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窗外扑簌簌地敲打着，我没打伞，匆忙钻进小区楼道，浑身湿透。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比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天回到家。原本我应该明天才结束出差，但临时会议取消了，我想给老公一个惊喜，就提前订了机票。
"叮咚！"电梯到了七楼，我拖着行李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走廊上留下一串水痕。站在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我愣住了，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开门，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703室吗？您点的外卖到了。"
"我没点外卖啊。"我下意识回答。
"哦，可能是送错了，地址是七楼703，顾客姓张。"
我丈夫姓李，我姓张。但我今天刚回来，绝不可能点过外卖。除非...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我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插入钥匙。门开的一刹那，客厅里的两个人明显愣住了—我的丈夫李明和一个穿着他睡衣的年轻女人，面前放着打开的餐盒，电视还在放着肥皂剧。
"老婆，你怎么回来了？"李明急忙站起来，脸色煞白。
那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惊慌失措地抓起一旁的外套遮住自己。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行李箱从手中滑落。十年的婚姻，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一场笑话。
"我，我是您丈夫的...同事，来借用一下厕所..."那女孩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冷笑一声："穿着我丈夫的睡衣，点着外卖，坐在我家沙发上看电视，这是借厕所的标准配置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小哥站在门口，尴尬地递过餐盒："张女士的菠萝咕咾肉和酸辣土豆丝。"
那女孩伸手要接，我一把夺过来，掀开盖子："呵，菠萝咕咾肉，你知道李明从小就对菠萝过敏吗？看来你们也没多熟。"
李明涨红了脸，冲过来想解释："老婆，你听我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把餐盒重重放在茶几上，汤汁溅了出来，洒在他心爱的榆木茶几上。十年前，我们结婚时，为了这张茶几，我省吃俭用了三个月。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出差期间，有个穿着你睡衣的女人在我家点外卖？"我声音颤抖，感觉肺里的氧气都不够用了。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视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那女孩趁机溜进卧室，匆忙换衣服。
李明语无伦次地解释："她是我同事小杨，公司加班，她家住得远...我就让她在这休息一下..."
"所以你把我的睡衣借给她穿？"我冷笑，"你觉得我有那么好骗吗？"
我环顾四周，茶几上散落的化妆品，沙发上不属于我的发卡，厨房水槽里两个并排的碗筷...这分明就是一个女人在这住了好几天的痕迹。
小杨换好衣服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我："嫂子，对不起，我..."
"别叫我嫂子！"我打断她，"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
李明上前想握住我的手："老婆，你听我解释，只是临时让她住几天，我们没有..."
我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我问你，这是第一次吗？"
他支支吾吾不回答，眼神闪烁。十年的婚姻让我太了解他，这就是他说谎时的表情。
小杨急忙插嘴："嫂子，我和李哥真的没什么，就是..."
"闭嘴！"我厉声打断她，然后转向李明，"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李明终于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三个月..."
三个月。正好是我开始频繁出差的时间。我想起每次视频通话时他那些借口：加班，朋友聚会，公司团建...原来全是谎言。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李明慌了，跟进来试图阻止我："老婆，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
"谈？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从床头柜拿出结婚证，愤怒地塞到他胸口，"明天我就去民政局，你自己选择来不来。"
小杨在门口偷看，看到我注意到她，连忙缩回去。这时我才真正看清她的样子—年轻，白皙，细腰长腿。我低头看看自己因为常年工作而粗糙的双手，和因熬夜加班而出现的皱纹，心如刀割。
"这十年，我到底图了什么？"我喃喃自语。
李明跪下来抱住我的腿："老婆，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小杨她年轻漂亮，还总对我嘘寒问暖..."
我冷笑："所以是我的错咯？因为我老了，忙工作不够关心你？"
他急忙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推开他，继续收拾行李："李明，我们结婚十年，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多少你知道吗？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调到总部的升职机会，就因为你说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每天早出晚归，不就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好的生活吗？"
"我知道，我不该..."
"你知道个屁！"我打断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出差提前回来吗？因为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卧室里爆开，李明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你...你怀孕了？"
我擦掉眼泪："是啊，两个月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是我自己收到了。"
李明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老婆，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摇摇头："晚了。这些年我忍受了多少？你的冷漠，你的敷衍，你总说等工作稳定就要个孩子，可每次我提起，你都找借口推脱。现在我才明白，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有孩子，你是不是早就和她..."
李明慌忙摇头："不是的，老婆，孩子的事我不知情，我真的..."
外面，小杨已经悄悄溜走了。雨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我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李明拉住我的手腕。
"我妈那。"我甩开他，"明天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你不来，我就直接起诉离婚。"
"可是孩子..."
"孩子跟我姓。"我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你选择了背叛，就别装作关心这个孩子。"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走廊灯恰好闪了一下，照亮了我满是泪水的脸。十年的感情，就这样在一份送错的外卖中画上了句号。
回到妈妈家，我靠在沙发上，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想起那个曾经为爱情放弃一切的自己。妈妈端来一碗热汤，默默坐在我身边。
"妈，我是不是太傻了？"我哽咽着问。
母亲摇摇头："傻丫头，人这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回。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不珍惜，是他的损失。"
我点点头，想起那些年李明的变化—从最初的甜言蜜语到后来的敷衍冷淡，从承诺陪我到老到如今的背叛出轨。也许，这段婚姻早就出了问题，只是我一直不愿面对。
第二天，我准时到达民政局。李明也来了，眼眶通红，看样子一夜未眠。我们默默办理了手续，一纸离婚证结束了十年婚姻。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也许生活不会一帆风顺，但至少，我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选择了一个没有谎言的未来。
"别装了，"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聚好散，祝你幸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时候，失去也是一种获得—获得勇气，获得自由，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像那份送错的外卖，看似是一场错误，却让我看清了十年来一直被蒙蔽的真相。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即使是十年的婚姻，也抵不过一次背叛。但我相信，未来的路还很长，而我，会带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勇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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