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报名去山村支教了。”
晚饭时,杨洋放下筷子,眼里闪着我熟悉的、对教育事业的热忱。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像大学时第一次在联欢会见到她那样,明媚又动人。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涌上的不是反对,而是不舍:“我陪你一起去,爸妈那边我请护工照顾。”
“不行!”杨洋立刻摇头,伸手按住我的手背,“爸妈年纪大了,离不开熟悉的环境。你留在城里,既能照顾他们,咱们也能互相牵挂。再说,支教就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她的笑容很甜,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说话时,眼神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和杨洋的缘分,始于师范学院的迎新晚会。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上唱《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清亮的歌声瞬间击中了我。作为教师世家的孩子,我从小就立志教书育人,杨洋的出现,让我觉得连梦想都有了具象的模样。
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每天提前半小时去食堂帮她打温热的豆浆,把她的错题本用红笔仔细标注,在她练琴晚归时默默跟在身后照亮路。追了三个月,她终于点头,手里攥着我送的第一支钢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唯一让我如鲠在喉的,是她的男闺蜜周明。从我们确定关系那天起,周明就像影子一样存在——杨洋的生日他比我记得清楚,两人共用一个外卖账号,连杨洋的生理期他都了如指掌。有次我看到他们在操场角落分享一副耳机听歌,忍不住发了火,杨洋却委屈地说:“我们就是纯友谊,你别小心眼。”
为了断了周明的念想,认识半年我就迫不及待求婚,毕业第二年就办了婚礼。婚礼上,周明举着酒杯敬我,眼神里的复杂让我至今难忘:“你要好好对杨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我笑着碰杯,以为婚后的距离能冲淡他们之间过于亲密的关系。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和杨洋被分到同一所中学任教,周明则去了市里的重点小学,车程要一个多小时。他来家里的次数渐渐少了,偶尔周末约杨洋喝下午茶,也会提前发消息告诉我。杨洋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和工作上,每天下班会给我炖养胃的汤,周末陪我带爸妈去体检,我们的小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所以当杨洋提出去支教时,我虽然不舍,却全力支持。出发那天,我帮她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防蚊虫的药膏、保暖的羽绒服、她爱吃的牛肉干,还有我们的合照——我特意洗了放大版,让她贴在宿舍墙上。
“到了记得报平安,每天都要打电话。”我帮她拉开车门,眼眶有些发热。杨洋踮起脚尖吻了吻我的额头:“知道啦,啰嗦鬼。”汽车开动时,她趴在车窗上挥手,直到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我还站在原地没动。
最初的一个月,我们像热恋时一样黏糊。她每天早中晚都会给我打电话,兴奋地讲山里的孩子多可爱:“有个叫小花的姑娘,为了听课要走两小时山路,鞋子都磨破了。”她还拍了学校的照片发给我,破旧的教室、斑驳的黑板,还有她站在国旗台下的笑容。
可从第二个月开始,一切都变了。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响了几声就被挂断,再打过去就是无人接听。微信消息也常常石沉大海,偶尔回复也是寥寥几个字:“忙”“累”“早点睡”。我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疯涨,爸妈也察觉到不对劲:“洋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去看看她。”
我正准备请假,却在教育局开会时遇到了老同学舟舟。他和周明是同事,一见面就拍我的肩膀:“可以啊老徐,你老婆真有魄力,跟周明一起去山村支教,俩人都是咱们教育系统的榜样!”
“你说什么?”我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周明也去支教了?和杨洋一起?”
