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命通会》有云:“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运逢太岁宫,灾殃必重重。”
世人皆惧本命年,视其为洪水猛兽,以为只要穿红衣、戴红绳便可挡煞。殊不知,真正的“煞”,往往不来自天时,而源于人和。人是万物之灵,亦是移动的磁场。当两个相克的磁场在特定的流年狭路相逢,即便没有刀光剑影,也能让人的运势如雪崩般坍塌。
特别是对于属马之人,天生心气高傲,如烈火燎原。在本命年这一关口,若是身边出现了那个特定的“克星”,那便是一场注定的死局;反之,若能识破并避开,这原本的劫数,或许就是涅槃重生的开始。
就像那天在江南烟雨中的枯荣寺,老僧对那位中年富商说的那句话:“施主,你的马跑得太快,不是路不平,而是有人在你的马蹄下,悄悄撒了一把钉子。”
01.
这一年,对于四十八岁的马金龙来说,本该是他事业的巅峰,却莫名成了他人生的“修罗场”。
马金龙,人如其名,性格刚烈,做事雷厉风行,典型的属马人性子——只能跑,不能停。靠着这股子拼劲,他在物流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打下了半壁江山。
但自从进了这个本命年,怪事就接二连三。
先是年初,他在高速上莫名其妙地追尾,明明路况很好,神志也清醒,可那一瞬间脑子就像断了片,一脚油门就撞了上去。车修好了,人却落下了心病,只要一握方向盘手心就冒冷汗。
紧接着是公司。几个谈了半年的大项目,原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合同都打印好了,对方却在签字前一晚突然变卦,理由含糊其辞。最离谱的是,公司内部几个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突然集体提出辞职,宁愿赔违约金也要走,问原因,只说是“气场不合,待着难受”。
“气场不合?”
深夜,马金龙坐在空荡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却冷漠的城市灯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裂了一道纹的玉观音。
这玉是他母亲去五台山求来的,说是保平安,结果前天洗澡时,绳子莫名断了,玉坠落在瓷砖上,裂纹像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前四十七年,他只信自己这双手。但这一年,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窒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匹被困在沼泽里的千里马,越是用力挣扎,陷得就越深。那种无力感,不是来自对手的强大,而是来自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阻力”。
这种阻力让他变得暴躁、多疑、夜不能寐。他开始频繁地发火,对妻子吼叫,对孩子挑刺。原本和睦的家庭,现在每天都笼罩在低气压下。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位久未联系的老友,递给他一张泛黄的名片。
“老马,别硬撑了。有些局,不是靠钱能破的。”老友指了指名片上的地址,“去枯荣寺,找空悟师父喝杯茶吧。他不看相,不算命,但他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02.
枯荣寺不在名山大川,而在浙西深山的一处山坳里。车开不进去,最后三公里山路,得靠脚走。
那天正赶上梅雨季节,山里雾气昭昭。马金龙穿着一身昂贵的登山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每走一步,他心里的烦躁就少一分。这种身体上的劳累,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放松。
转过一道山弯,一座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寺庙映入眼帘。黄墙斑驳,瓦上长草,门口没有宏伟的牌匾,只有一副对联,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荣枯原本一如,得失何须挂怀。”
寺门半掩。马金龙推门而入,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棵巨大的古银杏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正在扫地。
这老僧看着有七八十岁,眉毛胡子全白了,面容清瘦,眼神却清澈得像个孩子。他扫地的动作极慢,每一扫帚下去,似乎都要停顿片刻,不像是为了扫去落叶,倒像是在抚摸大地。
“师父。”马金龙站在屋檐下,收起雨伞,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僧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那个节奏:“施主既然来了,就自己找地方坐吧。茶在炉子上,水刚开。”
马金龙一愣。他没预约,也没自报家门,这老和尚怎么像是在专门等他?
他依言走到廊下的石桌旁,炉子上的陶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茶汤浑浊,漂着几根粗梗,但入口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药香。
一碗热茶下肚,马金龙长出了一口气。那股积压在胸口半年的郁结之气,似乎随着这口热气散去了一些。
老僧终于扫完了地,拄着扫帚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属马的?”老僧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马金龙手里的茶碗抖了一下。
“师父……您怎么知道?”
老僧指了指地上的脚印:“你走路急,脚后跟不着地,步幅大而乱。进来后虽坐着喝茶,但手指一直在敲打膝盖,眼神飘忽不定,似在寻找出口。这是‘火’性太旺、无处宣泄之相。除了属马的本命年,没人会焦躁成这个样子。”
03.
马金龙苦笑一声,放下了茶碗:“师父慧眼。我确实是属马,今年四十八。我不瞒您,我觉得我快废了。生意、身体、家庭,全都在亮红灯。我不怕输,但我怕输得不明不白。您说,这本命年,真就这么邪乎?”
空悟师父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红枣,放在桌上。
“施主,你觉得这颗枣,是干的还是湿的?”
