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中秋节的家宴上,婆婆家那张八仙桌围满了人,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我正低头给儿子乐乐夹菜,公公突然咳嗽了一声,把话题引到了我老公周明祥身上。
婆婆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老公。
周明祥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那句话:
"妈,那个38万工程款,我已经转到您账户上了,您帮我保管着。"
一桌人顿时喜笑颜开,婆婆满意地点头,大嫂眉开眼笑,小姑子长舒一口气。
只有我,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38万,那是我们家今年最大的一笔收入,他连商量都没商量,就全给了婆婆?
我深吸一口气,把筷子轻轻放下,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真巧,我这边也有个事儿跟大家说一下。"
"我这两年做理财,本金加收益一共50万,上个月刚转给我妈帮我打理了。"
话音刚落,周明祥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我,脸色瞬间变了。
1
我叫程念安,今年32岁,在清河市一家私立医院做财务主管。
清河是个三线城市,房价不算高,日子也过得去,但想攒点钱真不容易。
我老公周明祥比我大三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常年在工地上跑。
我们结婚七年了,有个5岁的儿子叫乐乐,明年就要上小学。
说起来,我们这个小家庭的日子本该不错的,两口子都有收入,孩子健康可爱。
可偏偏,我们的婚姻里横着一座大山,那座山叫"周家"。
周明祥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家在清河市下辖的周家村,离城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他们家三个孩子,大哥周怀礼39岁,在镇上开农资店,日子过得一般。
小妹周桂琪29岁,嫁到隔壁县,老公在厂里上班,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周明祥排行老二,是家里唯一一个出息的,考上大学,留在城里,有房有车有体面工作。
按理说,他应该是父母的骄傲,是兄弟姐妹的榜样。
可在周家,他更像是一台提款机,随时待命,随叫随到。
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七个年头,要说这七年我过得怎么样,一言难尽。
婆婆58岁,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精明、强势、偏心眼儿。
她嘴上说三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实际上谁心里都有杆秤。
大儿子周怀礼离她近,隔三差五能回去看看,她嘴上说大儿子负责养老。
小女儿周桂琪是她的贴心棉袄,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每次走都不空手。
而我们周明祥呢,在城里挣钱,在婆婆眼里,就是那个负责出钱的。
这些年,婆婆从我们这儿拿走了多少钱,我算过,但从没当面说过。
因为每次我流露出一点不满,周明祥就会说:"那是我妈,我孝顺她天经地义。"
孝顺这顶大帽子往我头上一扣,我还能说什么呢?
结婚第二年,周明祥头脑发热,想自己干工程,借了十几万出去创业。
结果项目黄了,钱打了水漂,十五万块的窟窿堵不上,我们差点喘不过气。
那时候我刚生完乐乐,还在坐月子,奶水都急得没了。
最后还是我妈二话没说,把家里建材店的流动资金拿出来,帮我们填上了。
我妈把钱给周明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这钱不用你还,把我闺女照顾好就行。"
周明祥当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握着我妈的手说:"妈,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可后来呢?后来他就忘了。
十五万对我娘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周明祥从没主动提过要还。
每年过年回我娘家,红包给得抠抠搜搜,三百五百的打发叫花子一样。
我妈从来不说什么,我爸也不吭声,但我心里清楚,他们是在为我忍着。
这些年,大哥家盖房子,我们出了五万,小妹结婚,我们给了三万彩礼钱。
婆婆每年生日、过年,红包少说也有大几千,逢年过节买东西另算。
这些钱花出去,周明祥觉得天经地义,我呢,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可我心里有杆秤,秤这头是周家,秤那头是程家,两边从来就没平过。
我娘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就是县城开建材店的普通生意人。
我爸程建平,我妈宋玉兰,两口子起早贪黑干了二十多年,攒下了一点家底。
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教我读书,送我上大学。
我爸常说:"闺女,咱家没儿子,但你不比任何人差,走出去腰杆子挺直了。"
我妈则总是叮嘱我:"钱要攥在自己手里,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婚后这几年,我表面上把工资卡交给周明祥管,实际上自己悄悄留了一手。
我在医院做财务,多少懂点理财的门道,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了一笔钱。
加上年终奖、加班费,还有帮人做做账挣的外快,我把这些钱全存进了一个单独的账户。
