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夏末,深圳火车站新站房落成,两只醒目的“深圳”大字刚刚挂上墙面,工人师傅还在擦拭尘土。谁也想不到,半年后,这里将迎来一位 88 岁的老人,他的到来会让深圳再一次成为全国目光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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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月19日上午九点,专列缓缓进站。车窗后,邓小平审视着沿线那些密密麻麻的厂房和一排排高楼,目光里透出几分欣慰——八年前的荒坡,如今已是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广东省委书记谢非、深圳市委书记李灏、市长郑良玉等人迎上前。寒暄不过片刻,小平主动握住对方的手,先问一句:“建设还顺利吗?”简单七个字,把场面里的拘谨全都打散。

迎宾馆安排好房间,按预案原本要让老人休息。但茶还没凉,小平就步出楼门,语气轻快,“坐不住,想四处转转。”谢非见状,只能立即调来车辆。短短半小时,小巴便驶上深南大道,窗外是林立的写字楼和川流不息的轿车。对比 1984 年那片工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小平抬手指了指远处,“发展这么快,真没想到。”一句平实评价,却胜过千言万语。

车里很安静。李灏汇报最新数据:工业总产值年均递增二成以上,外资占比约四分之一。小平听完,只说一句:“别怕,多搞点‘三资’。”随后补了一句让人印象极深的话:“有人担心资本主义危险,我看他们常识都欠着。”车厢里的人会意微笑,这番话给深圳吃下一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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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二时,汽车折向仙湖植物园。植物园主任陈谭清凌晨才把三棵高山榕运到现场,此刻还在确认树坑深浅。小平一下车,先看沙盘,随后直奔珍稀植物区。看到桫椤,他提起水杉的化石年代;走到玉树,又淡淡一句,“让全国人都发财。”短短对话,现场轻松却不失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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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分,老人握起铁锹,三铲土覆在高山榕根部。树干不高,却枝叶青翠。种毕,他抖落手上细土,开门见山:“植物园大有可为。”周围人知道,这不是客套,而是嘱托。

22 日下午,车队驶向皇岗口岸。道路尽头,深圳河犹如一条银灰色的缎带,两端各立一面旗。小平下车后,先问:“这是深圳河?”随行人员答“是”。他抬头望向对岸,再没有多余话语。冷风很硬,吹得大衣猎猎作响,但老人站得笔直。身边工作人员悄声提醒两次,才见他轻轻点头上车。车门合拢瞬间,有人听到他低声一句:“一定要活到 1997 年 7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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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之旅仅五天,却掷地有声。对外资的态度、对市场的认可、对特区姓“社”的回答,都在这趟短暂行程中给出。消息迅速传遍沿海,又沿着铁路、公路、广播,传进内陆县城的茶馆和收音机。很多人说,那一年春天来得格外早。

1997年2月19日,北京。老人病逝,离香港回归仅剩 132 天。当天深夜,仙湖植物园的大榕树下,自发前来悼念的人静静站成一排。没有花圈,也没有横幅,微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那声音与五年前铁锹落土的细响,仿佛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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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过去,高山榕已亭亭如盖,根系牢牢抓住南岭红壤。每到雨季,新枝疯长,照例要修剪,否则会遮住游步道的灯。夜色里,树影投在地面,仍能看见当年留下的那只浅浅树坑,提醒人们:一棵树的年轮,可以丈量一座城市的速度;一句话的分量,足以支撑一段历史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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