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养殖场小楼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巨力的撞击下轰然洞开。

一股混杂着饲料、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浓烈腥气的味道,猛地从黑暗的屋里冲了出来。

“张山!”

妻子刘月扶着冰冷的门框,整个人都在发抖,惨白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带队的赵所长第一个冲了进去,他经验丰富,左手持盾,右手握着强光手电。

“唰!”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室内的黑暗,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下一秒,那道光束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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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在后面的几名警员,端着器械,在看清屋里情况的瞬间,脚步也猛地刹住。

所有人都僵在了门口,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赵所长见多识广,此刻也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

“这……”

他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吼:“这...这是怎么回事?”

01.

时间,要倒回七年前。

青阳山脉深处的张家村,是一个地图上都得用放大镜找的点。

张山,三十岁,刚从南方的工地上回来。

他黝黑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被生活重锤过的疲惫和麻木。

回到家,三岁的儿子正发着高烧,小脸通红。

妻子刘月正拿着毛巾给孩子擦着额头,眼圈红红的。

“又烧了?”张山的声音沙哑。

“嗯,”刘月不敢看他,“去镇上卫生所了,医生说得打点滴,先交五百。”

五百。

张山把手伸进裤兜,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五十的。

这就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

“我去借。”张山把钱塞给刘月,转身就要出门。

“山哥!”刘月拉住他,“别去借了,家家户B都难。你……你工钱呢?”

张山沉默了。

工钱。

他在工地上干的是最累的活,高空作业,没保险。上个月,一个工友从架子上摔下来,腿断了。

工头卷着钱跑了。

他连回家的路费,都是在车站扛了三天包才凑齐的。

“没……没发。”他最终还是撒了谎。

那天晚上,他蹲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的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的不是腿断的工友,而是儿子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无辜又可怜的眼睛。

祖祖辈辈都是贫苦的农民。他没学历,没技术,除了力气一无所有。

他以为出去打工就能改变命运,结果,三十岁了,连儿子五百块的点滴钱都拿不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

转机,发生在三天后的镇上赶集。

他去镇上,想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

集市熙熙攘攘,牲畜的叫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张山蹲在角落,盘算着家里的米还能吃几天。

突然,一阵骚动吸引了他。

人群围成一个圈,里面正爆发着激烈的争吵。

“一千五!不能再多了!你这就是野外抓的,又不是家养的!”一个本地的二道贩子在嚷嚷。

“你少扯淡!”另一个粗噶的嗓音吼道,“这是正宗的乌梢蛇!药用价值多高你不懂?没两千我不卖!”

张山挤了进去。

只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捕蛇人,脚下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在蠕动。

“蛇?”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像个大城市来的商人。

“是乌梢蛇吗?”商人径直走过来,语气很急。

捕蛇人一看有大客户,立马来了精神:“老板,您看货。”

他解开袋子一角,一条通体乌黑、油光发亮的长蛇猛地探出头!

“嘶——”

周围人吓得倒退三步。

商人却眼睛一亮,扶了扶眼镜:“好品相!一斤半往上!我收了。”

他转向捕蛇人:“两千是吧?我给你两千五。”

商人直接从皮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红票子,数了二十五张递过去。

捕蛇人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麻袋扎紧。

“老板,这玩意儿这么值钱?”旁边有人忍不住问。

商人接过麻袋,随口道:“这算什么。这是泡药酒的上品,大酒店里一道菜都得这个价。现在野生的基本抓不到了,有价无市。我这还是收得便宜了。”

说完,他把麻袋小心翼翼放进后备箱,开车走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张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擂鼓一样。

两千五百块。

一条蛇。

这笔钱,相当于他在工地上顶着烈日、冒着生命危险,流血流汗干三个月才能挣到的血汗钱!

而那个商人说,有价无市。

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胆大包天的念头,像一颗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野生的抓不到……那如果……

如果能人工养殖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在他心里疯长。

他没回家,转身一头扎进了镇上唯一一家网吧。

他花了五块钱,开了一台机子,在搜索框里,用颤抖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乌梢蛇,人工养殖,技术。”

02.

