.9高地,就能居高临下监视敌军动向,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这也是为什么要挖坑道的原因。

在朝鲜多山的地形下,志愿军创造性地把坑道作业发挥到极致。地面阵地挡不住敌军的炮火,但坑道能。战士们躲在坑道里,等敌人炮击结束,再冲出去夺回阵地。

这种打法,后来被称为"坑道战"。

邓彰德被分配到15军45师135团1营3连,担任通讯员。他的任务是在连部和各个班之间传递命令。

但在战斗打响前,所有人只有一个任务------挖坑道。

主坑道挖在山腰,距山顶约一百米。坑道要有一人多高,两米多宽,长度超过两百米。

「为什么要挖这么深?」

邓彰德问。

「躲炮弹。」

班长的回答很简单。

三班倒,昼夜不停挖。邓彰德手上很快磨出血泡,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成厚厚的茧。

坑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点几盏马灯。空气很闷,挖了一会儿就浑身是汗。

有时挖到岩石层,镐头砸上去火星四溅,岩石却纹丝不动。只能用炸药,但炸药有限,能省就省。

就这样挖了整整一年。

1952年10月,坑道终于完工。主坑道长两百多米,能容纳一个营的兵力。在主坑道下方五十米处,还有一条辅助坑道,作为营指挥所。

邓彰德第一次走进完工的坑道,觉得挺自豪。这是他亲手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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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0月14日凌晨3点30分。

炮声震醒了邓彰德。

那不是普通炮声,是连续不断的轰鸣,密集如雷。整个坑道都在震动,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都起来!」

连长的声音在坑道里回荡。

邓彰德爬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坑道口外一片火海,炮弹落在山坡上,炸起泥土飞上天。

「回坑道!」

连长拽住几个往外冲的战士。

「外面出不去了!」

邓彰德退回坑道,透过坑道口往外望。天空被照明弹照得通亮,密密麻麻的炮弹拖着火光落下来。

597.9高地上,树木炸飞,山石炸碎,整座山燃烧。

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

这是饱和式火力覆盖。

敌军动用300多门大口径火炮、20多辆坦克和40多架飞机,对不足3平方公里的597.9高地进行地毯式轰炸。炮弹落点之密集,几乎每平方米都要挨上好几发。

山坡上的松树炸飞,山石炸碎,连空气都在燃烧。

炮声停下来时,已是早上六点多。邓彰德跟着连长走出坑道,眼前的景象让他说不出话来。

山顶削低了至少两米。

原本长满松树的山坡,现在光秃秃,到处是弹坑碎石。地面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电话!」

连长跑到坑道口,抓起电话机摇了几下。

没有声音。

「线路被炸断了。」

通讯员检查了一下电话线,摇摇头。

「邓彰德!」

「到!」

「去营部报告,597.9高地主坑道完好,我部无人员伤亡。」

邓彰德接过命令,转身就往山下跑。

从597.9高地到营部,直线距离约四百米,要穿过一片开阔地。敌军的机枪手已占据制高点,任何移动的目标都会被射击。

邓彰德趴在弹坑边缘,观察地形。

前方一百米外有个大弹坑,可以作为第一个掩体。但从这里到那里,中间完全暴露。

「跑!」

他深吸一口气,从弹坑里跳出来。

子弹立刻追过来,打在他脚边的泥土上。邓彰德拼命往前冲,二十米、十米、五米------

他扑进弹坑。

胸口剧烈起伏,但没时间休息,下一段路更远。

就这样,从一个弹坑跑到另一个弹坑,邓彰德花了半个小时才到营部。

「报告!」

他冲进营部坑道,立正敬礼。

「597.9高地主坑道完好,3连无人员伤亡!」

营长点点头,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下。

「回去告诉你们连长,坚守阵地,等待命令。」

邓彰德再次穿过火线,回到597.9高地。

这一天,他跑了三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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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炮击每天都在继续。

