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晓雅,你疯了吗?那是大西北的分厂,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要去一年?」

周建国捏着那张外派通知单,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声音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

「公司安排的,不去就是自动离职。现在的就业环境你也知道,我哪敢辞职?」

我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语气平淡地回答,连头都没回。

「可鹏鹏才刚来三天!妈一个人怎么弄得过来?你走了,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谁管?」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妈前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她身体硬朗,带个孩子绰绰有余吗?正好,我这一走,不仅能多赚点外派津贴,家里也宽敞些,省得妈总说我碍手碍脚。」

周建国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被噎了回去。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一次无奈的服从,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亡”。

在这个家里,我的忍耐已经像那瓶被拧紧的苏打水,只差这最后一次摇晃。

既然你们想把这个家变成免费的托儿所,那我就把舞台彻底让给你们。

希望一年后,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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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晓雅,今年34岁,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财务主管。

在这座二线城市里,我和丈夫周建国住在一套八十九平米的两居室里。

房子是五年前买的,首付我出了三十万,周建国家出了十万,名字写了我们两个人的。

但这每个月五千八的房贷,雷打不动地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划走。

我的工资并不算低,到手一万二左右,在这个城市算是中等偏上。

而周建国,在一家事业单位做编外人员,虽然说出去体面,但每个月工资只有四千五,还要扣除五险一金。

他的钱,刚好够他自己抽烟、喝酒、给车加油,再加上偶尔的人情往来。

至于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买菜钱,甚至是卫生间里的卷纸,都是我在负担。

我有个职业病,就是喜欢记账。

家里的每一个铜板去向,我心里都有一本账。

原本,我们的生活虽然紧凑,但也算平静,直到这周一的下午。

那天我为了赶月底的报表,特意请了一小时假提前回家。

刚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和孩子的尖叫声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蛇皮袋,那是乡下进城特有的行李包装。

茶几上,瓜子皮、橘子皮吐得满地都是,电视机开着震耳欲聋的动画片音量。

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墩正穿着鞋在我的米色布艺沙发上蹦得欢实。

那是小姑子周丽的儿子,鹏鹏。

厨房里传来铲子碰锅沿的叮当声,那是我的婆婆孙桂兰。

见到我回来,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油:

「哟,晓雅回来啦?正好,鹏鹏要吃红烧肉,我这刚下锅,你歇会儿就能吃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被踩得乌黑的沙发印,脑子嗡了一下。

「妈,这是怎么回事?鹏鹏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尽量压着火气,换了鞋走进客厅。

「嗨,这不是丽丽要去南方打工嘛,孩子没人带,我就给接来了。」

婆婆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今晚多加了一道菜。

「那他住哪?住多久?」我追问道。

「能住多久?丽丽说了,也就一年半载的,等她在那边稳定了就接走。」

婆婆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至于住哪,鹏鹏跟我睡次卧就行,挤挤暖和。」

我深吸了一口气。

次卧只有九平米,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后,连转身都困难。

那是婆婆平时偶尔来住的地方,现在要塞进一个正是狗嫌猫厌年纪的男孩。

更重要的是,周丽离婚后一直游手好闲,所谓的“打工”,大概率是个幌子。

这就是要把孩子甩给我们养。

「妈,这么大的事,您是不是该跟我和建国商量一下?」

「商量啥?都是一家人,还分两家话?」

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建国是我儿子,鹏鹏是我孙子,住自己舅舅家,还用得着打申请?」

这时候,鹏鹏大概是跳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抓着一把薯片,碎渣掉进了沙发缝隙里。

他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喊道:「姥姥,我要喝可乐!这阿姨是谁啊?」

「这是你舅妈!叫人!」婆婆呵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严厉。

「舅妈。」鹏鹏敷衍地叫了一声,转头又对着电视大笑起来。

这一刻,我看着满屋的狼藉,心里那根名为“体面”的弦,绷得很紧。

晚上周建国下班回来,见到这一幕,倒是没有惊讶,反而一脸乐呵呵的。

「哟,大外甥来了!来,舅舅抱抱!」

周建国一把抱起鹏鹏,举高高,逗得孩子哇哇大叫。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摆着红烧肉、油焖大虾,还有一盘我也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婆婆不停地往鹏鹏碗里夹肉:「多吃点,看你在家瘦的,姥姥给你补补。」

