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午后一点，舞厅里的人声没了上午的闲散，添了几分热络。
四爷抻了抻久坐发麻的腿，起身又往那片被他戏称“货架”的区域踱去。
货架上约莫摆着三十多颗“白菜”，不少人穿着露肩吊带或超短热裤，衣着颇为暴露，还有几个腰腹赘肉明显、身材肥硕的。
这些白菜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傻傻的站在那里；
舞池里，也有三十多个“野猪”正和白菜们热火朝天地贴身共舞。
暧昧的旋律昏暗的这个灯光遮挡了一切，混着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与烟草气，在暖黄的灯光下缠成一团，将舞厅的慵懒与迷离氛围，衬得愈发浓厚。
不知怎的，四爷对着满场的身影竟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慢悠悠巡视一圈，撞见不少新面孔：有个扎高马尾的白菜，穿着亮眼的白裙子，却总站在角落里；
还有个眼镜的“野猪”，西装革履的模样和舞厅的氛围格格不入，正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
可是这些新鲜模样白菜，就没有一个能入四爷眼的。
四爷悻悻折回自己的老座位，一屁股坐下，照旧夹着烟吞云吐雾，就着冷咖啡，指尖又在手机上慢悠悠爬起了格子。
这时候，舞厅门口仍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白菜”和“野猪”陆续进场，场子倒也没随着午间流逝热闹起来。
刚落座没一会儿，四爷感觉背后有个身影子坐下了。他漫不经心地回头，撞进一道陌生却惹眼的身影里。
那是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一身黑色连衣礼服的款式，翘着二郎腿，高至大腿根的开叉让她的白肉若隐若现，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晃眼。
高挑的身段裹着丰腴的曲线，未语先勾人，偏生那张雪白的脸庞上，五官是难得的端正大气，却又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反倒生出一种矛盾又勾魂的韵味。
四爷咽了一口吐沫，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燥热。
他了解迪乐汇这个舞厅，在这儿少见这般白菜——既有肌肤胜雪、曲线凸凹有致的艳色，又有五官大气、神情散漫的疏朗，艳而不妖，野而不粗。
那抹黑裙衬得她身姿愈发丰腴，开叉处露出的一截白皙肌肤，像雪地里藏着的暖玉，不经意间便勾得人心尖发颤。
他刻意压下眼底的异样，指尖微蜷，暗忖这陌生的“白菜”，倒是比小妖精风骚，比150美女丰满，让人移不开眼，四爷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四爷心里忽地漾起几分久违的心动，捻灭烟蒂，他便打算起身邀她共舞。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刻意放缓步子从那白菜面前踱过，带着几分惯有的从容。
谁知这颗白菜只懒懒瞥了他一眼，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劲儿，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瞬间将四爷心头刚燃起的火苗浇得透凉，连带着那点刚冒头的心动，也跟着散了大半。
在四爷浸淫风月场的多年经验里，这般模样的“白菜”，从来都没什么实打实的服务诚意。
她们仗着几分惹眼的皮囊，拿捏着漫不经心的姿态，看似勾人，实则太不实惠。
不过是拿腔作调地走个过场，既没那份低眉顺眼的妥帖，更缺了恰到好处的尺度。
四爷太清楚这圈子里的门道，“白菜”的服务是立身处世的根本，而尺度更是其中的精髓。
既要够撩拨人心，又能给野猪实惠；还要显了风情万种。
可眼前这白菜，眼尾的轻佻里全是漫不经心，腮帮的咀嚼动作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分明是也不愿者上钩的样子。
他暗自摇头，他掏出烟点上了一根，彻底断了邀舞的念想，只当是见了朵带刺的花，远观便罢。
四爷顺着过道又踱到货架旁，三十多颗“白菜”依旧规规矩矩候在那儿，像一排待价而沽的展品，却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姿态。
资历老的熟面孔，早摸透了场子的门道。穿着吊带短裙，裙摆堪堪遮住臀线，雪白的肩颈和大腿尽数裸露在外，领口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见四爷过来，立刻抛来一个媚眼，那股主动勾引的劲儿直白又露骨；
刚进场的嫩秧子则青涩许多，有的裹着紧身低胸连衣裙，布料少得可怜，却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裙摆上的开叉都快开到腰侧了，整个人却缩着肩膀，眼神躲闪，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肥硕的身子裹在紧绷的布料里，反倒衬出几分笨拙的肉感；
还有些生脸，要么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也硬套着暴露的抹胸短裙，锁骨处的骨头硌得明显，
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冷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要么是中等身段，穿着暴露的黑色网纱上衣，里面只搭了件窄小的内衣，皮肤倒是白皙，却只是歪着身子靠在货架上，嚼着口香糖，和方才那白菜如出一辙的吊儿郎当。
四爷慢悠悠扫过全场，目光从那些暴露又略显低俗的打扮上一一掠过，心底却没泛起半点波澜。
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些刻意的裸露、直白的勾引，或是故作的冷淡，都带着一股子程式化的刻意。
他暗忖，果然是年纪大了，从前见了这般阵仗，多少还能起些兴致，如今竟连一丝转瞬即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无可奈何的四爷折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埋头摆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进行着爬格子的消遣。眼角余光却倏地扫到一抹灵动的影子。
是小妖精。她脚蹬黑皮靴，一步三摇地朝这边挪过来，裙摆随着步子漾开细碎的涟漪，露出一截雪似的大腿。
她皮肤本就白皙，此刻被暖黄的灯光一衬，更显得莹润透亮。
走得近了，能瞧见她唇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成了月牙儿，那股子娇俏又勾人的劲儿，像只偷了腥的猫儿，惹得周遭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
她挨着四爷的椅子停下，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问：“你吃饭了没？”
“今儿打算早点回，就吃了两颗巧克力。”四爷随口应道。
小妖精闻言，就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躺着一个白煮蛋和一块烤红薯。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自然：“鸡蛋我吃，这红薯你拿去填填肚子。”
“我今儿没带面包酸奶，啥零食都没备。”四爷抬眼扫了下红薯，又补了句。
“那正好，把红薯吃了呗。”小妖精把红薯往他跟前推了推。
“你还得干体力活，留着自己吃吧。”四爷摆摆手，没打算接。
“我马上就走了，得回去陪孩子，他最近考试成绩掉下来了。”小妖精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那我也准备撤了，红薯还是你吃吧。”四爷依旧坚持。
小妖精没再劝，只把红薯搁在桌角，说了句“我去接杯水”，便转身往饮水机的方向去了。
四爷拿起那块红薯瞅了瞅，就已经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
他不好意思吃的，四爷心里门儿清，这些“白菜”们工作很辛苦，得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扛住一整天的劳累。
没一会儿，小妖精端着杯温水回来了，挨着四爷旁边的凳子坐下。
红色的灯光浅浅地落在她脸上，原本就漂亮的鹅蛋脸，经水汽一润，愈发显得清秀雅致，透着股干净的灵气。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被温水蒸出淡淡的粉晕，白得晃眼，却又不显得寡淡。
她一边小口吃鸡蛋，一边小口喝着温水，偶尔抬眼和四爷搭话，嘴角会弯起浅浅的弧度，那笑容干净又甜软，像初春枝头刚绽的梨花，带着点娇憨，看得人心里莫名舒坦。
2025年12月10日家中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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