那天晚上,张山破天荒地割了半斤肉,又打了一瓶白酒。

昏暗的灯泡下,刘月和张老汉(张山的父亲)都有些不安。

“山子,你……你找着活了?”张老汉吧嗒了一口旱烟。

儿子这几天跟丢了魂一样,今天突然买酒肉,太反常了。

张山没说话,给父亲倒了满满一碗酒,又给自己倒满。

“爸,月月。”

他端起碗,一口灌下去半碗,呛得满脸通红。

“我不想出去打工了。”

刘月正给儿子喂饭的手一抖,饭勺掉在了地上。“不出去?那……那咱家吃啥?”

张老汉也皱起眉头:“胡闹!你不出去,一家老小指望地里那几颗棒子?”

张山放下酒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爸,我想在村后那片荒山上,建个养殖场。”

“养猪?还是养鸡?”刘月松了口气,养这个也行,踏实。

张山摇摇头,盯着桌上的油灯,一字一句地说:“我养蛇。乌梢蛇。”

“啪!”

张老汉手里的旱烟杆惊得掉在地上。

“你疯了!!”张老汉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养那玩意儿?!”

刘月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捂着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山哥……你,你别吓我……那,那是冷血的……会吃人的!”她对蛇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吃人?!”张山也站了起来,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穷!穷才吃人!”

他把在网吧查到、抄在烟盒背面的数字拍在桌上。

“我查过了!乌梢蛇药用价值极高,现在市场缺口巨大!一对种蛇一年能产20只蛋,成活率就算只有一半,三年就能出栏!”

“我今天在镇上,亲眼看见一条,就卖了两千五!”

“两千五!”他吼道,“那是我在工地上三个月的命!”

张老汉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猛烈地咳嗽起来:“那是人家拿命换的!万一被咬一口,你让这一家老小怎么办?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山哥!”刘月哭了起来,“咱安安分分种地,或者……或者你再出去打工,咱省着点花,总能过下去的。咱不碰那东西,行吗?我一想起来,晚上都睡不着觉……”

“睡不着?”张山红着眼看她,“儿子发烧,你拿不出五百块的时候,你睡得着吗?”

“我不想我儿子以后也跟我一样,三十岁了,连他儿子的医药费都掏不起!”

“我不想再过这种穷得连尊严都没有的日子了!”

屋子里,只有张山粗重的喘息声,和刘月压抑的哭声。

张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这是要败家啊!你要是敢弄那东西进村,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山知道,跟他们说是说不通的。

第二天,他没再争吵。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是他们夫妻俩攒了五年的全部积蓄,两万三千块。

他拿着钱,揣在怀里,推开门就要走。

“张山!你站住!”刘月追了出来,死死拉住他,“你要去哪?”

“去县里,去林业局,去办手续。”张山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吓人。

“你要是真敢去……我就抱着孩子跳河!”刘月崩溃大哭。

张山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月月,你放心。我不是疯了,我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些在网吧打印出来的、模糊不清的资料,塞到刘月手里。

“你看看,这是国家支持的项目,是科学养殖。不是抓野生的。”

“我打听过了,县里有成功案例。人家都发家了。”

“你等我。如果我办不成手续,我回来,老老实实跟你去种地。”

说完,他掰开刘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村口。

刘月拿着那些印着蛇类图片的资料,站在寒风里,哭得撕心裂肺。

张老汉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熏得他老泪纵横。

“作孽啊……”

03.