鹏鹏挑食,把肥肉咬下来吐在桌子上,油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看了一眼周建国,他正喝着啤酒,跟婆婆聊着家常,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建国,」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鹏鹏来长住这事,你知道?」

周建国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啊……那个,妈前两天打电话提过一嘴,我这不忙嘛,忘跟你说了。」

「忘说了?」我冷笑一声,「多一张嘴吃饭是小事,但孩子的教育、医疗、生活起居,这些谁负责?」

「哎呀晓雅,你就是太较真。」

周建国打着哈哈,「丽丽也不容易,咱们当舅舅舅妈的,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再说,妈不是在这儿嘛,她负责带,不用你操心。」

「是啊晓雅,我又不要你伺候。」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刺,「我自带退休金,我也能动弹,不给你们添麻烦。就多双筷子的事,至于摆个脸子吗?」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心里的凉意一点点渗透出来。

婆婆的退休金只有两千多块,平时买药都不够,拿什么养这个只吃肉不吃菜的孙子?

而周建国,每个月那点工资,连他自己都养不活。

这所谓的“不添麻烦”,最后所有的账单,还不都是要落在我头上?

我想起上个月,周丽借口给孩子报班,找周建国借了五千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现在倒好,连人带包袱全都甩过来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白米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次卧传来的祖孙俩的嬉笑声,还有电视机的嘈杂声,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消停。

我翻出手机,打开那个用来记账的APP。

房贷5800,物业费200,水电煤气300,伙食费2500,交通通讯500,人情往来1000……

这只是平时的开销。

现在多了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还有一个溺爱孩子的婆婆。

伙食费至少要翻倍,水电费也会暴涨,还有不可预见的各种“额外支出”。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了公司内网的一则通知上。

那是上周发布的,关于西部新厂区需要调派财务人员的公告。

那是大西北的一个工业园,条件艰苦,离家两千多公里。

但待遇很诱人:工资上浮30%,还有每月5000元的外派津贴,包食宿,一年两次探亲假报销机票。

原本,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因为这里有我的家,有我精心布置的温馨小窝。

但现在,看着这个逐渐失控的家,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我不在这里支撑着,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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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天是周二,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早上六点半,我就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吵醒了。

「我不穿这个!我要穿那个带奥特曼的!」

鹏鹏在客厅里撒泼打滚,婆婆好言相劝的声音夹杂其中。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发现卫生间已经被占领了。

婆婆正在给鹏鹏洗脸,水溅得到处都是,我的牙刷杯倒在洗手台上,牙刷头正泡在一滩脏水里。

「妈,那是我的牙刷……」我忍着恶心提醒道。

「哎呀,这一大早忙叨的,没注意。」

婆婆随手把我的牙刷拿起来甩了甩,又放回杯子里,「冲冲还能用,别那么娇气。」

我看着那支用了不到两周的电动牙刷,默默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上班前,我特意锁上了主卧的门。

我的化妆台上放着不少护肤品,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贵妇牌,但也都是我不舍得吃穿攒钱买的。

尤其是那瓶刚开封的神仙水,花了我一千五百多块。

「晓雅,你锁门干啥?我还想进去帮你擦擦窗台呢。」婆婆见我锁门,不满地嘟囔。

「不用了妈,我习惯自己收拾。」

我拎着包,逃也似地出了门。

这一天在公司,我一直心神不宁。

财务部最近在做季度审计,忙得不可开交,但我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家里乱糟糟的景象。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进门,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锁,婆婆抱着鹏鹏坐在另一边,鹏鹏正在小声啜泣。

「怎么了?」我换了鞋,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晓雅啊,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周建国灭了烟头,站起来搓了搓手,「鹏鹏下午想进屋玩电脑,我看你门锁着,就找备用钥匙给开了……」

