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法的条文如同老档案一般平常地静静躺着，但是倘若有人试图改动它，纸上每一个字的分量便全部显现出来了。近期日本第二次向联合国提交申请，想要正式废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这件事听上去颇具技术性，实际上其中全是历史所遗留的老茧子。
要弄清楚“敌国条款”从何处而来，需追溯到1945年联合国刚成立的时候。宪章第53条、77条和107条中明确规定，如果二战中的“敌国”（比如德、日这类轴心国）有侵略政策复活的迹象，联合国成员国能够在不经过安理会批准的情况下实施“防止行动”。这如同给当时的世界，特别是遭受侵略之苦的亚洲国家，安装了一道历史性的“保险栓”，是战后国际秩序中的一个鲜活、带有警示性质的部分。
日本觉得该条款“过时”“歧视”而想要废除并非一日两日之事，从九十年代便开始提出。其心情可予以理解，谁愿意总是被贴上历史标签？但问题是该条款依然存在，国际社会尤其是受害邻国所看重的恐怕并非那几个文字，而是它所代表的历史约束力以及记忆。废除条款较为简单，但是如何真正让邻国信服，让众人相信某些历史幽灵不会借助军力扩张再度出现才是关键所在。
日本又急函来要求废除的时候，中方回应颇具意味，未直接表明同意或反对废除条款，而是精准“反手”引用《联合国宪章》第53条本身，而那第53条恰好是“敌国条款”的核心之一，其阐述了区域安排与安全理事会权限的关系，尤其是关于“防止敌国再次侵略”的行动。
我认为这回应很厉害，宛如一位沉稳的历史老师，没有进行批评，只是将当年课本轻轻翻到那页并指给人看，意思是能够提出动议，但是需要全面、严肃地重新审视该条款设立的所有历史背景和现实意义，不能仅仅说“废除”这件事而回避它为何存在的根本，于是将球又踢回本质问题领域，也就是日本战后清算是否真彻底，它安保政策激进转向如何让曾受害国家放心。
历史有的时候会是这副模样，你觉得自己在朝前走，想要撕掉一张旧标签；可发现别人评判你能否撕掉的依据，就隐藏在你过去行为的记录里。联合国宪章很多泛黄的条款，不仅仅是法律条文，还是一面照向历史的镜子，照出的是承诺、责任和信任的漫长历程。
参考资料：
《联合国宪章》（中英文版本）
《战后日本政治与外交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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