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有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此言道出了宇宙间周而复始、物极必反的至理。世间祸福相依,运势的流转亦如潮汐,有涨必有落,有落亦有起。

民间传说,当一个人深陷厄运的泥潭,看似永无出头之日时,其“气数”已然触底。

此刻,天道循环,否极泰来的转机往往已在悄然酝酿。

正如老一辈人常说的:“人倒霉到极致,喝凉水都塞牙的时候,就离好运不远了。”

这并非单纯的自我安慰,而是根植于古老智慧的一种观察。

故事,便要从一个名叫林沐的年轻木雕师说起,他的经历,恰好印证了这即将转运的三个神秘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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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沐作为一个在古城里小有名气的青年木雕师,他曾是街坊邻里口中“有灵气”的后生。

他的爷爷是远近闻名的木匠,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工传给了他。

林沐自小便对木头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寻常木料在他手中,三两下便能初具神韵。

二十出头的年纪,他的作品“松下问童子”便在市里的工艺美术展上拿了奖,一时间门庭若市,订单纷至沓来。

可不知从何时起,大约是半年前,一场无休无止的霉运便如跗骨之蛆,缠上了他。

林沐只当是自己最近太过劳累,心神不宁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他强打精神,开始着手一个大客户预定的作品——一尊紫檀木的观音像。

这块紫檀木是客户托人从海外寻来的极品老料,价值不菲,光是材料费就足以让林沐奋斗好几年。

他闭门谢客,沐浴焚香,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尊法相上。

观音像的雕刻过程出奇地顺利,林沐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地好,每一刀下去都如有神助。

眼看观音的面容即将完成,那是最关键的一步,开脸决定着整个作品的“神”。

他屏住呼吸,执起最细的刻刀,准备点出观音悲悯众生的眼神。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工作室里骤然炸开。

林沐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他看到,自己手中的刻刀刀尖,竟齐崭崭地断在了观音的右眼处。

更可怕的是,以那个断点为中心,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纹,正迅速地沿着木材的纹理向上蔓延,最终停在了观音的眉心。

一尊即将功成的庄严法相,就此破相。

林沐不仅要赔偿巨额的材料损失,多年积攒下的声誉也一落千丈。“林沐江郎才尽了”、“听说他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手艺被收走了”,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在古城里传开。

从那天起,他的霉运变本加厉。走在路上,会被楼上掉下的花盆砸在脚边;骑车出门,链条总在最偏僻的路上断掉;就连在家喝口水,都能呛得撕心裂肺。他的人缘也急转直下,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见到他都绕道走,仿佛他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神。

工作室的订单彻底断绝,积蓄在赔偿后所剩无几。林沐整日将自己关在阴暗的工作室里,与一堆废弃的木料为伴。

他不再碰雕刀,只是麻木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02.

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古城。他那间老旧的工作室屋顶漏了,雨水混着瓦砾和尘土,将他最后几件尚未出售的作品淋了个透湿。

其中一件他最为珍视的、模仿爷爷风格雕刻的“渔樵耕读”摆件,因为长时间的浸泡,木质开裂变形,彻底报废。

看着满屋狼藉,林沐心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抓起一把锤子,双眼赤红,似乎想将这间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工作室彻底砸烂。

然而,就在他举起锤子的那一刻,他却停住了。

窗外的狂风暴雨,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哗啦啦的雨声、被风吹得呜咽作响的窗棂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闪电依旧划破天际,但一切都是无声的。

他手中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却异常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林沐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回过神来时,窗外的风雨声又重新灌入耳中,一切恢复了正常。但那种“反常的宁静”带来的奇异体验,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没有再动砸东西的念头,只是默默地找来盆桶,收拾起一地的狼藉。

他的动作很慢,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急躁和怨愤。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暴雨,也洗涤了他内心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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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场奇异的宁静之后,林沐的生活并没有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没有订单,依旧囊中羞涩。但他的心态却稳住了。他不再自怨自艾,而是开始动手修缮漏雨的屋顶,清理被水泡坏的木料,把工作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碰雕刀,只是每日擦拭保养着那些曾经带给他荣耀与痛苦的工具,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

就在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劈柴,准备晚上做饭。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望。

“沐……林沐?是你吗?”那人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沐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手中的斧头险些脱手。来人是他的发小,陈远。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陈远去外地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打拼,两人已有四五年没见过面,只是偶尔在逢年过节时发个信息。

“胖子?你怎么回来了?”林沐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斧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嗨,别提了,公司派我回来开拓市场。我这不一下车就来找你了嘛!”陈远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拳捶在林沐肩上,随即又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你小子怎么搞的?瘦得跟个猴似的,脸色也这么差。我可听说了啊,你这半年……是不是不太顺?”

面对昔日挚友,林沐再也无法伪装。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将这半年来的种种遭遇,简略地说了一遍。陈远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不对劲!你那手艺,闭着眼睛都能雕出花来,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出事?这他娘的绝对是撞邪了!”

林沐摆摆手,不想再纠结于此:“不说这些了,你难得回来,晚上我请你喝酒。”

“得了吧你,看你这情况,还有钱喝酒?”陈远从包里掏出几样熟食和一瓶好酒,“我早就备好了。咱哥俩今晚不醉不归!”

当晚,两人就在洒满月光的小院里对饮。酒过三巡,陈远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聊着聊着,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沐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当我是封建迷信。我奶奶前几年也是做什么都不顺,后来我妈去城西的青羊观求了个平安符,又请观里的清虚道长做了场法事,嘿,没几天就好了,精神头比我都足!那道长可神了,你要不……也去看看?”