我的血瞬间涌上了头顶:「我不是说了不让进吗?那是工作用的电脑!」

我冲进主卧,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晕过去。

我的笔记本电脑——那台花了我八千块买的高性能商务本,此刻正敞开在桌上,键盘上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褐色的液体。

旁边倒着一个空了的可乐瓶。

而我的化妆台更是惨不忍睹。

那瓶一千五百多的神仙水,瓶盖不知去向,瓶身倒在桌上,里面的液体已经流干了,浸湿了我的几份纸质报表。

这还没完,几支口红被拔掉了盖子,断成了几截,像红色的蜡笔一样在我的实木桌面上画得乱七八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指着桌子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婆婆立刻护住鹏鹏,大声嚷嚷起来: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嘛!他就是口渴了想喝可乐,不小心碰倒了。那水我想着也不是啥毒药,就没擦。」

「没擦?!」

我拿起那台还在滴水的电脑,心都在滴血,「妈,这是电子产品!这一倒进去,主板都烧了!这里面还有我的工作资料!」

「还有这瓶水!」我抓起那个空瓶子,「这一瓶一千五!他就这么给我倒了?」

听到一千五这个数字,婆婆的眼睛瞪大了,随即又撇了撇嘴:

「啥水啊这么金贵?金子做的?我看就是那是哄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算了算了,不就是一瓶水嘛,回头让建国给你买瓶大宝,还好用。」

「至于电脑,」婆婆看了一眼鹏鹏,鹏鹏立刻把头埋进她怀里,「鹏鹏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玩个游戏。你是舅妈,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看向周建国,指望他说句公道话。

周建国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外甥,又看了看强势的老娘,最后叹了口气,走过来拉我的手:

「晓雅,算了,孩子都被吓哭了。电脑坏了咱们再修,或者买个新的。那化妆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买新的?钱从哪来?你出吗?」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问。

周建国的脸涨红了:「我现在手里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当舅妈的,能不能大度点?非要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才满意吗?」

这就是我的丈夫。

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这一刻,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那个毁坏了我昂贵物品却毫无悔意的熊孩子。

那个无知且偏袒孙子的婆婆。

那个无能且只会和稀泥的丈夫。

我突然觉得特别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两件物品的损坏,这是对我生活底线的践踏。

在这个家里,我的东西不被尊重,我的劳动不被看见,我的话语权被剥夺。

只要有“亲情”这面大旗在,我就必须无条件地忍让、牺牲、买单。

如果我不离开,这仅仅是开始。

未来的一年,甚至更久,我将生活在无尽的争吵、妥协和损失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大吼大叫,也没有再流眼泪。

我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桌上的神仙水残渍,动作出奇地缓慢而平静。

「行,我不计较。」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周建国似乎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婆婆也得意地搂着鹏鹏:「看,我就说你舅妈最疼你了,没事了啊,姥姥带你去吃汉堡。」

我听着他们欢天喜地的声音,默默地掏出手机。

打开公司内网的OA系统,找到了那个外派申请的页面。

在“申请理由”那一栏,我只写了四个字:服从安排。

然后,点击了“提交”。

那一刻,我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批”的字样,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重要,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应当,觉得这个家离了我也能转。

那么,如你们所愿。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这个“提款机”和“保姆”,这一家子“相亲相爱”的人,能把日子过成什么花样。

我关上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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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三一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我的直属领导张总看到那份外派申请时,惊讶得眼睛差点掉下来。

「晓雅,你确定?西北分厂那边条件虽然给了补贴,但环境可是出了名的苦。那是工业园区,周围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全是戈壁滩。」

张总放下保温杯,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咱们总部的财务部可是肥缺,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你怎么还要往外跑?」

我笑了笑,语气坚定:「张总,我想趁年轻多攒点资历。再说,那边的补贴确实诱人,你也知道,我现在背着房贷,压力大。」

张总叹了口气,随即拿起笔签字:「行吧,既然你意已决。那边正好缺个财务一把手,你去就是经理级别,工资按P7算,每个月还有五千块艰苦补助,年终奖双倍。」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工资上浮30%,加上补贴,我的月入能突破两万。

