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陈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不太懂。”

捐赠仪式结束后,李校长带着他那个油头粉面的亲戚赵立辉,满面春风地走到我面前。

他拍着我的肩膀,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我知道,这100台空调、700套桌椅是你出的钱,但名声这个东西,有时候要给更需要它的人。你看我这个亲戚,他现在正需要这个名头来打开局面。你放心,你的这份心意,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旁边的赵立辉挺着肚子,用一种施舍的口气补充道:

“是啊,小陈,以后在镇上有什么事,报我赵立辉的名字,保证好使。”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我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平静。我对李校长说:

“李校长深谋远虑,我也从中学到了不少。”

李卫国以为我服软了,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没看到,我转身走向角落时,那抹微笑并未从脸上消失。

他更不会知道,我接下来拨出的那个电话,将如何把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变成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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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航镇中学,还是那个破败的样子。

红砖的教学楼褪色得像一块放久了的猪肝,墙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黄土。

陈默站在校门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的红漆几乎看不见了。

记得二十年前,他自己就是从这扇门里跑出来的,头也不回。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往里走,操场还是土的,风一吹,扬起一阵黄沙,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孩子在操场上踢一个破了皮的足球,光着膀子,晒得像黑炭。

教学楼的走廊里,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他顺着记忆里的楼梯往上走,楼梯的扶手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在二楼的拐角,他看到了孙老师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费力地用胶水粘着本破旧的词典。

是孙老师,他的班主任。

她比记忆里老太多了,背也驼了,像一株被风霜压弯的玉米秆。

“孙老师。”陈默轻轻叫了一声。

孙老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才认出来。“是……陈默?”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确定。

“是我,老师。”

孙老师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堆在一起。

“哎呀,是你,真是你。快坐,快坐。”

她手忙脚乱地要去倒水,被陈默拦住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掉了漆的铁皮文件柜。

墙上糊着报纸,有的地方已经发黄卷边。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吱呀作响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

陈默坐在一张给学生坐的矮板凳上,膝盖顶得很高,很不舒服。

“你现在出息了,在城里开大公司。镇上的人都说呢。”

孙老师给他递过来一个搪瓷杯,杯口磕掉了一块瓷。

“就是混口饭吃。”陈默说。

他们聊了很久,聊的都是过去的事。

孙老师说,学校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年轻老师一个也留不住,来的都是些刚毕业的,干两年就走了。

经费也紧张,学生的桌椅还是陈默他们那时候用的,修了又修。

夏天教室里热得像蒸笼,孩子们坐不住,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陈默看着孙老师额头上的汗珠,又看了看窗外毒辣的太阳。

他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夏天最难熬。

几十个半大小子挤在一间屋里,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流,把衣服都浸透了。

那时候他就在想,要是教室里有台电风扇就好了。不是吊扇,是那种能对着人吹的。

“老师,学校现在有多少学生?”陈默突然问。

“七百来个,从初一到初三。”

“教室有多少间?”

“十来间吧,算上杂物间。”

陈默没再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太阳慢慢地往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孙老师以为他要走了,想说点什么,却见陈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按着。过了一会儿,他对孙老师说:“老师,我走了。”

“不多坐会儿了?”

“不了,城里还有事。”陈默站起来,“您多保重身体。”

他走出办公室,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孙老师还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扶着栏杆,对着他挥手。

夕阳照在她身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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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回到城里,第一件事就是给一个姓李的厂家老板打了电话。

李总和他合作很多年了,是做空调和家具的。

“李总,我陈默。”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爽朗:“陈总啊,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麻烦你。”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要100台空调,一匹半的,要最省电的那种。另外,再要700套桌椅,给中学生用的,结实一点的。”

李总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陈总这是要开新公司,还是搞培训班啊?这么大阵仗。”

“都不是。”陈默说,“是捐东西。”

“捐东西?”李总更惊讶了,“捐给哪里?”

“我老家一个中学,叫启航中学。”

“好事啊!陈总这是富贵不忘本啊!”李总感慨道,“没问题,你要的这些,我给你算成本价。地址发给我,我安排人尽快送过去。”

“不急。”陈默说,“我先跟学校那边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陈默找到了启航中学校长李卫国的号码。

这个号码是镇上一个远房亲戚给他的。

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一个官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你好,是启航中学的李校长吗?”

“我是,你哪位?”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好像被打扰了什么好事。

“我是陈默,以前在启航中学读过书。”

“陈默?”李卫国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没想起来这个人。

但他听口音是外地的,立马换了副腔调:

“哦哦,是校友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前两天回了趟学校,看了看。感觉学校条件还是比较艰苦。我想给学校捐一批东西。”陈默直接说道。

“捐东西?”李卫国一下子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八度,“捐什么?捐多少?”

“100台空调,700套新桌椅。”

电话那头沉默了。陈默甚至能听到李卫国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李卫国才用一种几乎是谄媚的声音说:

“哎呀!陈总!真是你啊!我们启航中学最杰出的校友!我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罪过,罪过!你这……你这真是雪中送炭,解决了我们天大的难题啊!”

