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四年，损失超115万士兵，却通过商业化招聘维持军队扩张。克里姆林宫推动80多地区政府运营猎头系统，利用Telegram等平台投放巨额奖金、债务减免、子女教育福利，针对社会弱势男性如囚犯、负债者招募。招聘人员赚取佣金，形成准商业劳动力市场，每月输送3万志愿者，抵消高伤亡。西方情报机构震惊，此模式助普京在谈判中占优，并担忧其向欧洲扩张潜力。
一、入侵乌克兰近四年来已有超过115万士兵损失，俄罗斯军队的持续增长令西方军事和情报机构震惊。
根据维基百科的资料，2025年10月14日英国国防部情报局提交的一份报告显示，自 2022年2月24日入侵乌克兰至2025年9月，俄罗斯在乌克兰战场（包括库尔斯克）损失的士兵多达115.8万人。但活跃在战场的俄罗斯士兵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普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12月5日，《POLITICO》在“How Russia keeps raising an army to replace its dead”一文中，以新闻视角解释了这一点。
该文称，对俄罗斯男性来说，入伍参加战争，现在像其他工作一样，不仅被各地的征兵办公室发出传票，还会被越来越多的户外巨幅广告和越来越多的报纸、电视、网络上的征兵软文和硬广告所包围。
一线战场合同的报价会在消息应用Telegram上出现，同时也在群聊和新闻嵌入的广告中，承诺签约奖金高达5万美元——在一个平均月薪仍低于1000美元的国家，这可谓是改变人生的金额。激励措施不仅限于现金，还承诺为士兵家庭提供债务减免和免费托儿服务，以及为其子女保证大学名额。犯罪记录、疾病甚至艾滋病毒不再是自动的不合格理由。对于许多几乎无所顾忌的男人来说，前线的俄罗斯军队已成为他们最后的雇主。
在这大量邀约背后，是俄罗斯80多个地区政府共同运营的协调招聘系统。在克里姆林宫的压力下，这些地区已成为事实上的招聘中心，彼此争夺合同士兵。最初作为战时手段的努力，如今已演变成一个由联邦奖金和地方预算驱动的准商业猎头产业。地区政府与人力资源机构签约，这些机构再派遣自由职业招聘人员在线广告、筛选申请者并引导人员完成入伍手续。
任何俄罗斯公民现在都可以从事战时招募工作，许多人作为自由猎头，通过向前线运送尸体赚取佣金。包括POLITICO在内的Axel Springer全球记者网络审查了俄罗斯各地的招聘渠道，并采访了多位招聘人员和被招聘士兵。
这一劳动力防务市场正被西方军事、情报部门密切研究，尽管自2022年以来已有超过115万士兵阵亡或重伤，俄罗斯军队的持续增长令情报机构和外交官感到震惊，他们认为这一增长对于理解俄罗斯在和平谈判中的态势以及未来向邻国扩展的可能性至关重要。
前中央情报局局长大卫·彼得雷乌斯告诉POLITICO：“假设普京能够继续资助巨额的入伍奖金（包括死亡津贴），并找到目前被吸引服役的人力，俄罗斯”能够维持在乌克兰战斗中那种代价高昂、艰苦的战役”。
俄罗斯在大规模战场损失下仍能维持兵力，这也解释了为何入侵近四年后，普京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信他能通过外交或消耗战迫使乌克兰接受他的条件。上周与俄罗斯记者交谈普京明确表示，只有乌克兰军队撤出俄罗斯声称的领土，战争才会结束——否则，他警告说，莫斯科将“以武力”占领乌克兰的土地。
二、从行政化征兵到融入劳动力士兵市场。
2022年初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奥尔加和丈夫亚历山大在莫斯科经营一个小型招聘业务——为建筑工人、保安和快递员安排平民岗位。大约18个月前，他们转向了通过俄罗斯主要分类广告平台更有利可图的领域：招募步枪手、无人机操作员及其他士兵参战。
奥尔加在WhatsApp上接受POLITICO采访时说：“我们女儿看到Avito上招聘广告，事情就是这样开始的”。奥尔加的头像展示了俄罗斯国徽。这显示她是一名普京支持者。
随着克里姆林宫曾预期的闪电战演变成疲惫战争，克里姆林宫已相应调整了动员方式。2022年9月，普京宣布将“部分动员”30万预备役军人，引发公众愤怒和移民潮，数十万人逃离国家以逃避被派往战斗。与此同时，国家开放监狱大门，向战场开放囚徒兵源，以取消判决和高额报酬诱使囚犯穿上军服。
