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看我日记?你凭什么!”
十八岁的林强(化名)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
母亲张凤霞(化名)“啪”一记耳光扇过去,声音清脆刺耳:“我是你妈,我凭什么不能看!翅膀硬了是吧?你就是个废物!滚出去,死外边算了!”
儿子真的滚了。
这一滚,就是十五年,音讯全无。就在张凤霞快要绝望时,却在手机上看到了一个当红主播,和儿子长得一模一样!她欣喜若狂,以为儿子出息了不认穷父母,可当她和丈夫冲到对方面前时,那个“儿子”却冷冷地说:“阿姨,你认错人了。”
01
十五年前,江川市,红星路,破旧的筒子楼。
“你给我站住!林强!你翻了天了!”
张凤霞的尖叫声刺破了午后闷热的空气。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带锁的日记本,锁扣已经被她用剪刀撬坏了。
林强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愤怒地瞪着她:“你偷看我日记!你凭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你放屁!”张凤霞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是我生的!你浑身上下哪点东西不是我的?我看你日记怎么了?我还不能管你了?”
“你那叫管吗?你那是偷窥!”
“我偷窥?”张凤霞被“偷窥”两个字刺激到了,声音更尖了,“我要是不看,我他妈都不知道你敢在外面跟人学坏!”
她扬起那本廉价的笔记本:“‘她’是谁?啊?小小年纪不学好,跟外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谈恋爱!还学人去纹身!我打死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那是我同学!我们就是说了几句话!纹身是我自己想纹的,跟别人没关系!”林强吼了回去。
“你还敢顶嘴!”张凤霞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往林强身上招呼。
林强硬生生挨了两下,一把夺过扫帚,狠狠折断!
“我受够你了!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张凤霞看着断掉的扫帚,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敢还手。
她看着林强通红的眼睛,一股邪火冲上脑门,她指着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咒骂道:
“滚!你给我滚!”
“你有本事今天踏出这个门,这辈子就别回来!”
“你就是个废物!没我你连饭都吃不上!滚出去,死外边算了!”
林强的身体在发抖,他死死盯了母亲三秒钟。
“好。”
他转过身,没有拿任何东西。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
整个楼道都安静了。
张凤霞喘着粗气,手还在发抖。
丈夫林卫东(化名)这才从里屋慢吞吞地走出来,小声嘀咕:“凤霞啊...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孩子才十八...”
“重?我巴不得他死外面!白眼狼!养他这么大,还敢跟我动手!”
林卫东叹了口气:“他...他晚上就回来了...饿了就回来了...”
但林强没有回来。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十五年,音讯全无。
02
十五年后。
还是那间筒子楼,只是更破了。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下水道的霉味。
张凤霞躺在吱嘎作响的竹床上,无聊地刷着短视频。
这十五年,她从嘴硬,到后悔,再到绝望。她去报过案,但成年人离家出走,根本没法查。
她现在的生活,就是每天刷手机,然后和丈夫林卫东互相抱怨。
“老林!老林你快过来看!”
张凤霞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又怎么了...”林卫东正蹲在地上修理一个接触不良的电风扇,“催命一样。”
“你快看!这...这是不是...是不是咱们强强!”
张凤霞把那个屏幕都快碎了的手机怼到林卫东眼前。
手机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正在镜头前,笑着和粉丝互动。
“感谢‘婷婷’送来的火箭!爱你哦!”
林卫东愣住了。
“这...这...”
“像不像!你快说!像不像!”张凤霞的声音开始发抖。
“像...是...是有点像...”林卫东扶了扶老花镜,“可...可强强都三十三了...这小伙子看着才二十多...”
“美颜!现在手机上都有那个什么美颜!你懂个屁!”
张凤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是他...就是他!他叫...叫什么‘七七’...他当主播了!他发财了!”
“这...这真是...真是强强?”林卫东也激动起来。
张凤霞的眼泪瞬间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怨气和愤怒。
悔恨和思念,在这一刻,全被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淹没了。
“好哇...好你个林强!发财了!当大明星了!就把你爹妈给忘了!”
“这个天杀的白眼狼!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住这么大的房子!把我们两个老的丢在这个破房子里等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林卫东也红了眼:“他...他是不是记恨我们...”