李卫国在电话里把陈默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说他是“企业家的楷模”、“我们全校师生的榜样”,就差没说他是活菩萨了。

陈默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等李卫国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才开口:

“东西我这边都联系好了,这几天就能发货。李校长你看怎么接收?”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李卫国拍着胸脯保证,“陈总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亲自操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风风光光!绝不辜负陈总你的一片心意!”

挂了电话,李卫国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都在抖。

一百台空调,七百套桌椅,这得是多大一笔钱?这可是天大的政绩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哆哆嗦嗦地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对着话筒,压低了声音,但兴奋之情怎么也掩盖不住:

“喂,是立辉吗?姐夫跟你说个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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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辉不是启航镇的人,是跟着他姐姐嫁到这里来的。

他没什么正经工作,整天在镇上晃悠,仗着李卫国的关系,倒腾点小生意,总想着发大财,出大名。

李卫国把陈默捐东西的事跟赵立辉一说,赵立辉的眼睛也亮了。

“姐夫,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李卫国坐在他那张老板椅上,派头十足,“这么大一笔捐赠,光是东西送到学校,那多没意思?必须得有个仪式!要搞得隆重!要请电视台的记者,要请县里教育局的领导。这是多好的一个宣传机会?”

赵立辉搓着手,嘿嘿地笑:“那……这名头……”

“你傻啊!”李卫国点了一下他的脑袋,“陈默是谁?一个在外面发了财的小子,他要那点虚名干什么?他要的是面子,是咱们把事给他办好。而你,你不一样,你正需要这个名头!你想想,‘青年企业家赵立辉先生心系家乡教育,慷慨捐赠百万物资’,这标题往报纸上一登,往电视上一播,你立马就是咱们县的名人了!以后你还愁没生意做?”

赵立辉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膜拜的场景。

“可是……那个陈默能同意吗?”他还是有点担心。

“他同不同意,由得了他吗?”李卫国不屑地哼了一声,“东西是他捐的没错,但怎么宣传,怎么落实,那是我这个校长说了算。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要搞个捐赠仪式。到时候,就把你推到台前。他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还能怎么样?再说了,我这是为他好。你想啊,功劳记在你头上,你是我小舅子,咱是一家人。以后你发达了,不也能更好地‘回馈’母校吗?这叫资源整合。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李卫国负责联系县里的领导和电视台,把事情吹得天花乱坠,只说是他那个“眼光独到、事业有成”的亲戚赵立辉拉来的赞助。

赵立辉则去镇上最好的裁缝店,定做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又跑到理发店,让师傅给他吹了个最时髦的发型。

这期间,李卫国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语气恭敬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陈总啊,捐赠仪式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后天上午十点。我们邀请了县里的领导和媒体,一定要把您的善举好好宣传一下,扩大影响嘛!您可一定要准时到场啊!”

陈默在电话里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没问仪式的细节,也没问都有谁参加。

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们能快点用上新空调和新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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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仪式那天,启航中学门口挂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黄色大字写着:

“热烈欢迎爱心企业家赵立辉先生莅临我校指导工作”。

门口摆满了花篮,两排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两边,手里拿着小彩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领导来视察了。

陈默的车开到校门口时,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把车停在远处,自己走了过来。

门口负责接待的老师不认识他,看他穿得普普通通,还以为是来看热闹的家长,摆摆手让他站到警戒线外面去。

陈默也没争辩,就默默地站到了人群里。

他看到李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正和几个像是领导模样的人握手寒暄。

而在李卫国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崭新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陌生男人。那男人挺着肚子,脸上带着矜持又得意的笑,享受着周围人的吹捧。

陈默猜,那大概就是李卫国口中的“贵宾”了。

仪式在操场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举行。

主席台的背景板上,同样是那句“热烈欢迎爱心企业家赵立辉先生”的标语,赵立辉的名字被放得特别大,旁边还有一张处理过的艺术照,显得神采奕奕。

整个背景板上,找不到“陈默”两个字。

陈默被一个老师领着,安排在主席台下面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他旁边坐着孙老师。

孙老师看到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

仪式开始了。李卫国第一个上台讲话。他拿着稿子,声音洪亮,感情充沛。

他先是感谢了县里领导的关心,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大书特书这次捐赠的“幕后英雄”。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我们启航镇走出去的杰出青年企业家,赵立辉先生!”李卫国的手臂有力地挥向赵立辉。台下,被安排好的学生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立辉先生虽然身在商海,却心系桑梓!他始终牵挂着家乡的教育事业,牵挂着母校的学弟学妹们!当他得知我们学校的困难后,寝食难安,毅然决定,捐赠价值近百万的空调和桌椅!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怀!这是何等无私的奉献!”