这种方法奏效了，确立了新的蓝图：减少强制，增加现金。为了吸引因年龄、健康或缺乏服役经历而不符合征兵资格的志愿者，克里姆林宫通过提高工资、提供丰厚签约奖金以及将军队服务作为尊严和生存途径，针对社会中最脆弱的群体——从囚犯到外来务工和负债者。2024年9月，普京正式确立了战略，下令武装部队人数增至150万现役军人。推销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传票被金钱、福利和对男子气概的呼吁所取代。
政治学家、柏林东欧研究所教授叶卡捷琳娜·舒尔曼说：“这些措施针对的是特定人群：社会弱势男性”。那些负债累累、有犯罪记录、金融破产的人——或者被掠夺性小额信贷困住的人，边缘人，没有前途”。
奥尔加夫妇大部分猎头工作都在消息应用Telegram上进行，涵盖了如今专注于战时招聘的庞大渠道生态系统。在一个拥有超过96,000名订阅者和标记为“正在工作”的头像的组织中，每天发布多达40则招募广告，发布步兵和无人机飞行员的职位空缺，同时还附有来自竞争地区的详细奖金。
每个职位本质上都是一份工资竞标。虽然工资基本保持不变，但各地区通常通过签约奖金等激励来争夺劳动力价值。而克里姆林宫去年通过总统令引入了最低奖金基准，要求不低于40万卢布（约5170美元），现在提供的金额波动剧烈。招聘人员会引导申请者到目前薪资最高的地区。
奥尔加夫妇拒绝透露每位新兵的收入。但与志愿者奖金一样，招聘人员的薪酬因地区差异很大。独立的俄罗斯媒体Verstka提供的研究报告显示，每份签订合同的士兵佣金在1280美元到3800美元之间。
俄罗斯各地区正在动用储备资金来维持招聘水平。根据独立媒体iStories的评论，有详细数据的11个地区，每年至少预算2550万美元用于招募人员支付——这与地区在医疗保健和社会服务上的支出相当。
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经济学家贾尼斯·克鲁格基于37个俄罗斯地区的数据显示，平均签约奖金现已攀升至约25,850美元，包括联邦支付。2025年初，激励措施的增加促使志愿者激增。在萨马拉等地，夏季奖金超过5万美元，足以买一套两居室公寓。
对许多家庭来说，服兵役已成为少数向上流动的途径之一。在许多地区，疲软的本地劳动力市场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经济前景越不稳定，士兵招聘管道越强大。
克鲁格说：“这笔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俄罗斯家庭的生活。该项目运作得出奇地好，但对克里姆林宫来说成本大大增加”。
三、俄罗斯利用货币化的士兵优势来对抗乌克兰的无人机优势。
俄罗斯的劳动力市场中的士兵市场招聘机器，每月可向俄罗斯武装部队输送大约3万名志愿者，加速其传统的各地征兵机构的强制性征兵传票每月可征招2万人左右，这足以抵消其高伤亡率并维持长期作战。
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预计截至今年秋天俄罗斯约有超过115万士兵死伤——这与英国和乌克兰官员的估计的基本一致。
莫斯科并不完全依赖志愿者来补充队伍。几周前签署的一项法律将俄罗斯征兵制度——该制度征召18至30岁、尚未服预备役的体格良好男性——从半年一次的轮流转为全年轮流。专家表示，这一变革实际上建立了永久性的招募体系，使国防部能够将更多人引入军队。
相比之下，乌克兰部队兵力紧张。在许多地方，他们几乎主要依靠无人机和无人地面机器人坚守阵线。乌克兰军官告诉POLITICO，在东线部分地区，俄罗斯士兵多达七人对应他们的1个士兵。一方面乌克兰的总人口只有俄罗斯的四分之一，另一方面，乌克兰的制度正在向欧洲的制度转变，将人的生命权置于法律中的最高地位，不能将生命折价为金钱来招募军人。
俄罗斯的人员优势是其军队能够在乌克兰前线与拥有无人机优势的乌克兰抗衡的原因之一。
德国安全官员表示，普京具备有利位置，有望实现明年公布的150万军队目标。这种快速的军事工业和军事扩张令欧洲决策者震惊，他们越来越将此视为为乌克兰以外军事行动的准备。
德国联邦议院议员、总理弗里德里希·梅尔茨党内的安全专家罗德里希·基泽韦特表示：“俄罗斯正在继续扩充军队，并以大规模动员，暗示将与更多欧洲国家展开更大规模的军事对抗”。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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