陈远在古城待了三天便匆匆离开了。

送走他的第二天,林沐在整理一堆废弃的旧木箱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好奇地翻找出来,发现那是一把用布条层层包裹着的小刀。他解开布条,里面是一把样式古朴的黄杨木柄刻刀。刀身已经有些许锈迹,但刀刃的线条依然流畅。

这……这是他十二岁那年,爷爷送给他的第一把雕刻刀。他用这把刀,雕刻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完整的作品——一只笨拙却充满生气的小鸟。

后来随着工具越来越多,这把刀便被他遗忘在了角落里,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再次出现。

他握着这把刀,粗糙的木柄上传来熟悉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爷爷当年手心的温度。

故人带来了指引,旧物唤醒了初心。林沐握着那把旧刻刀,看着窗外,目光第一次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或许,是时候去一趟青羊观了。

04.

下定决心后,林沐并没有立刻动身。他将那把旧刻刀仔细地打磨、上油,让它恢复了往日的光亮。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内心一片平和,仿佛找回了久违的专注。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中,他并非身处自己的工作室,而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去,出现了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那树的品种他认不出来,树干虬结,枝叶繁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

他看到树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埋头雕刻着什么。他好奇地走近,发现那人雕的,竟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可那龙的形态十分诡异,似龙非龙,似虎非虎,遍体鳞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就在他想看清雕刻者的脸时,那人猛地抬起头。那张脸,竟然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林沐大吃一惊,连连后退。而梦中的“他”却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举起手中的刻刀,指向那棵阴冷的古树,声音空洞地响起:“根,不在此处……”

紧接着,整个场景开始剧烈晃动,古树、另一个自己、还有那条怨龙,都在瞬间化为泡影。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归其根,复其命,方得解脱。”

林沐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气,梦里的景象和那句玄之又玄的话,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归其根,复其命……”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疑云密布,但去青羊观的念头却愈发强烈。这个梦,仿佛是上天给他的最后一道启示,催促着他必须立刻行动。

第二天一早,林沐带上自己所有的积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怀揣着那把旧刻刀,徒步前往城西的青羊观。

青羊观坐落在半山腰,古朴而肃穆。林沐踏入观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萦绕鼻尖,让人心神一清。他按照陈远的指点,找到了正在后院打理药圃的清虚道长。

道长看起来五十多岁,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道长。”林沐恭敬地行了一礼。

清虚道长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静静地打量了他几眼,才缓缓开口:“居士身上,阴晦之气缠绕,怨憎之念附着,想来是经历了非同寻常的困厄。”

一句话,便让林沐心头大震。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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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他将自己这半年来的种种诡异遭遇,从雕刀无故崩口,到观音像离奇破相,再到后来那场暴雨中的诡异宁静、发小陈远的突然到访与旧刻刀的重现,以及昨夜那个关于怨龙和另一个自己的怪梦,全部原原本本地向道长述说了一遍。

清虚道长捋着胡须,静静听完,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反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沐,问道:“贫道问你,你这半年之内,可曾雕刻过什么来历不明的木料?”

大约七个月前,他在城外河边写生,正逢山洪过后,河道里冲下来不少杂物。

他无意中发现了一截被冲刷到岸边的木头,通体漆黑,质地坚硬,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他当时如获至宝,以为是罕见的阴沉木,便带了回来。

后来,他用这截木头,雕了一件小小的摆件。

那摆件的题材,是他当时突发奇想,雕了一只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的“睚眦”。睚眦性情刚烈,好勇斗狠,嗜杀喜斗,常被刻于兵器之上。他当时只觉得好玩,雕成后便随手放在了工作室的博古架上。

清虚道长闻言,面色凝重起来,长叹了一口气:“痴儿,你糊涂啊!那不是普通的阴沉木。此木久沉于地底古战场或是枉死者聚集之地,吸纳了无尽的戾气与怨念,已成‘阴煞之根’。你将它带回阳宅,已是犯了大忌。更不该……将它雕成‘睚眦’!”

“睚眦本就主杀伐,你以阴煞之根为体,以自身灵气为引,将其雕琢成形,等同于给了那些无主怨念一个‘形体’和‘居所’。它吸食你的气运而壮大,你自然就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林沐听得冷汗涔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招致如此大祸。“那……那我的梦……”

“梦中所见,正是你厄运之根源所在。”道长解释道,“那棵阴冷古树,便是‘阴煞之根’的本体。那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是你因运势衰败而生的心魔。那条怨龙,便是你亲手造出的‘睚眦’邪物。梦中之言‘归其根,复其命’,便是点化你,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将那睚眦雕像送回它被发现的地方,让它回归本源,方能断了与你的牵连。”

他对着清虚道长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指点迷津!晚辈这就回去准备,今晚子时一定将那邪物送归本源!”

他满心都是如何解决这桩祸事的急切,转身便要离开。

“且慢。”清虚道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沐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道长还有何吩咐?”

清虚道长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与深意,缓缓说道:“解煞之法,你已知晓。但你可知,你今日能站在此处,能得此解脱之机,并非偶然?”

林沐一愣:“晚辈愚钝,还请道长开示。”

道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林沐所经历的那些离奇事件上。

清虚道长一字一顿,声音变得格外庄重肃穆。

“此三者,非是寻常。乃是天道垂怜,气数流转之兆。当一个人霉运缠身时,不必惊慌,有这三个征兆,便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