而且那边包吃包住,没有什么人情往来,这笔钱几乎能全部存下来。

最重要的是,我能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抽身而出。

「审批流程我会让人事加急,这周五就能办完手续,下周一你要能到岗最好。」

「没问题,我随时可以出发。」

走出经理办公室,我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下班。

家里依旧是一地鸡毛。

鹏鹏嫌家里的电视小,吵着要换个大的。

婆婆暗示我,说隔壁王大妈的孙子都有平板电脑,鹏鹏在家没得玩,怕是会闷出病来。

周建国则是一脸讨好地跟我说,电脑坏了就坏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发了工资给我买个新的。

他嘴上说得好听,但他那张工资卡里常年余额不超过五百块。

我没反驳,没争吵,只是微笑着点头说:「再说吧。」

周六一大早,周建国带着婆婆和鹏鹏去了游乐场。

据说那张门票就要180一张,三个人就是540,再加上吃饭喝水,这一趟少说得花一千块。

周建国当然没钱,他是刷的花呗。

而以前,这种账单最后都是我还。

但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当那个冤大头了。

确认他们走远后,我从床底下拉出了两个28寸的大行李箱。

我没有带走太多衣物,只拿了几套换洗的职业装和西北必备的厚羽绒服。

我的重点,是家里的“细软”。

我打开衣柜最深处的暗格,那是我的百宝箱。

里面有一个红丝绒盒子,装着结婚时我妈给我的三金,还有我自己工作攒钱买的两根50克的投资金条。

我把这些贵重物品统统塞进了随身的小保险箱里。

接着,我翻出了家里所有的银行卡和存折。

我们家有一张联名卡,那是用来还房贷和存家庭备用金的,主要资金来源是我的工资,周建国每个月象征性地转两千进去,剩下的他自己花。

我拿着卡,直接去了楼下的自助银行。

插卡,查询余额:158,000.5元。

这是我们结婚五年的积蓄,原本是打算用来换车的。

我没有犹豫,操作转账。

输入我的私人账户卡号,输入金额:155,000元。

随着“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联名卡里只剩下了3000块零5毛。

这三千块,是我留给他们最后的“仁慈”,够还半个月房贷,或者够他们挥霍一周。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家,看着被我清空了一半的衣柜,心里有一丝空荡荡的,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把属于我的护肤品、首饰、甚至是我平时爱喝的几罐好茶叶,全都打包带走。

我要让这个家,彻底失去我的痕迹。

下午三点,我把两个大箱子寄存在了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那是发往西北的物流,运费花了我两百块。

回到家时,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两斤排骨。

既然是“最后的晚餐”,总得演得像一点。

晚上六点,祖孙三人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鹏鹏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玩具,看包装就得好几百。

婆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周建国虽然一脸疲惫,但看着儿子开心,他也跟着傻乐。

「哟,晓雅做饭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周建国一进门闻到香味,调侃道,「买了排骨?正好,鹏鹏玩了一天饿坏了。」

我端着糖醋排骨走出厨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是啊,今天高兴,咱们加个餐。」

婆婆洗了手坐下,看着满桌的菜,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过日子,哪能天天冷着个脸。晓雅啊,你也别怪妈多嘴,女人嘛,就得顾家,把家里伺候好了,男人在外面才有面子。」

鹏鹏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排骨往嘴里塞,汤汁流得满手都是。

我看了一眼这看似和谐的画面,轻轻放下了筷子。

「建国,妈,我有件事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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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饭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周建国嘴里还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啥事啊?这么严肃,有了?」

他指的是怀孕。

婆婆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要是有了那是大喜事啊!正好我在,能帮你们伺候月子。」

我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那张外派通知单,平铺在桌面上。

「公司安排我去西北分厂常驻,负责那边的财务工作。下周一报到,为期一年。」

「什么?!」

周建国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西北?一年?你去那干嘛?」

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晓雅,你这就不懂事了。鹏鹏刚来,家里正是乱的时候,你这时候跑出去一年,这一大家子谁管?」

