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亳邑寒夜,仁德初显
夏桀十五年,商都亳邑的寒夜浸着霜气。商族首领子履(后世称成汤)披着麻布褐衣,立在城楼上眺望南方。天际边,夏都斟鄩的方向仿佛飘来隐约的哭声,那是千里之外的饥民在暴政下的哀嚎。他身旁的左相仲虺轻声叹息:“葛伯又在抢夺粮车了,昨日送往葛地的耕者口粮,竟被他的人截杀,连稚童都未能幸免。”
成汤握紧腰间的玉圭,指节泛白。葛国与商相邻,同为夏朝方伯,葛伯却荒废祭祀、残害百姓。此前成汤曾送去牛羊,葛伯烹食殆尽;派去农人助耕,葛伯竟纵容部下劫杀送饭的老弱。“天命无常,惟德是辅。” 成汤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坚定,“夏桀暴虐,诸侯离心,若我等再坐视不理,苍生何辜?”
三日后,成汤亲率三百战车、三千甲士出征葛国。商军一路军纪严明,不扰农事,沿途百姓纷纷捧出粮草劳军。葛伯的军队早已失尽人心,交锋之时,士兵或逃或降,商军兵不血刃便攻破葛都。成汤没有诛杀葛伯,只是将其流放,随后下令开仓放粮,重修葛国宗庙。此事传开,天下诸侯无不称颂,《汤征》一文更是传遍四方,记载下这位贤主 “替天行道” 的初心。
这夜,成汤在帐中批阅竹简,厨役端来一碗粟粥。米粥熬得恰到好处,不稠不稀,香气扑鼻。成汤随口问道:“此粥是谁所煮?” 厨役回禀:“是新近随汤妃陪嫁而来的奴隶伊尹。” 成汤心中一动,他早听闻有莘国藏有贤才,却不知竟是位奴隶。次日,他特意召见伊尹,见此人虽身着布衣,却目光深邃,气度不凡。
“为何这粥煮得如此合宜?” 成汤开门见山。伊尹躬身答道:“做菜既不可太咸,也不可太淡,需调和五味;治国亦然,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松弛懈怠,唯有宽严相济,方能安邦。” 话音刚落,成汤豁然开朗。他屏退左右,虚心请教治国之道。伊尹从尧舜之治讲到夏桀之亡,言辞恳切,见解独到,字字珠玑。成汤当即起身,拱手道:“先生之才,胜我千军万马。请受我一拜,愿以国相之位托孤!”
伊尹连忙叩首:“臣出身微贱,不敢当此重任。但君上仁德,乃苍生之福,臣愿效犬马之劳。” 自此,这位曾为奴隶的贤才,成为商汤麾下最重要的谋臣,与仲虺一同辅佐成汤,整顿吏治,鼓励农耕,铸造兵器,训练军队。商部落的实力日益强盛,亳邑成为四方归心的名都,连远方的氐、羌部落都纷纷前来纳贡。
二、夏台囚困,智脱樊笼
商族的崛起,如同朝阳初升,刺痛了夏桀的眼睛。这位夏朝末代君主,正沉醉在斟鄩的酒池肉林之中。他宠爱美女妹喜,为她建造倾宫瑶台,用玉石铺阶,丝绸为帘;又下令百姓昼夜劳作,搜刮民脂民膏,稍有不满便施以酷刑。朝堂之上,忠臣关龙逢因劝谏被炮烙而死,其余大臣或缄口不言,或谄媚逢迎,唯有佞臣赵梁深得信任。
“商汤广施仁德,诸侯归心,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赵梁在夏桀耳边进谗言。夏桀本就对商汤心怀忌惮,闻言当即拍案:“传我旨意,召商汤入朝议事,若他敢不来,便以谋逆论处!”
消息传到亳邑,众臣皆惊。仲虺忧心忡忡:“夏桀此举分明是鸿门宴,君上若去,恐遭不测;若不去,便给了他出兵的借口。” 伊尹沉思良久,道:“君上必须去。如今夏室虽衰,仍有九夷部落拥护,我等尚未准备充分。君上亲往,可暂避锋芒,也能探知夏都虚实。”
成汤颔首同意,临行前嘱托伊尹:“国中之事,全赖先生与仲虺。若我身陷囹圄,切勿轻举妄动,静待时机。” 随后,他只带少量随从,前往斟鄩。果然,刚入夏都,便被夏桀的禁军扣押,囚禁于夏台(又称钧台)。这座昔日祭祀天神的高台,如今成了关押贤才的牢笼。
夏台之内,阴暗潮湿,蚊虫滋生。成汤却泰然处之,每日诵读古籍,反思治国之道。而亳邑的朝堂上,伊尹正沉着布局。他深知夏桀贪婪好色,便派人搜罗天下珍宝,挑选百名美女,送往夏都;又暗中重金贿赂赵梁,让他在夏桀面前多说好话。
“商汤不过是个方伯,若杀了他,诸侯必然离心。不如放他回去,让他年年进贡,岂不是更好?” 赵梁收了贿赂,果然在夏桀面前百般劝说。夏桀见了珍宝美女,早已乐不可支,又听赵梁言之有理,便下令释放商汤。
当成汤踏上归途,夏都百姓夹道相送,有人偷偷塞给他干粮,有人含泪道:“君上若能救我等脱离苦海,我等愿效死命!” 成汤望着百姓期盼的眼神,心中灭夏的决心愈发坚定。回到亳邑后,他与伊尹、仲虺商议,决定实施 “剪夏羽翼” 之计 —— 先消灭依附夏朝的诸侯,再伺机攻打夏都。
鸣条风起:成汤伐桀定商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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