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以日为鉴——衰退时代生存指南》
到了岁末年终,各地的返乡潮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于是,农业农村部在今年11月13日召开的一个专题会议,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这次会议上,明确提出“防止形成规模性返乡滞乡”,核心是应对“短时间内大量人口集中返回,农村就业、公共服务承接不住”的问题。
众所周知,今年中国青年失业率一再高企,超2亿农民工仍在城乡间辗转流动。
当城市就业疲软,似乎乡村振兴策略就被寄予破解就业挤压的厚望。不过,针对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从历史的视角来看。
30年前,日本也曾面临泡沫经济破裂后的就业危机。
面对这样的危机,在日本,一场声势浩大的乡村振兴计划与“返乡就业潮”同步上演:日本地产泡沫破灭后的6年间,有420万都市人涌向非都市圈,1997年农村家庭收入反超城市26%,700座滑雪场、上百个度假村在乡村遍地开花。
然而这场看似成功的“就业转移”,最终以地方债务突破180万亿日元、返乡青年大量失业回流、乡村再度空心化告终。
日本的前车之鉴,恰恰撕开了一个残酷真相:
乡村振兴从来不是“就业压力转移”的临时容器,若陷入“短视投资-虚假繁荣-债务崩塌”的逻辑闭环,不仅救不了就业,反而可能引发更复杂的经济社会问题。
下面,我透过最近大热的一本书,那就是《以日为鉴——衰退时代的生存指南》里第三章的内容来复盘一下当年的日本,我们或许能从中读懂乡村振兴与就业的真正关系。
第一轮返乡潮:乡村大基建计划,用债务堆砌的“临时岗位幻觉”
1992年,泡沫经济破裂后的日本经济增长率下跌到了0.9%,高速增长的城市经济被迅速按下了暂停键。增长的戛然而止,让泡沫经济时代吸纳海量年轻人就业的东京、大阪和名古屋三大都市圈,即刻迎来了严重的劳动力过剩。
到了1993年,三大都市圈的求职人数是需求岗位人数的1.46倍,即所有岗位都招聘完成也只能消化70%的求职者。
于是,日本都市失业率开始迅速攀升至3.2%。
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政府启动了一系列举措用以分流城市人口,鼓励年轻人返乡就业,后来这些举措被统称为“日本的乡村振兴计划”。
而日本政府的办法也非常直接:他们首先将乡村打造成“基建蓄水池”,在1992年推出《乡村基建振兴法案》,此后3年间投入25万亿日元启动乡村大基建,道路、桥梁、防波堤成为乡村的“标准配置”,甚至有55%的海岸线被混凝土覆盖。
于是,巨额资金注入瞬间催生了就业繁荣:建筑业岗位从510万人飙升至1997年的700万人,6年间超420都市人口向非都市圈迁移,失业率一度降至2.1%。
但这种繁荣从一开始就带着致命缺陷。
日本1995年日本经济白皮书已明确指出,过量基建投资的作用快速下降,公共支出的乘数从80年代的2.5降至1,对国民经济的拉动效应趋近于零,大量项目完全脱离民生需求:偏远乡村的高速公路车流量不足设计标准的10%,山区隧道建成后常年闲置,部分乡村甚至为争夺预算修建“无人使用的桥梁”。
同时,全日本55%海岸线被混凝土覆盖,被戏称为“用混凝土包裹乡村”。
更严重的是,基建投资沦为利益集团的“提款机”,地方政府与建筑业形成利益捆绑,资金挪用、权钱交易等乱象频发。
这些“人造岗位”没有任何产业支撑,完全依赖政府持续输血。
但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政府为救助濒临崩溃的城市企业和银行体系,紧急抽离乡村基建资本。于是,30%的在建项目停工,建筑业岗位一年内减少120万个。那些被政策吸引返乡的工人,瞬间失去生计,乡村振兴的就业根基轰然倒塌。
第二轮返乡潮:乡村旅游的狂欢,缺乏造血能力的“就业空中楼阁”
基建刺激失灵后,日本政府于1995年推出《乡村休闲促进法》,将乡村振兴重心转向旅游投资。
于是,在银行低息贷款的加持下,乡村旅游项目迎来“大跃进”:6个月内109个大中型度假村集中开工,长野市借冬奥会东风吸引超1万亿日元投资,全国滑雪场数量在1998年达到峰值700座,几乎每个乡村都在发展特色旅游项目。
旅游产业的爆发式增长,确实带动了服务业就业的短期繁荣。
1997年,日本乡村服务业岗位增长37%,餐饮、住宿、导游等岗位成为返乡青年的主要选择,农村家庭收入首次超过城市。
但这场狂欢的背后,是难以承受的债务压力——乡村旅游项目的平均负债率高达85%,多数度假村依靠银行续贷维持运营,自身根本无法实现盈利,本质上是“用贷款支付工资”。