“干的。”马金龙看了一眼。
“那若是把它扔进火里呢?”
“那肯定会烧着,变成灰。”
“那若是扔进水里呢?”
“会泡发,变烂。”
老僧点了点头:“属马之人,五行属火,且是‘午火’。这是一种至阳至刚的火,就像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但也最容易灼伤自己。普通的火,遇水则灭,遇木则旺。但午火不同,午火最怕‘自刑’。”
“自刑?”马金龙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辰、午、酉、亥,乃四大自刑。”老僧的声音低沉而悠远,“所谓的本命年犯太岁,对于属马人来说,最严重的不是外来的打击,而是‘午午自刑’。就像两团烈火撞在一起,烧得太旺,氧气耗尽,最后反而窒息了。”
老僧看着马金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一年的痛苦,大半源于你自己。你太想赢,太想证明自己依旧宝刀未老。于是你盲目扩张,听不进人言,变得独断专行。你的焦虑,是你自己点的一把火,把你原本清明的灵台给烧糊了。”
马金龙沉默了。老僧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确实,年初那个大项目,所有高管都反对,是他拍着桌子强行通过的;那几次追尾,也是因为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骂下属,分了神。
“师父,我承认是我心态出了问题。”马金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有些时候,我明明想控制脾气,可只要见到某些人,或者在某些场合,那火气就跟被浇了油一样,根本压不住。是不是我的风水被人动了?”
老僧摇了摇头:“风水不在宅,而在人。施主,你有没有想过,这把‘自刑’的火,或许不仅仅是你自己点的,而是有人在你身边‘扇风’?”
04.
“扇风?”马金龙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商人的警觉性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竞争对手,“师父,您是说有人在背后算计我?给我下套?”
“非也,非也。”空悟师父摆了摆手,重新给马金龙倒了一碗茶,“这世间最难防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不自知’的克制。这叫‘命理磁场’的干扰。”
老僧拿起茶桌上的两块石头,一块是黑色的燧石,一块是白色的石英。
“你看,这两块石头单独放着,相安无事。但若是用力一撞——”
“啪!”老僧将两石相击,溅起一星火花,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焦糊味。
“这就是磁场。有些人,天生与你八字不合,属相相冲。平时运势旺的时候,你的火够大,能压得住;但到了本命年,你正如烈火烹油,极其不稳定,这时候若那个与你相冲的属相频繁出现在你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待在你身边,他的气场就会像这块燧石一样,不断地激发你的‘午火’,让你失控,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马金龙听得冷汗直冒。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半年来身边出现的人:新来的助理、突然变卦的合作伙伴、甚至家里最近请的保姆……
“师父,这太玄了吧?”马金龙擦了擦额头的汗,“难道我身边真有这样的人?”
“一定有。”老僧语气笃定,“而且此人与你关系匪浅,要么是你极其信任的心腹,要么是你朝夕相处的亲近之人。正是因为距离太近,这种磁场的干扰才足以致命。你仔细想想,每次你情绪失控、决策失误之前,是不是都有某个人在场?或者刚和某个人接触过?”
马金龙闭上眼,开始疯狂回忆。
年初车祸那天,副驾驶坐着谁? 大项目签字前一晚,最后跟谁通的电话? 公司老部下离职前,是谁一直在他耳边吹风说他们有二心?
随着回忆的深入,一个模糊的身影开始逐渐清晰。那个身影,总是带着谦卑的笑,说话轻声细语,看似在为他着想,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挑拨他的神经。
马金龙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我想到了一个人……但他怎么可能?他是我最信任的……”
05.
此时,山里的雨停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寺庙大殿里的长明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打在空悟师父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
“信任,往往是最大的盲区。”老僧淡淡地说道,“属马的人,豪爽仗义,最容易被这种‘阴柔’的力量所蒙蔽。你是一团火,你需要的是木来生火,或者是土来泄火。但你唯独不能碰那个属相。”
“那个属相的人,天生带着一股‘寒气’和‘冲劲’。在十二生肖的相生相克中,它与你的‘午马’是死对头。这种冲撞,不是吵架那么简单,而是水火不容的毁灭。在你本命年气运最弱的时候,它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金龙感觉喉咙发干,他身子前倾,急切地问道:“师父,您别打哑谜了。这个必须避开的属相,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属蛇的?因为蛇也是小龙,跟我争?”
老僧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悲悯的笑。
“不是蛇。蛇虽阴,但同属火,顶多让你更燥,不至于让你翻船。”
“那是属虎的?白虎也是煞星啊!”
“非也。寅午戌三合,虎反而是你的贵人。”
老僧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指着远处山下那条在夜色中奔腾不息、隐约泛着寒光的河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马金龙,你这匹烈马,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要把你推下去的,正是那个五行属大水、性情看似灵动实则极具破坏力的属相。”
马金龙的心脏狂跳,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又不敢相信。
“师父,您说的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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