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2月13日深夜,北京前门站灯火昏黄,机车喷着白汽。专列即将出发,车厢里却不见轻松气氛,一摞摞文件铺满小桌,“现场办公”四个字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列车一路南下,窗外雪线渐退。14日上午,邢台站短暂停车。县委书记张美玉被临时叫上车,刚落座就被问:“互助合作搞到哪一步了?”一句“见过您的相片”让车厢笑声四起,随后便是连绵数小时的政策探讨。邢台到郑州八百多里,张美玉几乎没有合眼,记录本翻过整整两页。

石家庄、郑州、汉口——行程紧凑得像精密齿轮。文件审阅、夜间讨论、简餐再出发,节奏不因“巡察”二字而放慢半分。16日深夜,汉口码头寒风穿江而过,众人登渡轮抵达武昌东湖宾馆,已是子时。

18日清晨,武汉三镇还笼在雾里。警卫建议戴口罩,毛泽东应了声“好”,转身就往龟山石阶走。登顶时,他指着江面念出“晴川历历汉阳树”,随行人员还在找最佳角度,他已又兴冲冲要去蛇山。

黄鹤楼下游客如潮。一名七八岁男孩猛地拉母亲衣角:“那是毛主席!”童音穿透人群,比扩音器还响。口罩并没救场,围拢的人越聚越多,警卫只能硬挤。短短百余米,两个军用水壶被压成了铁皮饼。挤上渡轮后,毛泽东摘口罩向岸边挥手,“真成了下不了的黄鹤楼!”大家这才松劲儿。

20日,“长江号”军舰从汉口解缆。甲板上,他问几名水兵:“木壳炮艇还留多少?”一句“落后的要淘汰”让记录员忙不迭地掏笔。话锋一转,又提醒舰长“对老百姓说话要和气”,严厉与幽默在两句话里切换。

22日凌晨,军舰抵南京下关。陈毅、谭震林迎上码头,彼此一句“谭老板还是那么精神”瞬间化开舟车劳顿。23日下午,众人驱车至中山陵凭吊。消息泄露,南京航空学院学生成群结队赶来,高呼“毛主席万岁”。现场秩序一度失控,警卫请示是否离开,毛泽东摆手:“让他们排好队。”于是临时划线,一队队学生从他面前快速通过,他只重复一句:“人民万岁!”

傍晚,车队折向紫金山天文台。副台长孙克定端着最新观测数据迎接,话题立即跳到望远镜口径。“美国那台18.9米,”孙克定刚说完,毛泽东抬头道:“不能老让别人领先。”参观浑天仪时,他轻抚青铜刻度,“古人也曾领先过。”天气不给面子,太阳被厚云遮住,观测太阳黑子落空,他打趣:“太阳也有害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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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列室里,一块灰褐色陨石被递到手中,他琢磨半晌:“天外来客,还是物质。”临出天文台前,他对陈毅说:“大到星系,小到细胞,都是规律,不懂就要学。”语气平平,却像一堂简短又尖锐的干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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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专列回到北京。行程记录本上,武汉、南京、济南、徐州的页码已被写满。南方巡察结束,没有仪式,也没有告别词,留下的只是厚重的调研材料和一连串随时要落实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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