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葛国血祭,商汤初露锋芒​
公元前 1600 年的孟春,黄河下游的亳邑还笼罩在料峭寒意中。商汤立于议事堂前的高台,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珏。堂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右相伊尹身披沾满晨露的麻布褐衣,神色凝重地躬身行礼:“君上,葛伯又夺我邦民粮,昨日送饭的童子已遭杀害。”​
商汤猛地攥紧玉珏,指节泛白。葛国地处商亳与夏都之间,是夏朝的忠实附庸,国君葛伯荒淫无道,素来不祀鬼神,更以欺压邻邦为乐。此前商汤曾两次馈赠牛羊谷物,助其祭祀耕织,却不料葛伯将牛羊烹食,谷物私吞,竟连为耕者送饭的幼童都不肯放过。​
“葛伯逆天而行,害我子民,此仇必报!” 商汤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转身步入议事堂,案上摊开的舆图早已标注好葛国的城防与粮道。伊尹上前补充:“葛国虽小,却是夏桀安插在东方的耳目。此番出征,既可为民除害,亦可试探夏廷反应。”​
三日后,商汤亲率三千甲士出征葛国。队伍行至葛国边境,沿途百姓纷纷捧出黍米饮水犒劳,哭诉葛伯的暴行。一位白发老妪拉住商汤的战车,颤巍巍地递上一块染血的麻布:“这是小儿的衣物,葛伯的人抢粮时,用石斧劈开了他的头颅……”​
商汤眼中怒火熊熊,当即下令攻城。葛国军民本就怨恨葛伯,见商军来势汹汹,纷纷倒戈开门。商汤的军队几乎未遇抵抗便攻入都城,葛伯在逃亡途中被愤怒的百姓围杀。攻破葛国后,商汤并未屠城,反而开仓放粮,重修祭祀社稷,任命贤能治理地方。消息传开,周边小邦纷纷遣使归附,赞叹 “汤德至矣,及于禽兽,况于人乎”。​
此时的夏都斟寻,夏桀正搂着宠妃妹喜在瑶台饮酒作乐。得知葛国被灭的奏报,他只是轻蔑地撇撇嘴:“一个蕞尔小邦,也值得大惊小怪?” 说罢将酒爵掷于地上,命人将奏报的大臣拖出去重责。妹喜依偎在他怀中,娇声道:“大王威震天下,商汤不过是替大王清除叛逆罢了,何足惧哉?” 夏桀放声大笑,随即下令征调十万民夫,继续修建倾宫瑶台。​
商汤在葛国停留三月,安抚百姓后班师回亳。伊尹在途中向商汤进言:“夏桀暴虐,诸侯离心,但九夷之师仍听其调遣。我们需按既定方略,逐一剪除韦、顾、昆吾三国,断其羽翼,再图决战。” 商汤深以为然,命人在亳邑郊外开辟练兵场,锻造兵器,囤积粮草,同时派使者联络不满夏桀统治的诸侯。​
第二章 伊尹间夏,锋芒渐逼斟寻​
秋去冬来,商汤的势力日益壮大。这日,伊尹向商汤献上一计:“臣愿亲往夏都,窥探虚实,离间夏桀君臣。” 商汤虽有不舍,但深知此计的重要性,当即应允,并备下珍宝,让伊尹以 “献宝求仕” 为名前往斟寻。​
伊尹抵达夏都后,凭借过人的智谋很快获得夏桀的信任。他亲眼目睹夏桀 “作琼室、立玉门”,酒池大到可以行船,三千人牛饮其间;又见他宠爱妹喜,听信奸佞,对劝谏的大臣动辄诛杀。最让伊尹震动的是,夏桀竟将贤臣关龙逢押至瑶台,当着众妃的面砍下其头颅,只因关龙逢劝阻他停止修建酒池。​
“夏桀已失尽人心!” 伊尹暗中记录夏廷虚实,结交不满夏桀的贵族,并悄悄将夏朝的军粮储备、布防图等情报传回商亳。他还利用妹喜喜好珍宝的弱点,不断进献奇物,诱导她向夏桀吹枕边风,疏远忠于夏朝的方国。​
一年后,伊尹借故返回商亳,向商汤详述夏都情况:“夏桀众叛亲离,重臣终古已心生去意,九夷之师也渐生不满。此时可停止向夏纳贡,试探其反应。” 商汤依计而行,停止缴纳贡赋。夏桀大怒,当即下令调动九夷之师征讨商国。商汤见状,知时机未到,连忙遣使谢罪,恢复纳贡,同时加紧兼并周边方国。​
又过一年,伊尹再次潜入夏都,得知夏桀在仍地会盟诸侯时,因强行索要贡品,激起有缗氏叛乱。夏桀出兵镇压虽胜,但国力大损,九夷之师也拒绝再听调遣。伊尹连夜赶回商亳,向商汤禀报:“时机已到!九夷之师不起,夏桀孤立无援,可举兵伐夏!”​
商汤立刻召集诸侯会盟,在亳邑郊外举行誓师大会。他登上高台,手持铜钺,声若洪钟:“格尔众庶,悉听朕言!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他历数夏桀 “率遏众力,率割夏邑” 的罪状,讲述百姓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的怨恨,随后宣布:“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
台下三万联军齐声高呼 “天命所归,伐桀灭夏”,声震云霄。商汤任命伊尹为军师,仲虺为副帅,精选战车七十乘,死士六千人,联合诸侯军队,兵分三路向夏都斟寻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