“记恨个屁!”张凤霞猛地站起来,“他就是嫌我们穷!嫌我们丢他的人!”
她立刻点开那个“七七”的主页,疯狂地翻找着。
“青禾市...他在青禾市...”
“后天!后天下午!他在星光广场有粉丝见面会!”
张凤霞抓起外套:“老林!走!买票!去青禾市!”
“啊?就...就这么去啊?”
“不然呢!”张凤霞咬牙切齿,“我倒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他,他妈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03
青禾市,星光广场。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举着灯牌的年轻女孩。
“七七!七七!我们爱你!”
张凤霞和林卫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提着两个破旧的编织袋,站在这群时髦的年轻人中间,像是两个误入异世界的人。
“保安!保安!把这两个人赶出去!他们是来闹事的!”
还没等张凤霞反应,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就拦住了他们。
“两位,请出示入场券。”
“什么券?我见我儿子还要什么券!”张凤霞嗓门一下就提了起来。
“林强!你个不孝子!”
张凤霞趁保安不注意,猛地从他胳膊底下一钻,像一头发疯的母牛,冲破了阻拦,直奔舞台。
“你这个白眼狼!你给老娘站住!”
全场哗然!
音乐停了。
粉丝们发出刺耳的尖叫,保安们蜂拥而上。
张凤霞一把扒住了舞台的边缘,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阿姨!您...您冷静点!”台上的“七七”往后退了两步,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
“我是谁?!”张凤霞终于爬上了舞台,她指着自己的脸,冲到七七面前。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你妈!张凤霞!”
她又一把将后面连滚带爬跟上来的林卫东拽了过来。
“这是你爸!林卫东!你装不认识了是吧!”
七七的脸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老人,眼神里全是茫然和困惑。
“阿姨...叔叔...我想...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广场。
“认错了?”张凤霞“呵”地笑出了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强!你还给老娘装!”
“十五年了!你离家出走十五年!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们以为你死外面了!”
“你倒好!你改名换姓!你当上了大主播!你挣大钱了!”
“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你这个畜生!”
林卫东拉了拉张凤霞的衣角,哆哆嗦嗦地开口:“强...强强...我们...我们不是来要钱的...你妈...你妈就是想你了...”
“谁他妈想他了!”张凤霞一把甩开林卫东的手,“我不想他!我只要钱!”
她死死盯住七七:“林强!我也不跟你废话!我们养你十八年,你不认我们,行!”
“拿钱来!”
“啥?”七七愣住了。
“拿钱!”张凤霞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给我们五十万抚养费!我们拿了钱立马就走!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天啊...原来是来要钱的...”
“我就说是碰瓷的吧...五十万...胃口真大...”
台下的议论声传了上来。
七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够了!”
他忽然大喊了一声。
“阿姨,你非要说我是你儿子,对吧?”
“你本来就是!”
“好。”陈启明(化名)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他将身份证高高举起,面向台下的摄像头,也面向张凤霞。
“请大家看清楚,我的名字,陈启明。”
“然后,请这位阿姨看清楚,我的出生日期。”
张凤霞不识字,但数字她还是认识的。
她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大脑“嗡”的一声。
林卫东凑了过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出生...199X年...这...这...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张凤霞猛地抬起头。
林卫东的脸色惨白:“凤霞...别闹了...”
“咱家强强...强强是19XX年生的...他...他今年该三十三了啊!”
“他才二十六...他不是强强...真的不是啊...”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张凤霞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她愣在原地。
三十三。
二十六。
这个数字她算得清。
她呆呆地看着陈启明那张脸,那张和她记忆中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像...真的太像了...
可他不是。
“阿姨,叔叔。”陈启明把身份证收了回去,“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请你们不要再骚扰我,否则,我的团队会选择报案处理。”
保安再次围了上来,这次,他们毫不客气地架住了张凤霞和林卫东的胳膊。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底气,都在看到那个出生日期的瞬间,土崩瓦解了。
十五年来,她靠着“儿子不孝”这个念头支撑着自己。
现在,这个念头也没了。
她被保安拖下舞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
周围是粉丝们的嘲笑和指责。
“真是丢人现眼,搞了半天是认错了!”
“快把这两个疯子赶出去!”
林卫东在一旁老泪纵横,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认错了...对不起...”
