汆儿面常有,汆饭不多见。
“汆”这个字已经表明了它的基本意思:入水。水必须烧开,因为要给菜断生、要给饭加热,这样才能暖心暖胃,在冬天里驱走寒意。
这样来看,“汆”是一种烹饪方法,或者是做饭的一道工序,当名词用时跟“浇头儿”是一个意思,不过用作浇头儿的“汆儿”,多与面条搭配,像是酱油汆儿面、羊肉汆儿面、茄丁儿汆儿面之类。当然,一定要把“汆儿”浇在米饭上,没有人会拦着。
要是一定要说地理,汆饭是有着明显地域性的。也许是气候、地域和物产的原因,能称得上是汆饭的,多数在北方,尤其在三晋大地最为流行。
晋北的汆饭,以大同为经典,现在干脆就叫“大同汆饭”。晋商、特别是山西票号的发源地——晋中的太谷县有著名的氽羊肉菜饭,近邻晋中的临汾、吕梁,都有汆饭。当然,还有就是河北邢台的民间美食:大米汆饭。
晋北的汆饭,用的是小米,中国人最早培植出的主粮——稷,也叫粟子。现在,为了更加可口,汆饭多用小米加大米,当地人称为“二米汆饭”。
大同汆饭的由来,有着深深的民俗烙印,北方农村过年有“正月生米不下锅”的说法,就在腊月里把小米做好,再提前准备好汆饭的食材,过年时直接煮食。
汆饭的制作,分成煮米和炒菜两个独立的环节,最后再放到一起。
煮米简单,过去都是小米,加水煮至八成熟,捞出揉成团,放入缸中冷冻备用。现在多要加入大米,也是做熟,跟烫饭、炒饭一样焖好饭备用。当然小米、大米一起焖,没什么不妥。
配菜,食材丰富多样,有夏天晒的干豆角、西葫芦条、黄花等,也会用到胡萝卜、海带、白菜丝、菠菜等蔬菜,保持营养的丰富。
汆饭过去是正月里常吃,过年前杀猪宰羊,有了肉,所以汆饭的食材里还少不了肉菜。晋菜中的“扒肉条”切成小块儿,或者用炸丸子,炖羊肉也切成小块儿;最不济,准备上油渣、羊肚丝(那个时候是边角料)等,增添风味。
制作上,先把菜肉炒出来。热锅凉油,花椒面儿、葱花入锅煸炒,再把切段儿的干豆角、西葫芦条、黄花之类入锅,烧肉、羊肉块儿,炸丸子等入锅大火爆炒,调入适量盐、味精、酱油之类,菜六成熟后锅中加水,要是有小米粥,就加入,再看汤汁多少适量加水,切成小块的冻豆腐、胡萝卜加入。
汤烧开,放入焖好的大米、入锅之前加的是水就加小米饭团,大火煮十分钟左右,出锅前还可以加入绿色蔬菜。关火后撒上香葱、韭菜段儿都可以。
如果想增香,另外烧热油,加入花椒粒,再加入西北地区特有的香料——晾干的“扎蒙蒙花”,来一个“倒炝锅”。
河北邢台的大米汆饭,有说法是与山西大同汆饭并列的北方两种代表汆饭形式。
大米汆饭一样是北方农村的家常饭,是从大锅菜发展演变而来。物资匮乏的年代,北方地区大米较为珍贵,人们舍不得将少量大米做成干饭,便创造了这种"以米为魂、菜米交融"的吃法,用少量大米熬出一锅香气四溢的汆饭,既满足了对米饭的渴望,又能吃饱肚子。
大米汆饭的食材、做法与晋北汆饭十分相似,白菜、豆腐、海带、胡萝卜、土豆之类必备,肉用五花肉,还可加河北普遍种植的花生米。
既然是汆饭,水自然少不了。不过把配菜炒熟仍是第一步。出锅前淋上少许香油,撒上葱花提香。
晋中太谷的氽羊肉菜饭,"汤菜米肉同烩一锅",算是晋中地区“和子饭”的变种。
和子饭,把面条、小米、多种蔬菜完美融合,形成汤暖味鲜、软烂可口、营养全面的冬日滋补佳品。
加入羊肉,就成了"和子饭"的豪华版。在晋商鼎盛时期,这道美食是商号中专门为掌柜们准备的"小锅饭",普通伙计只能吃不加羊肉的素和子饭,可见其在当时的珍贵程度。
氽羊肉菜饭的做法,与晋北汆饭、邢台大米汆饭大同小异,首先要把小米做熟,另外把面条准备好。
还是先炒菜,热锅凉油,胡椒面、葱花、姜末,盐、酱油调味料,土豆块儿、倭瓜块儿、豆角段儿加入,倒入小米粥,加水稀释。放入切好的柳叶面(一些地方叫做“鱼鱼”)。
氽羊肉菜饭的精要在其独特的"汆"制工艺。"汆"是要将腌制好的羊肉片在面条即将出锅前放入,利用锅中余温快速烫熟,保持羊肉鲜嫩口感。
北方的汆饭,是寒冷的日子里人们最温暖的记忆。一碗热气腾腾的汆饭,尽显北方人民的生存智慧和朴实无华的性格。实惠的食材、简单的制作、丰富的口感,集米香、面香、肉香和菜香于一体,不仅暖身更暖心,让人充分感受到北方人饮食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家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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