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成为压垮乡村旅游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市企业破产潮导致市民消费能力锐减,乡村旅游客流量暴跌40%,大量度假村因资金链断裂倒闭,仅1999年就有150座滑雪场停业。
银行体系崩溃后,不仅停止发放新贷款,还开始追缴旧债,让本就艰难的乡村旅游项目雪上加霜。短短两年间,乡村旅游相关岗位减少80万个,曾经热闹的度假村沦为“鬼城”,返乡青年再次面临失业困境,被迫回流都市。
返乡潮的终局:财政崩塌下的“就业釜底抽薪”
持续的基建和旅游投资,让日本地方债务陷入失控。
1999年,日本各地债务总额飙升至180万亿日元,是1989年的3倍,相当于每个日本人背负144万日元债务。此时,20%的乡村每年财政收入中,中央政府援助占比超过50%,完全丧失财政自主权。
中央财政同样捉襟见肘。
为救助城市破产企业和稳定金融体系,日本政府投入巨额资金,财政赤字占GDP比重突破10%,已无力持续承担乡村基础设施运营和财政补贴。
很显然,这样无法创造现金流的债务扩张无以为继。为了缩减开支,日本启动了著名的“平成大合并”,将全国3232个市町村合并为1821个,这样一来,直接导致乡村一半的基层行政岗位消失。
这轮财政收缩的连锁反应迅速蔓延:乡村学校、医院因资金不足关闭,公共服务岗位大幅减少;政府无力补贴农业生产,农产品价格波动加剧,农业就业岗位稳定性下降;曾经依赖财政补贴的乡村企业纷纷倒闭,进一步挤压就业空间。
当外部投资中断、财政补贴取消,乡村既没有足够的产业支撑就业,也没有能力维持公共服务岗位,返乡就业潮彻底逆转,大量年轻人被迫回流都市。
而此时的城市正遭遇企业破产潮,1999年城市失业率突破5%,海量返城人口与城市失业潮叠加,最终引爆2000年日本超级就业危机。
没有产业升级和模式创新的返乡,本质就是“就业供需错配”
日本乡村振兴计划的核心误区,在于将“创造岗位”等同于“解决就业”,却忽视了人口流动与乡村承载能力的匹配性。
在政府政策引导下,大量缺乏农业技能、不适应乡村生活的都市人口涌入乡村,他们集中在基建、旅游等临时岗位,并未真正融入乡村产业体系。
数据显示,1992-1998年返乡的420万人口中,仅15%从事农业生产,60%集中在建筑业和服务业,且超过80%的人没有接受过相关职业培训。
这些人口对乡村资源的消耗远大于贡献:他们推高了乡村房价和生活成本,加剧了公共服务资源紧张,却未能为乡村产业升级带来技术、资金或创新模式。
当临时岗位消失,这些返乡人口既无法在乡村找到合适的工作,也难以适应乡村的生产生活方式,只能选择回流都市。这种“乡村无法容纳、城市难以消化”的人口流动困境,不仅让乡村振兴的成果化为乌有,更加剧了全国的就业危机。
本质上,日本的乡村振兴没有解决“就业质量”问题,只是在短期内完成了就业岗位的空间转移,一旦外部条件变化,整个体系便会崩塌。
中国启示:乡村振兴不是就业“避风港”,而是产业“增长极”
当前中国乡村振兴推进过程中,部分地区已出现日本式的风险苗头:一些地方盲目上马乡村基建项目,道路修到无人区、办公楼建在村中央;部分乡村旅游陷入“同质化陷阱”,千村一面的民宿、度假村面临经营困境;地方政府隐性债务压力加大,依赖财政补贴的乡村项目难以持续。
所以,认知日本乡村振兴的历史经验,对我们的乡村振兴有着极大的借鉴意义。
日本30年前的失败,本质上是将乡村振兴视为“应对就业危机的短期政策”,而非“促进城乡协调发展的长期战略”。
乡村振兴从来不是要把都市人口强行留在乡村,而是要通过产业升级、公共服务完善、要素流动畅通,让乡村成为宜居宜业的“第二空间”,让就业选择更加多元,让城乡之间形成良性循环。
对于中国而言,乡村振兴与就业保障的良性互动,关键在于把握“可持续”三个字:
产业要可持续,避免短期炒作;
就业要可持续,确保岗位质量;
投入要可持续,防范债务风险;
人口流动要可持续,实现人产适配。
唯有如此,乡村振兴才能真正成为稳定就业、促进共同富裕的重要支撑,而不是短暂繁荣后的镜花水月。
商业项目
华东地区-上海:////// / / / / / / / / / / / / /
杭州:/ |绍兴:|苏州:|合肥:/|福州:|浙江:
华北地区-北京:///////|天津:
华南地区-广州: | |深圳: / |惠州: |台湾:
西南地区-成都://///// |重庆://
华中地区-长沙: / |武汉:/ |张家界:
西北地区-西安:/
东北地区-吉林:
文旅城市:| | | | |
住宅:| |
酒店民宿非标住宅:
文旅项目
华东地区-南京: |合肥:/ |莫干山:
华南地区-江西:/
西南地区-云南:/ |昆明:|眉山:
东北地区-大连: |
西北地区-宁夏:
华北地区-北京:// |秦皇岛: |承德:
华中地区-郑州:
西北地区-西安:
新物种、新趋势、新观察
行业趋势
国际案例
曼谷:
日本:| | | | | | | |
美国:
德国:
巴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