张凤霞被推搡到广场的边缘,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被残酷现实彻底击垮了。
“凤霞...我们...我们回家吧...”林卫东蹲在她身边,声音哽咽。
张凤霞一动不动,眼睛发直。
忽然,她猛地抓住林卫东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报案!”
“啥?”
“我们去报案!”张凤霞终于放声大哭,她放下了那可悲的自尊。
“我们去治安所!老林...我们去找强强...我们去求他们...”
04
江川市,红星路治安所。
接待他们的是个快退休的老刘(化名)。
“又是你们?”老刘一看是张凤霞夫妇,头都大了,“张凤霞,我说多少次了,你儿子是成年人自己走的,没法按失踪办。”
“刘哥...刘同志...”
张凤霞“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刘和林卫东都吓了一跳。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刘同志...我求求你了...”张凤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以前...我以前嘴硬...我...我没跟你们说实话...”
“什么实话?”老刘皱起眉。
“我儿子...他...他身上有记号!”
张凤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
“他耳朵后面!右边耳朵后面!有个纹身!是他自己偷着去纹的!”
“纹身?”老刘来了精神,“纹的什么?多大?”
“是个...是个十字架!”张凤霞努力回忆着十五年前的争吵,“黑色的!他自己说是十字架!大概...大概指甲盖那么大!”
林卫东也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因为这个纹身,凤霞才打了他...说他不学好...”
老刘唰唰地在本子上记着。
“张凤霞,你确定吗?右耳后,黑色十字架纹身。”
“我确定!我确定!”张凤霞磕着头,“刘同志...你一定帮我找找...活要见人...死...死我也要见尸啊!”
“行了,起来吧。”老刘叹了口气,“你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们会把这个特征录入失踪人员库,跟全国的无名尸体库进行比对。”
“无名...尸体...”张凤霞的脸瞬间白了。
“这只是常规流程。”老刘安慰道,“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老刘把信息录入了系统。
“特征比对:男性,失踪十五年,右耳后,十字架纹身。”
系统开始运转。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了几十条相似信息。
老刘耐着性子一条条往下看。
“编号:WMS3309”
“发现地点:东海市(异地)”
“发现时间:九年前。”
“特征:男性,推测年龄2025岁,衣物腐败,右耳后发现模糊纹身,疑似十字架图案。”
老刘的心“咯噔”一下。
九年前发现,年龄2025岁。
林强十五年前离家时十八岁,如果九年前出事,正好是二十四岁。
年龄对上了。
地点虽然远,但离家出走的人去哪都有可能。
关键是这个纹身。
老刘点开了那张存档的证物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法医尽力清理后拍下的,皮肉已经严重腐败,但依稀能辨认出,那确实是一个黑色的,像是十字架的图案。
老刘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凤霞家的号码。
“张凤霞吗?你...你和你丈夫,现在来一趟所里。”
05
张凤霞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治安所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刘给夫妻俩倒了两杯热水,但两人谁都没碰。
“刘...刘同志...”林卫东的声音发颤,“是不是...是不是有消息了?”
老刘没回答,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桌子中间。
“张凤霞,林卫东。”老刘的声音很沉。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十字架纹身’和失踪时间,在全国的失踪人员数据库和无名遗体库里,进行了特征比对。”
“比对...结果呢?”张凤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老刘叹了口气:“我们在东海市的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份九年前的卷宗。”
“一具无名男尸。”
“轰——”
张凤霞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去。
“无名...尸...”林卫东在一旁已经开始干呕。
“不...不可能!”张凤霞尖叫起来,“你们搞错了!东海市?那么远!怎么可能是强强!”
“你先别激动。”老刘按住她的肩膀,“只是高度吻合,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怎么确认?!”
“九年前,那具遗体在海边被发现,情况...不太好。”老刘的用词很谨慎,“但法医在归档时,保留了一处关键特征的照片。”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老刘将一张特写照片推到张凤霞面前。
那是一块皮肤组织的翻拍照片,边缘已经残缺不全,上面有一个极其模糊的黑色印记。
“你之前说,你儿子林强在右耳后,有一个十字架纹身。”
老刘指着照片上的那个黑点:
“张凤霞,你仔细看看。”
“这个...是不是你儿子纹的那个十字架?”
张凤霞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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