这个账户的存在,周明祥不知道,婆家更不知道,只有我妈知道。
我妈帮我打理,本金加上收益,到现在一共有五十多万。
不多,但足够让我在最坏的情况下,不至于净身出户。
我不是不信任周明祥,只是这个世道,女人不为自己打算,没人会为你打算。
今年中秋节前半个月,周明祥难得在家待了几天。
他常年在工地上跑,一个月回家也就三四次,每次待个一两天就走。
那天我下班回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跟婆婆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隐约听到"中秋""回来聚聚""把东西带齐"之类的话。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来,表情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我跟前,伸手帮我接过包,语气随意地开口:
"念安,妈让中秋回老家吃饭,大哥大嫂、桂琪一家都回,好久没团圆了。"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去年中秋回去的情景,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老二家就一个儿子,以后花不了什么钱,说完就看向大嫂。
大嫂立马接话,说她家两个儿子读书费钱,补习班一年好几万,快撑不住了。
一唱一和的,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出钱。
周明祥二话没说,当场就给大哥转了两万块,说是给侄子交补习费。
那两万块钱,是我们攒了好几个月准备还车贷的。
我当时脸都绿了,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什么都没说。
回城的路上,我跟周明祥大吵了一架,他却说我小气,说"不就两万块钱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想到这里,我本想拒绝这次聚餐,可话还没出口,乐乐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儿子一听要回老家,高兴得直蹦跶,拉着周明祥的手喊着要找堂哥玩。
周明祥看着儿子,脸上笑开了花,弯腰把乐乐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一口。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请求的意思,声音软了下来:
"乐乐想回去,念安,咱就回去一趟,就吃顿饭的事儿。"
我看着儿子期待的小脸,心软了,点了点头,说好。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顿饭,会彻底撕开我们婚姻里最大的那道口子。
中秋节那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开车,周明祥坐副驾驶,乐乐在后排座位上玩玩具。
从市里到周家村,走高速一个小时,下了高速还要开半小时的乡道。
一路上,周明祥的话不多,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心虚。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心里有数,但没戳破。
开了一会儿,我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他工地上的事儿。
我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眼睛看着前方:"今年工地效益怎么样?"
周明祥"嗯"了一声,说还行,马马虎虎吧。
我又问,那个收尾的项目结款没,听说尾款挺大一笔。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顿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含糊得很:
"结了,不过公司还没发下来,估计还得等等。"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我心里清楚,他在说谎。
前几天,我特意托在建筑公司干财务的前同事打听过,那笔工程款两周前就到账了。
38万多,不是小数目,直接打到了周明祥的个人账户上。
他跟我说没发下来,呵呵,当我是傻子呢?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慢慢收紧,心里堵得慌。
结婚七年了,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明明是夫妻,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他却开始对我撒谎、瞒着我。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刚进公司,工资不高,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主动上交,从不藏私房钱。
他说念安,这钱你管着,咱们好好攒钱买房、养娃、过日子。
那时候我觉得嫁对人了,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出身农村,但踏实、顾家、有担当。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呢?
是从他升了项目经理、收入高了开始?还是从婆婆开始频繁伸手要钱开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几年他往婆婆那边搬的钱越来越多,跟我商量的越来越少。
每次我问起来,他就说"那是我妈""孝顺父母天经地义"。
仿佛我阻拦他给婆婆钱,就是不孝顺、就是恶媳妇、就是十恶不赦。
可他想过没有,我也有爸妈,我爸妈也会老,也需要人照顾。
这些年,他给过我娘家多少?