舟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对啊,他俩一起报的名,说是互相有个照应。怎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杨洋从没跟我提过周明也去了。那些不接的电话、不回的消息,还有她刻意避开的眼神,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浮现出他们共用耳机的画面、周明婚礼上的警告,还有杨洋说“互相牵挂”时的笑容。
我没心思开会,立刻开车回家取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导航设到杨洋支教的那个山村——距离市区整整680公里,需要开八个小时。出发时天已经黑了,高速上的路灯像一串模糊的光晕,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晨三点,我终于抵达了那个偏远的山村。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远处传来公鸡的啼鸣。借着手机的光,我看到了杨洋照片里的那所学校——两间低矮的平房,墙皮已经脱落,操场上插着一面褪色的国旗。
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我躲在老槐树后面,看到杨洋和周明从一间低矮的平房里出来。周明端着一个搪瓷洗脸盆,里面放着毛巾和牙刷,杨洋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踮起脚尖给周明涂在脸上,嘴里还嗔怪着:“跟你说过多少次,山里紫外线强,就是不听。”
周明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动作自然又亲昵:“知道了杨老师,下次不敢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而我这个正牌丈夫,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周明转身去教室上课后,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间平房——那是学校唯一的教师宿舍。
“谁啊?”屋里传来杨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门开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屋里。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杨洋最喜欢的碎花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男士保温杯——那是周明的,我见过他用了好几年。桌子上放着两只碗,一双筷子上还沾着米粒,墙角堆着两人的行李箱,上面的贴纸都是杨洋买的同款。
“这就是你说的支教?”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和你的男闺蜜住在一起,睡一张床,这就是你所谓的‘互相牵挂’?”
杨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涌了出来:“不是你想的那样!学校只有一间宿舍,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我指着那张单人床,“一张床怎么住?需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我想起那些不接的电话,想起她躲躲闪闪的眼神,想起我连夜驱车千里的煎熬,“如果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明也在这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杨洋的眼泪越流越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周明回来了,看到屋里的场景,立刻挡在杨洋面前:“徐峰,你别欺负她!是我让她别告诉你的,我怕你误会。我们只是朋友,在这里互相照应而已。”
“朋友?”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需要睡在一张床上的朋友?需要躲着丈夫联系的朋友?周明,你敢说你对杨洋没有别的心思吗?”
周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我承认我喜欢她,但我们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够了!”我打断他,目光落在杨洋身上,“杨洋,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在你决定和他一起支教却瞒着我的时候,在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们的婚姻就已经烂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来之前,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要是一切只是误会,这张纸就会被我撕碎。可现在,它变得无比沉重。“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办手续。”
“不要!”杨洋扑过来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担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轻轻推开她,“我给过你机会。在你和周明共用耳机的时候,在你说‘纯友谊’的时候,在我连夜开车千里来找你的时候。杨洋,婚姻里最珍贵的是信任和真诚,你两样都丢了。”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出了那间狭小的宿舍。阳光已经升起,孩子们背着书包欢快地跑过,他们的笑容那么干净,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阴霾。周明想追上来,被我冷冷地制止了:“别碰我,也别再打扰她,让她好好教孩子们。”
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一直响,都是杨洋打来的。我没接,只是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我和杨洋的过往——那些甜蜜的瞬间、温馨的日常,还有我曾经无比珍视的梦想和爱情,都随着那间宿舍里的一张床,彻底碎了。
一周后,杨洋回来了。她瘦了很多,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我问过孩子们,他们说希望我留下教书。”她的声音很轻,“离婚后,我会继续留在山里,也算对得起我当老师的初心。”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办了手续,走出大门时,她突然问我:“如果我当初告诉你周明也去了,你会同意吗?”
“我会陪你一起去。”我看着她,“但你选择了隐瞒,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后来,我从舟舟那里听说,杨洋和周明在学校里划清了界限,周明申请调去了另一所山村学校。杨洋依旧是孩子们眼里的好老师,她教他们读书写字,给他们讲山外面的世界。
我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只是不再轻易相信“纯友谊”。有人说我太冲动,不该因为一张床就放弃婚姻。可他们不知道,压垮我的从来不是那张床,而是杨洋藏在笑容背后的欺骗,是她对我们婚姻的不尊重。
爱情或许会有轰轰烈烈的开始,但婚姻拼的从来都是细水长流的真诚。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再也抚不平,破了就再也粘不牢。愿每一段婚姻里的人都能明白,守住底线,珍惜眼前人,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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