我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我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说道:

「妈,我也没办法。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公司在裁员。领导说了,如果不去西北,就得列入裁员名单。我要是失业了,咱们这房贷谁还?这一家子的开销谁出?」

听到“房贷”和“开销”,周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没了我的工资,这个家立刻就会崩盘。

「那……那也不能去一年啊,太久了。」周建国嗫嚅着,「而且你去那边,我这生活咋办?」

我看这就差把“我不想洗衣服做饭”写在脸上的男人,心里冷笑。

「建国,你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妈不是说了吗,她身体好,能带孩子也能操持家务。」

我转头看向婆婆,一脸诚恳,「妈,您之前说不用我伺候,能帮建国分担,这回可全靠您了。我这也是为了多赚点钱,那边每个月多给五千块补助呢,这一年下来能攒不少。」

听到“多给五千块”,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钱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尤其是儿媳妇赚回来的钱。

「那……既然是为了工作,也是没办法的事。」

婆婆努了努嘴,「不过晓雅啊,你去那边是包吃住吧?那家里的钱你得留下来。建国那点工资不够花,鹏鹏还要长身体。」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周建国的工资卡。

结婚这几年,他的卡一直放在我这统一管理,其实里面每个月进账也就四千五,还不够他还信用卡和花呗的。

「建国,这卡还给你。」

我把卡推到他面前,「以后你的工资你自己管。房贷那边我已经预存了一部分,剩下的你们看着花。」

我又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现金,压在卡上面。

「这是我留给家里的生活费。妈,您不是最会过日子吗?咱们家平时买菜做饭,一个月两千块绰绰有余了。建国的工资就用来付水电费和鹏鹏的零食钱,稍微省着点,足够了。」

周建国看着那两千块钱和自己的工资卡,眼睛发亮。

他大概在想,终于拿回了财政大权,以后想买烟买酒再也不用看我脸色了。

而且在他看来,四千五加上两千,一个月六千五,怎么花都够了。

但他完全忘了,这个家的隐形开销有多大。

他不知道冬天的取暖费要三千,不知道鹏鹏的一罐奶粉要三百,不知道每个月的物业费、网费、燃气费加起来要大几百。

更不知道,他那个花呗账单,每个月都要还两千多。

「行!老婆你放心去吧!」

周建国把卡和钱一把抓过去,塞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家里有我和妈呢,乱不了!你就安心去大西北赚钱,等年底回来,咱们换辆新车!」

婆婆也眉开眼笑:「是啊,两千块买菜够了,我在乡下一家子一个月才花五百呢。晓雅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建国和鹏鹏养得白白胖胖的。」

看着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心里最后的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那好,我明早六点的飞机,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就不吵醒你们了。」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隔壁鹏鹏还在看电视,声音很大,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周一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我悄悄起床,拎起双肩包。

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上还摆着昨晚吃剩的排骨骨头,没人收拾。

周建国呼噜打得震天响,婆婆的房间门虚掩着,传来鹏鹏说梦话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五年的房子。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我的避风港,而是他们的练兵场。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轻轻关上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子启动,将那个沉睡的小区远远甩在身后。

坐在车上,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您尾号8899的账户完成房贷自动扣款5800元,当前余额28400元。】

我笑了。

这张卡是我昨晚偷偷换绑的,现在用来还房贷的是我自己的私卡。

至于周建国手里那张联名卡,里面只剩下我留给他们的3000块。

加上我给的2000现金,还有他即将到账的4500元工资。

总共9500元。

看起来是一笔巨款。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在这个城市里,养活三个只会张嘴吃饭、不懂节制的人,这笔钱能撑多久。

更精彩的是,下个月就是物业费和取暖费的缴费期,合计4200元。

还有鹏鹏即将面临的小学借读费,小姑子之前跟我提过,要两万。

我关上手机,戴上眼罩,准备补觉。

好戏,还在后头呢。

而此时的周建国,大概还在梦里数着钱,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当他醒来发现我不见了,而生活的重担真的压在他那个除了游戏什么都不会的肩膀上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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