过年的红包,几百块;中秋端午,两盒点心;我爸生日,一条烟。
满打满算加起来,七年不超过两万块。
两万块,还不够他一次性给大嫂家转的补习费多。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悲凉。
我扭头看了一眼后排,乐乐玩累了,抱着玩具熊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睡得很香。
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今天这顿饭,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看清楚周明祥到底站在哪边。
下午两点多,我们的车停在了周家村的老宅门口。
周家的房子是二十年前盖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虽然老旧但还算齐整。
院子不小,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大哥周怀礼的面包车,一辆是小妹周桂琪老公的电动三轮。
看来我们是到得最晚的。
周明祥先下了车,打开后门把乐乐抱下来,乐乐揉了揉眼睛,看见院子里的人顿时精神了。
他挣脱爸爸的怀抱,撒丫子就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喊着堂哥堂弟的名字。
我从后备箱里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两箱牛奶、两盒月饼、一条中华烟、一袋十斤装的大米。
这些东西我前天就准备好了,花了小一千块,在我们家这个收入水平,不算少了。
周明祥帮我拎了一部分,我们并肩往院子里走。
婆婆刘桂兰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我们进来,脸上堆起了笑。
她快步迎上来,先是把乐乐一把抱起来,心肝宝贝叫了好几声。
然后她才看向我们,眼睛在我拎的东西上扫了一圈。
婆婆把乐乐放到地上,拍了拍孙子的屁股让他去玩,然后看向我。
她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声音里带着几分客套:
"哟,念安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啥,破费了。"
我笑着喊了声"妈",说中秋节嘛,该买的得买。
婆婆"嗯"了一声,把东西往屋里送,走到门口的时候,扭头看了大嫂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带着点炫耀,又带着点满意。
大嫂站在院子里,正在跟小姑子周桂琪说话,看见我们进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我拎的东西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
大嫂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到地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还是弟妹讲究,我们就带了点鸡蛋。"
我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径直往厨房走去帮忙。
这种场面话我听得多了,懒得跟她计较。
厨房里,婆婆正在炒菜,锅铲翻飞,香味四溢。
我挽起袖子帮忙摘菜、洗菜,婆婆嘴上客气着让我歇着,手上的活却没停。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我一边择菜一边往外看。
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几个孩子正追着跑闹。
大哥周怀礼和小姑子的老公坐在树荫下喝茶聊天,周明祥也加入了他们。
公公周建设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晒太阳。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疲惫。
每次回来都是这样,男人们坐着聊天喝酒,女人们在厨房忙前忙后。
吃完饭,女人们刷碗收拾,男人们继续喝茶打牌。
这种日子,我已经过了七年了。
我正低头洗菜,小姑子周桂琪蹭到了厨房门口,凑到婆婆耳边嘀咕什么。
我没刻意去听,但厨房就这么点大,她们的话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
周桂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
"妈,厂里最近要裁员,我家那口子可能保不住……"
"您手里要是有余钱,先借我们周转周转,等过了这阵子……"
婆婆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没听清说的什么。
但从小姑子如释重负的表情来看,婆婆应该是答应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没吭声,继续低头干活。
借钱?呵呵,这钱从哪儿来,还不是从我们这儿出。
2
我正想着,大嫂也溜达到了厨房门口。
她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大嫂把瓜子壳吐到地上,假装不经意地说:"妈,老二那笔工程款应该到账了吧?"