张山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他带去了两万三千块钱,回来的时候,兜里只剩下两块钱的钢镚。

但他带回来一摞盖着鲜红印章的A4纸。

《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土地承包合同……

刘月和张老汉看不懂那些字,但他们看得懂那些红章。

“手续……办下来了?”刘月的声音是抖的。

“嗯。”张山黑了瘦了,但眼睛亮得吓人,“村后那片荒山,我包了三十年。”

钱,花光了。

启动资金,蛇苗,建厂房,全都要钱。

张山开始了这辈子最屈辱的借钱历程。

他挨家挨户去求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

“二叔,我知道这钱是您给强子娶媳妇的。您借我三年,我按银行利息的三倍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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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婶,您那五千块养老钱……”

他把头磕在村里坚硬的土路上,“砰砰”作响。

村里人看他,就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山魔怔了,放着好好的工不打,去养那吓死人的长虫。”

“我看他那钱,都得打水漂。两万多块办那几张破纸,傻子。”

“他借了二叔的钱?哎哟,那可是棺材本……”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刘月和张老汉心上。

张老汉气得一个月没出家门。

刘月抱着孩子,天天以泪洗面。

但张山不管。

他用借来的、凑起来的七万块钱,买砖、拉网、请人、建蛇舍。

他自己就是包工头,也是小工。

白天,他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搬砖、和水泥,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晚上,他就睡在工棚里,打着手电筒,研究从县里买回来的养殖技术书。

蛇舍的温度、湿度、通风口、防疫沟……他一项一项地抠。

刘月看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怕了。

她哭着哭着,也就不哭了。

她开始默默地给张山送饭,后来,她也开始帮着筛沙子、递砖头。

她还是怕蛇,但她更怕丈夫倒下。

三个月后,养殖场建成了。

第一批五百条乌梢蛇蛇苗,用专车从外地运了回来。

那天,全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但没一个敢靠近。

张山却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小蛇放进恒温的蛇舍。

头两年,是纯投入,一分钱回报都没有。

家里的债越堆越高,高利贷的利息压得他喘不过气。

村里的风言风语更盛了。

“看吧,我就说不行,那玩意儿金贵,哪是他一个泥腿子养得了的。”

刘月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家带孩子、种地,咬着牙没跟张山抱怨过一句。

最难的时候,家里断了粮,刘月抱着孩子回娘家借了二十斤米,才撑了过去。

第三年,奇迹发生了。

按照商人的指点,第一批成蛇终于到了可以出栏的重量。

张山忐行地联系了镇上那个收蛇的商人。

商人本来没抱希望,一个山村农民,能搞出什么名堂?

可当他走进张山的蛇舍,看到那些管理得井井有条、一条条膘肥体壮、油光发亮的乌梢蛇时,他眼睛都直了。

“张……张老板!”他激动地握住张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你这蛇,品相太好了!个头、色泽、活力,比野生的还好!你这是怎么养的?”

张山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就按书上养的。”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商人当场拍板,“我给你市场最高价!”

第一笔款子,三十万,当天就打进了张山的银行账户。

张山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蹲在养殖场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成功了。

04.

张山火了。

“张家村的张山,养蛇发了!”

这个消息比插上翅膀还快,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张山的乌梢蛇,因为品质优良、货源稳定,迅速在药材和高端餐饮圈子里打响了名号。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价格也水涨船高。

以前躲着他走的村民,现在见了面,隔着老远就喊:“张老板,抽根烟?”

以前骂他败家的张老汉,现在成了村里最体面的人,天天揣着手,在村口跟人“传授”儿子的致富经。

刘月也终于过上了好日子,脸上有了肉,笑容也多了起来。

第四年,张山的年收入,正式突破了一百万。

他成了张家村几百年来,第一个年入百万的“能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欠款,连本带息,加倍还清。

第二件事,就是在村里最显眼的地基上,盖起了一栋三层高、贴着漂亮瓷砖的新楼。

第三件事,他买了一辆黑得发亮的小轿车。

车开回村里那天,村里的孩子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三里地。

张山,用四年时间,彻底改变了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然而,就在事业如日中天,他计划着把规模再扩大一倍的时候,诡异的变故发生了。

初夏。

又到了乌梢蛇产卵孵化的关键期。

这是养殖场一年里最忙、最金贵、也最紧张的时候。

蛇卵的孵化率,直接决定了下半年几百万的收成。

这天吃过晚饭,张山开始往一个大帆布包里塞换洗衣服和泡面。

“月月,我这几天住厂里了。”

刘月正在给儿子检查作业,闻言皱了皱眉:“又要去?现在规模这么大了,你那两个伙计呢?”

