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琼

我们行驶在深夜的沪昆高速路

侧头看见一轮满月，高悬山谷

这秋夜的寂静凝固而成原始的无瑕

将澄明的夜色公平地撒向大地

此刻只有几辆汽车在黑暗中行驶

导航系统和方向盘递来归乡的旅程

在怀化，我们提速追上缓行的卡车

满载的它笨重，摇晃地驶向远方

车轮碾压空旷的黑夜——

缓慢而均匀的律动重压，讲述生活的真实

我们的车子驶入数公里长的隧道

我想象那辆卡车独自在沪昆道上蠕动

——一轮满月追随

大地上的事物：卡车、沪昆高速以及我们

明月在照看黑夜中的土地和牛羊

我们的车轮急切而匆忙转动

怀化的月亮，缓慢而从容地移动

在静寂的山谷，严肃而慈祥

《 人民日报 》( 2025年12月06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