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清晨,我正准备出门上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是父亲的来电,我犹豫了一下才接通。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小薇,我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我手中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个我已经十五年未曾同住的父亲,突然说要来和我一起生活。

"爸,您这是......"我的话卡在喉咙里。电话那头,父亲语气诚恳:"我每个月给你七千块钱,你帮我养老。"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七千块不是小数目,但我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些被父亲遗忘的生日、缺席的毕业典礼,还有母亲含泪独自抚养我的艰辛岁月。

父亲在我五岁那年离开了我们,追随他的"真爱"远走他乡。如今我三十五岁,已是一家设计公司的部门主管,有自己的小家和稳定的生活。而父亲,据说他的第二段婚姻也已结束,大病初愈,需要照顾。

"小薇,你考虑一下吧。"父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明天我去你家详谈。"还未等我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第二天下午,父亲如约而至。他比我记忆中的样子老了许多,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深。我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保持着一定距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小薇,你看我这把年纪了,身边没个亲人照顾。你二婶建议我找你商量。"父亲啜了口水,眼神闪烁,"我有退休金,每月能给你七千,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房间,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就行。"

我听着父亲的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个曾经抛下我和母亲的人,如今竟然想用金钱来购买亲情?我想起母亲生病时,我日夜守候在病床前的场景,想起她去世前紧握我的手叮嘱我要好好生活的样子。那时,父亲在哪里?

"爸,不是钱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您离开的这三十年,我和妈是怎么过来的,您知道吗?"

父亲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我知道我亏欠你们母女,但人老了,终究想回到亲人身边。"

"那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

父亲脸色变了变:"那时年轻,犯了错。现在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是一片小花园,几个老人正在晨练。我回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话:"再难,也要保持善良的心。"

但善良不等于软弱,原谅不等于忘记。

"爸,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每月给您安排护工,但请您理解,我无法接受您住进来。"我转身面对父亲,声音平静但坚定,"这三十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现在突然要我承担起女儿的角色,我做不到。"

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所取代:"我明白,是我对不起你。那...我自己租房子住,你偶尔来看看我就行。"

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我不恨他,但也无法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我答应会定期去看望他,但拒绝了他的金钱。

送走父亲后,我坐在沙发上,泪水终于流了下来。我想起母亲常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原谅别人,而是在原谅之后,找到与过去和解的方式。"

或许,我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不必是全盘接受或完全拒绝,而可以是一种新的、有边界的相处方式。我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周末我去看您,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我想,这可能是对母亲、对自己,甚至对父亲最好的交代。毕竟,家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