“你不懂。”张山拉上拉链,神情很严肃,“这批卵是关键,是新引进的品种,金贵得很。孵化温度、湿度,差半点都不行。那两个伙计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批要是成了,年底咱就去市里买套房,把爸也接过去,让孩子去市里上学。”

刘月知道丈夫的脾气,一旦涉及养殖场的事,他就六亲不认。

“行吧。”她站起身,帮他理了理衣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山里晚上凉。”

“知道了。”

“还有,”刘月嘱咐道,“山里信号不好,你有空就下山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别又跟上次一样,两天没消息。”

“行行行,啰嗦。”张山拎起包,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我走了。”

刘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丈夫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山路尽头。

她没发现,张山在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新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和……疲惫。

05.

张山这一去,就像泥牛入海。

第一天,没电话。

刘月心想,他刚进去,肯定忙着调试孵化器的设备,晚上估计得通宵,正常。

第二天,还是没电话。

刘月打过去,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有点慌了,但还是安慰自己,山里那个信号塔上周刚被雷劈了,估计还没修好。

第三天,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刘月开始坐立不安,晚饭只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第四天。

刘月给养殖场那两个伙计打电话。

“王哥,你老板呢?在厂里吗?”

“老板娘啊,”伙计在那头说,“老板在啊。三天前进去了,进去前特意交代我们,说这批卵金贵,孵化期间生人勿近,让我们谁也别上山去打扰他。这几天我们都在山下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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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的心猛地一沉。

不让伙计上山?这是以前没有过的规矩。

第五天,是张山亲口说的“最多五天”的期限。

刘月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走到半夜十二点,手机没响过一次。

第六天,刘月彻底崩溃了。

“爸,不行,我得去看看!”她一早起来,眼睛通红,全是血丝,“我这右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张老汉也慌了神:“去!快去!开你那辆车去!”

刘月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忘了穿,疯了似的冲出家门。

轿车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得快要散架。

十分钟后,她终于开到了村后养殖场的山口。

远远的,她就看到那扇三米高、刷着防锈漆的蓝色大铁门。

门,紧紧地关着。

刘月跳下车,发疯似的扑过去,使劲拍打着冰冷的铁门。

“张山!张山你开门啊!你应我一声!”

“张山!!”

她的手拍得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回应她的,只有山谷里的回音,和养殖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太静了。

静得可怕。

连平时蛇类活动的“嘶嘶”声,或者伙计们走动的声音,全都听不到。

刘月瘫倒在地上,一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手指抖得解不开屏幕锁。

试了三次,她才成功拨通了镇上派出所赵所长的电话。

“喂……赵,赵所长……救命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刘月!张山的媳妇!我丈夫……我丈夫在养蛇场失踪了!门……门从里面反锁着!你们快来啊!求求你们了!”

赵所长一听是辖区最大的纳税大户出事了,而且情况如此诡异,当即不敢怠慢。

“你别慌!稳住!我们五分钟就到!”

警笛声由远及近。

赵所长带队,迅速赶到了现场。

他查看了一下大铁门上的锁——那是一把特制的重型工业挂锁。

“没错,”赵所长脸色凝重,“锁孔朝外,但锁梁是从门内侧扣上的。是从内部反锁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住的刘月,沉声道:“情况可能不妙。老李,拿液压剪,破门!”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山谷里响起。

大锁被剪断,几人合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重的饲料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空空荡荡,几百个蛇舍都用黑布蒙着,静得出奇。

张山平时用来办公、休息和存放珍贵蛇卵的那栋二层小楼,就在院子正中。

小楼的防盗门,同样是从里面反锁的。

赵所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人把自己反锁在大门里,又反锁在小楼里,还不接电话?

这不祥的迹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警戒!”赵所长对手下说。

他转向两个最强壮的警员:“这门是钢芯的,别省力气。一、二、三,撞!”

“砰!”

“砰!”

第三下,门锁的结构被彻底破坏。

“哐当——!”

门被猛地撞开了。

可看到里面的景象后,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