李卫国的演讲慷慨激昂,他把赵立辉塑造成了一个心怀大爱、不求回报的慈善家。

在他的描述里,仿佛这100台空调、700套桌椅,都是赵立辉一个人跑前跑后、费尽心力筹集来的。整个演讲,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陈默。

陈默静静地坐在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台上的李卫国,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太阳很晒,他觉得有点晃眼。他身边的孙老师,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很难看。

接着,赵立辉被请上台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领导的样子,说了几句“同学们好”、“老师们辛苦了”之类的废话,然后就开始照着稿子念。

稿子显然是李卫国帮他写的,充满了空洞的口号和华丽的辞藻。

赵立辉念得磕磕巴巴,好几次都念错了字,引得台下一些学生在偷偷地笑。

陈默看着台上那个滑稽的男人,再看看台下那些在烈日下被晒得满脸通红的孩子,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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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终于在冗长的讲话和掌声中结束了。领导们和记者们像蜜蜂一样围着赵立辉,不停地拍照,提问。李卫国则像个得胜的将军,在一旁协调指挥,忙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李卫国带着赵立辉,满面春风地朝陈默走了过来。

“哎呀,陈总,怠慢了,怠慢了!”李卫国老远就伸出手,热情地握住陈默的手,用力地摇晃着,“今天场面有点乱,没顾上跟你多聊。”

陈默把手抽了回来,没说话。

李卫国一点也不尴尬,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陈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不太懂。我知道,这批东西是你出的钱,但有时候,名声这个东西,要给更需要它的人。”

他指了指旁边的赵立辉,“你看,我这个小舅子,他现在正在事业的起步阶段,他需要这个名声来打开局面。以后他发展好了,成了大老板,那不也能更好地回馈社会,回馈母校吗?咱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嘛。你放心,你的这份心意,我们大家心里都记着呢!”

旁边的赵立辉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

“是啊,小陈,谢谢你牵线搭桥。以后在启航镇有什么事,报我赵立辉的名字,保证好使。”

陈默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他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愤怒,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看着他们,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李校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深谋远虑,我学到了。”

李卫国听到这话,以为陈默是服软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能屈能伸,有前途!”

陈默笑了笑,没再理他们。他转身,独自一人走到操场边一个没人的角落,背对着主席台的方向,掏出了手机。

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整个过程中,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平静的微笑。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李总,是我,陈默。”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电话那头的李总很热情:“陈总啊,仪式结束了?怎么样,还顺利吧?”

“很顺利,很热闹。”陈默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土路,淡淡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总说,“车队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到你们镇上。100台空调,700套桌椅,一套都不少。你让学校那边准备好接收就行。”

陈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李总,有个事要麻烦你改一下。”

“你说,客气什么。”

“之前跟你说的那批给启航中学的货,”陈默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东西照旧,但需要换个地址。”

主席台上,李卫国正陪着县里教育局的领导,指着空荡荡的教室,意气风发地描绘着孩子们即将用上新空调、新桌椅的美好蓝图。他一转头,无意间瞥见了远处角落里正在打电话的陈默。

就在那一刻,陈默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李卫国看不清陈默的表情,但他看到了陈默举起手机,对着他,又露出了那个平静得让人发慌的微笑。

李卫国瞬间懵了。

那个微笑像一根冰冷的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心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迅速笼罩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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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卫国起得特别早。他穿上昨天那身体面的中山装,早早地就到了学校。

他让门卫把学校大门敞开,又安排了几个老师在门口等着,准备迎接送货的车队。

他一晚上都没睡好,陈默那个该死的微笑,像鬼影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但他又安慰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东西是陈默说要捐的,捐赠仪式都办了,领导和记者都见证了,他怎么可能反悔?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一定是想多了。

他和赵立辉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喝茶。

赵立辉比他还兴奋,拿着昨天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报纸的一个小版面上,刊登了他和领导的合影,标题写着《爱心助学,情暖启航》。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用手指着自己的照片,对李卫国说:

“姐夫,你看我这张,拍得还挺上相。”

李卫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不停地往窗外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十点,十一点。太阳越升越高,天气越来越热。说好的一大早就到,可校门口的路上,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李卫国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有点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到吗?”赵立辉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可能路上堵车,再等等。”李卫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来越慌。

他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厂家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甜美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宏达家具有限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一下你们李总。”李卫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我姓李,是启航中学的校长。我们订了一批货,说好今天送到的,怎么还没到?”

“启航中学是吗?请您稍等,我帮您查询一下。”

客服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听在李卫国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过了大概半分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李校长您好,查到了。关于您说的那批货物,我们的记录显示,捐赠方已经于昨天下午更改了交付地点。所以今天不会送到贵校了。”

“什么?”李卫国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更改了交付地点?改到哪里去了?”

“抱歉李校长,这个属于客户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李卫国还想再问什么,对方已经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办公室里的电视机一直开着,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赵立辉正百无聊赖地换着台,忽然,他停了下来,指着电视屏幕叫道:

“不好,姐夫,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