敌军每次进攻之前,都要先来一轮炮击,少则几十分钟,多则几个小时。地面阵地已无法坚守,所有人都退进坑道。

坑道里的生活很艰苦。

最大的问题是缺水。

原本山腰有条小溪,战士们能下去打水。现在溪流炸断,水源切断。坑道里存的水,只够喝三天。

「每人每天半碗水。」

连长下了命令。

半碗水,大约二百毫升,要维持一整天。邓彰德早上分到水,不敢一口喝完,小心翼翼抿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

到了第五天,存水用完。

有战士趴在坑道壁上,舔石头渗出的水珠。有人把牙膏挤在嘴唇上,想缓解干裂的感觉。

更极端的情况也出现了。

一个战士喝了自己的尿。

「别喝!」

班长抢过水壶。

「越喝越渴,会要命的。」

那战士已顾不上,嘴唇干裂流血,眼睛凹陷,整个人严重脱水。

两天后,他死了。

不是死于敌人的炮火,而是死于脱水。

看着战友尸体抬出坑道,邓彰德心里不是滋味。他自己嘴唇也开始干裂,舌头肿胀,说话都困难。

第八天,后方终于送来水。

两个战士冒着炮火,背水壶爬上山。其中一个在半路被炮弹炸伤,但还是坚持把水送到。

「每人一碗。」

连长亲自分水。

邓彰德接过水碗,手抖。他强忍着一口喝完的冲动,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让水慢慢滋润喉咙。

那碗水,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甜的水。

除了缺水,还缺粮。

炒面炒米早吃完,后方送上来的补给很少。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每个人分到拳头大小的一团炒面。

邓彰德的肚子整天咕咕叫,但没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一样饿。

更要命的是缺弹药。

每次打退敌人进攻,子弹手榴弹都消耗不少。但补给跟不上,战士们手里的子弹越来越少。

有人开始捡敌人的弹壳,想办法重新装填。但没有火药,只能作罢。

到了10月底,597.9高地的弹药储备已见底。

连长召集各班班长开会。

「上级决定反击。10月31日凌晨3点,坑道里的部队出击,配合外面的部队,夺回地面阵地。」

邓彰德在一旁记录。

「营部在哪里?」

连长问。

「营部在山下五百米处的第二坑道。」

通讯员回答。

「谁去送信?」

连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从这里到营部,要穿过敌人的火力封锁区,白天去就是送死,晚上去也好不了多少。

「我去。」

邓彰德站起来。

连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行,小鬼头,机灵点,任务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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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10月30日晚上9点。

邓彰德站在坑道口,做最后准备。

他没带枪------枪太重,影响行动速度。背包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营部的命令。

腰上挂着一颗手榴弹。

这是「光荣弹」,如果被俘虏,就拉响它。

「记住,如果遇到危险,别犹豫,直接拉弹。」

连长拍拍他的肩膀。

「明白。」

邓彰德钻出坑道。

外面一片漆黑,但天空很快亮起来。敌人打出一颗照明弹,整个山坡被照得如同白昼。

邓彰德立刻趴下,一动不动。

照明弹在空中燃烧约一分钟,熄灭。趁着黑暗,邓彰德爬出十几米,躲进一个弹坑。

又一颗照明弹升空。

他再次趴下。

就这样,每次照明弹的间隙,他就爬一段距离。从597.9高地到营部,直线距离五百米,他花一个小时才爬一百米。

前方出现新的障碍。

敌人在山坡上修了个碉堡,正在他要经过的路上。碉堡里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正对着坑道的方向。

机枪不停地点射。

「哒哒哒」几声枪响,子弹打在坑道口的沙袋上。

过了几秒,又是「哒哒哒」几声。

邓彰德趴在弹坑里,观察机枪射击规律。他在心里默数,每次点射之间,间隔约五秒。

五秒,够他跑出去吗?