"我听说那项目结了好几十万呢,这下可宽裕了。"
婆婆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没接话。
大嫂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家那俩小子,明年一个高三一个初三,补习费都得涨……"
"您看能不能跟老二说说,先把钱紧着孩子上学用……"
我洗菜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大嫂。
她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但眼睛里满是精明的算计。
这些年,她就是这么一点一点从婆婆嘴里把周明祥的钱套走的。
婆婆心软,又偏心大儿子,每次大嫂一哭穷,她就上赶着替她跟周明祥要钱。
我把洗好的菜沥干水,放到案板上,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但我心里有数了,今天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傍晚五点多,太阳西斜,院子里支起的桌子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满满当当的一桌,色香味俱全。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表面上其乐融融,热热闹闹。
公公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婆婆,右边是大哥周怀礼。
我和周明祥挨着坐,对面是小姑子周桂琪两口子。
乐乐和另外几个孩子在旁边那桌吃,有大侄子照看着,不用操心。
酒菜上齐,公公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团圆、和气、一家人之类的。
大家举杯碰了碰,各自开始吃饭。
婆婆不停地给乐乐夹菜,嘴里夸着孙子长得像爸爸,聪明伶俐,将来准有出息。
大嫂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有些僵,眼珠子转了转,接过话茬。
大嫂把一块排骨夹到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乐乐以后肯定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俩皮猴子,补习费都补不起。"
小姑子周桂琪也跟着附和,声音娇滴滴的,听着就腻味。
她放下筷子,看向周明祥,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桂琪把头凑过去,笑得甜甜的:
"二哥在外面挣大钱,侄子以后还不是想上什么学上什么学。"
我低头夹菜,没吭声,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话说得多好听啊,好像我们家有金山银山似的。
周明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哎"了一声,说没那么夸张。
他端起酒杯跟大哥碰了一个,一口闷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男人们划拳喝酒,女人们聊东家长西家短,孩子们在旁边桌上打打闹闹。
我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东西,偶尔应和几句。
我在等,等婆婆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这些年,我太了解这一家人了,每次聚餐都有目的,这次不会例外。
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婆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变,大家都看向她。
婆婆用袖子擦了擦嘴,环顾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她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婆婆把茶杯放下,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绕弯子了。"
"今年老大家两个娃读书花销大,桂琪那边厂里也不景气……"
"咱们家不比人家,只能自己人帮衬自己人。"
说完这话,她的目光落在了周明祥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周明祥正端着酒杯,被她这一看,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来了,正戏要开始了。
婆婆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她盯着周明祥,声音缓缓响起:"老二,你那个工程款也下来了吧?"
周明祥放下酒杯,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最后落在了桌面上,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大嫂的眼睛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小姑子周桂琪也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周明祥。
公公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抽着烟,眼神里带着几分浑浊的精明。
整张桌子上,只有我,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在等,等周明祥的回答。
等他告诉我,在他心里,我到底排在什么位置。
周明祥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婆婆,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三十几万的事儿:
"妈,38万工程款,我已经转到您账户上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帮我保管着。"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38万,他真的把那38万全给了婆婆。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口,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盘红烧肉,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我们家今年最大的一笔收入,是他在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挣下的血汗钱。
我们还有四十多万的房贷,还有八万的车贷,乐乐明年上小学还要花钱……
他一声不吭,转头就把钱全给了婆婆?
给之前,他问过我吗?他跟我商量过吗?他把我当过他的老婆吗?
我抬起头,看向周明祥,眼眶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看我,目光躲闪着,落在别处。
倒是桌上其他人的反应,我看得清清楚楚——
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大嫂眉开眼笑,跟旁边的大哥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如愿以偿。
小姑子周桂琪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公公"嗯"了一声,欣慰地拍了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
公公把烟头掐灭,语气里满是骄傲:"还是老二孝顺。"
孝顺,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不能哭,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
我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张桌子上的人。
婆婆的满意、大嫂的贪婪、小姑子的如释重负、公公的理所当然……
还有周明祥,我那个好老公,他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活得像个笑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或者说,等我识趣地闭嘴。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儿媳妇就该是这样的——温顺、听话、不多嘴。
老公把钱给婆婆,我应该配合着说好听的,说"妈您费心了"、"应该的"。
以前的程念安,确实会这么做。
但今天,我不想了,我受够了。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着我表态。
我把水杯放下,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抬起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扬:"真巧。"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婆婆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大嫂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起来。
周明祥终于抬起头,皱着眉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这边也有个事儿跟大家说一下——"
"我这两年做理财,本金加收益一共50万,上个月刚转给我妈帮我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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