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人而言，他的榜样是一种教训。”普希金《叶甫盖尼·奥涅金》中的这句话，似乎异常贴切地描述了塞尔维亚石油公司NIS周围正在上演的戏剧性事件。毫无疑问——这句话首先将被俄罗斯的朋友们所援引。
当莫斯科方面就卢克石油公司海外资产的未来进行辩论之际，塞尔维亚正面临一场可能使其失去在欧洲最后一个真正盟友的危机。
“我们竭尽所能帮助俄罗斯投资者；俄罗斯人签署的所有文件，我们也同样签署了。我们遵循俄罗斯朋友的指导，而我们的国家现在发现自己处境非常艰难，”总统武契奇向全国发表讲话时警告称，塞尔维亚可能在年底前面临燃料危机。
从廉价交易到愤怒不满
故事始于2008年。塞尔维亚正从战争和制裁中走出，国有石油工业公司NIS举步维艰。将其出售给外国投资者似乎是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而选择落在了俄罗斯身上。
当时，俄罗斯被视为可靠且宝贵的盟友。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莫斯科一贯否决承认科索沃独立——这片领土在塞尔维亚官方仍被视为科索沃和梅托希亚的一部分。
政界人士反复传播的一种说法是，俄罗斯曾承诺帮助塞尔维亚收复该省。
将NIS出售给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子公司——俄罗斯天然气工业石油公司，从未正式作为对该承诺的回报，但在塞尔维亚，这被广泛视为一种感激的姿态。
谈判于2011年达成最终协议，售价为4亿欧元。
即便在当时，就有人指出这个金额低得离谱，尽管这场争论在武契奇领导的塞尔维亚进步党2012年上台后才愈演愈烈——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对派的批评矛头转向了武契奇本人，尽管他并未参与这笔交易。
平心而论，买方的确重振了这家公司。塞尔维亚唯一的潘切沃炼油厂实现了现代化改造。俄罗斯天然气以友好价格出售——某些时期低于欧洲价格，尽管供应量要小得多。
不满情绪确实存在，尤其是在北巴纳特地区的居民中，该地区的天然气储存设施和一个小型油田现由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控制，引发了当地的不满。
NIS的前雇员也感到不快，他们有时被俄罗斯专家取代。尽管如此，为NIS工作曾是一份体面的职业，大多数塞尔维亚人接受了新的所有权结构。
一项政治收购
对俄罗斯而言，收购NIS不仅仅是为了确保燃料供应商。它提供了对邻国波黑塞族共和国的影响力，在一个友好国家获得了立足点，可作为“俄罗斯世界”的堡垒。
俄罗斯外交广泛利用了这种影响力。与维克托·欧尔班领导下的匈牙利不同，塞尔维亚似乎是一位忠诚的朋友。
2014年时，俄罗斯人几乎仍被像神明一样崇拜，而2022年2月后俄罗斯移民的到来，虽然只引起了人们些许好奇，但总体情绪是积极的。还能出什么问题呢？
制裁改变一切
2025年2月，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不久，美国财政部对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实施了制裁，要求俄罗斯股东退出该公司。塞尔维亚以谈判仍在进行为由推迟执行，但到了10月，制裁生效了。
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再也无法输往塞尔维亚，国际银行卡在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的加油站停止使用，很快甚至连本地的DinaCard系统也可能被封锁。
武契奇最初向公众保证问题即将解决，如今则警告称塞尔维亚处境艰难。若不采取行动，可能不得不将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置于外部管理之下，并向俄罗斯提供一个“公平的价格”。
塞尔维亚已提出收购该公司，最初报价7至8亿欧元，其中包括潘切沃炼油厂的现代化改造费用。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拒绝了这一报价。随后，经过小幅股权调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石油公司持有44.8%的股份，塞尔维亚政府持有29.8%，其余由小股东持有。有报道指出，美国的制裁最终打破了平衡，它证明了俄罗斯不愿出售。
据武契奇称，塞尔维亚准备为俄罗斯所持股份支付14亿欧元；而有传言称莫斯科想要30至40亿欧元。塞尔维亚无力支付这笔钱，而且不清楚金钱是否真的是问题的关键。克里姆林宫可能正在等待与特朗普达成协议，并确信一旦出售，该资产就无法收回。
有许多利益相关方对俄罗斯的股份虎视眈眈：美国人、奥地利人、匈牙利人。据报道，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在与普京会晤时讨论了收购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的事宜。匈牙利油气集团MOL正在就收购部分股份进行谈判。这对俄罗斯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塞尔维亚可以继续通过匈牙利接收俄罗斯石油，而欧尔班的友谊也能保持莫斯科的影响力。
但这种情景取决于太多的“如果”。欧尔班明年面临选举。特朗普可能会拒绝这笔交易。而且，无论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结局如何，塞尔维亚真诚的友谊已经受损。俄罗斯如此赤裸地利用其权力，以至于普通塞尔维亚人的信任很可能已永远失去。
对塞尔维亚人来说，南斯拉夫战争的创伤仍未愈合。许多人仍然记得轰炸的日子，记得他们以每升10德国马克的价格从路边投机者手中用可口可乐瓶购买汽油的日子。俄罗斯恰恰击中了这个痛处。
我无法预测NIS（塞尔维亚国家石油公司）这场大戏将如何收场。我确信不会出现燃料危机。但我同样确信，俄罗斯以玩世不恭的态度利用他人——无论是公民还是盟友——的善意，已经给塞尔维亚造成了持久的伤害，并失去了一位真正的朋友。
武契奇对此做了精妙的总结：“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因为与俄罗斯的关系而承担风险。”
我唯一的问题是：这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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