不够。

从这里到下一个掩体,至少需要十秒。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目光扫过战场,邓彰德注意到地上散落着很多降落伞。那是敌人打照明弹留下的,白色的降落伞在月光下很显眼。

他爬过去,抓起一个降落伞披在身上。

白色的降落伞和雪地的颜色差不多,而且地上到处都是降落伞,多一个也不会引起注意。

邓彰德裹着降落伞,慢慢往前爬。

机枪还在点射,没朝他这边打。他爬得很慢,每次移动不超过半米,停下来观察。

就这样,他爬到距离坑道口只有十米的地方。

但最后这十米最危险。

机枪的射击点就在这十米的路线上,任何移动的目标都会被发现。

邓彰德脱掉降落伞,趴在地上。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哒哒哒」

机枪又打了一轮点射。

邓彰德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五------

他跳起来,拼命往前冲。

子弹追着他,打在脚边的泥土上。五米、三米、一米------

他扑进坑道口。

就在他扑进去的瞬间,一串子弹擦着头皮飞过。他能感觉到子弹带起的热风,头皮一阵刺痛。

「敌人进来了!」

坑道里传来喊声。

「自己人!自己人!」

邓彰德大声喊。

几个战士冲过来,看清他的脸才松口气。

「吓死人了,还以为敌人真摸进来了。」

邓彰德顾不上解释,直接问副教导员在哪里。

「在里面。」

他钻进坑道深处,找到副教导员。

「报告,连长让我送信。」

副教导员接过纸条,借着马灯光看了一遍。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连长,明天凌晨3点准时出击。」

「还有一件事。」

邓彰德指了指坑道口的方向。

「上面那个碉堡,必须炸掉。不然部队上不来。」

副教导员点点头。

「我已安排了三个爆破组,六个人,两人一组。等部队进攻的时候,同时炸碉堡。」

邓彰德松口气。

他在坑道里休息了十分钟,喝了半碗水,准备返回。

「你还要回去?」

副教导员有些意外。

「连长在等回信。」

回去的路同样危险,但邓彰德已摸清机枪的射击规律。这次他用了四十分钟就回到597.9高地主坑道。

连长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回来了?」

「回来了。」

「教导员怎么说?」

「明天凌晨3点准时出击,他们会炸掉碉堡。」

「好。」

连长拍拍他的肩膀。

「休息吧,明天还有仗要打。」

邓彰德靠在坑道壁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着。

因为他有一个决定要告诉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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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10月31日凌晨3点。

炮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志愿军的炮火。

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敌军阵地。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山谷都在回响。

坑道里的战士们冲出去。

邓彰德站在坑道口,看着他们冲向敌军阵地。照明弹把天空照得通亮,枪声、炮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半个小时后,597.9高地的地面阵地被夺回。

但代价很大。

120人的连队,打完这一仗,只剩30人。

邓彰德看着抬下来的伤员,心里不是滋味。这些人都是他的战友,有的一起挖过坑道,有的一起吃过炒面。

现在,他们躺在担架上,有的已停止呼吸。

「连长。」

邓彰德找到连长。

「什么事?」

「我想上一线。」

连长愣了一下。

「你是通讯员。」

「我知道。但是......」

邓彰德看着那些伤员。

「我想为他们报仇。」

连长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任务完成得很好,送信立了大功。现在让你去打仗,是不是浪费?」

「不浪费。」

邓彰德的语气很坚定。

「我会打枪,会投弹,训练成绩不比别人差。」

连长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下到5班去。」

11月4日,邓彰德正式成为5班的一员。

5班只有5个人。

班长李树海,26岁,河北人,参军三年。另外三个战士,年纪都在20岁左右。

邓彰德是最小的,也是看起来最嫩的。

「你多大?」

李树海问。

「18。」

邓彰德这回不是虚岁了。

「看着不像。」

另一个战士笑了。

「像个娃娃。」

「别看我年纪小,打起仗来不含糊。」

邓彰德有些不服气。

「那就走着瞧。」

李树海拍拍他的肩膀。

「咱们5班,人少,任务重。你得跟上。」

「放心,我能跟上。」

几天后,5班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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