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的钱是怎么来,蒙古人从草原杀出来,成吉思汗那会儿,财政全靠抢。抢金银、抢土地、抢人口,灭了金朝、灭了西夏,钱袋子鼓鼓的。可蒙古人自己不产铜,铜钱铸不起来,金银又稀缺,他们就盯上了金宋的纸钞制度。
1227年,窝阔台汗就在山东聊城试着印了“会子”,学金朝的交钞,勉强凑合。等到忽必烈上台,1260年直接大刀阔斧,中统元年发行“中统元宝交钞”,简称中统钞。这东西面额从十文到二贯,九种规格,以银为本位,二贯钞换一两银,还准兑现。
忽必烈下死命令,全国只许用钞,不准私藏金银铜钱,抓到就砍头。起初还真管用,百姓扛着铜钱去官府换钞,商队从大都跑到云南,用钞交易轻快多了。马可波罗后来写游记,夸得天花乱坠,说这钞票“与纯金无别”,连波斯都学着印。
可好景不长,元朝的财政底子太薄了。传统王朝靠农业税吃饭,汉唐宋明,田赋占大头。可元朝不一样,蒙古人不懂农事,田地多赏给贵族和寺庙,农业税收少得可怜。他们的钱主要从盐税来,盐铁茶酒这些专卖,占了岁入八成。
盐价被官府卡死,一引盐要二贯钞,百姓买不起,就得借高利贷,卖儿卖女凑数。岁课税也狠,山林川泽的特产,金银铜铁,全得上缴。
商业税呢?商人们走丝路,贩香料茶叶,元廷抽成抽得手软。忽必烈灭南宋后,江南的茶盐酒课一下子涌进来,国库胖了圈。可这些钱呢?全扔进军费和赏赐的坑里了。
通胀这鬼东西,一开始没人当回事。1276年灭宋,江南金银涌进平准库,中统钞稳如老狗,一贯买五斗米。可1282年,灭宋才六年,米价涨十倍,一斗要五贯钞。百姓怨声载道,商铺关门,钞票堆仓库没人要。
忽必烈慌了,1287年发行至元钞,一贯新钞换旧钞五贯,等于民间财富直接砍八成。表面上稳住了,可根子没治,军费照样烧钱。成宗时期,挪用储备银九十三万两赏佛寺宗王,钞票准备金没了影。
1309年,至大银钞又来,一贯换至元钞五贯,中统钞缩水到发行初值的四分之一。仁宗上台想恢复旧钞,英宗南坡被刺,泰定帝乱印,武宗海山印至大钞填窟窿。每次变钞,都是政府公开抢钱,老百姓手里钞票一夜变废纸,信任崩盘。
到顺帝妥懽帖睦尔手里,钞法彻底烂摊子。1350年,脱脱主持最后一次改革,发行至正交钞,一贯值至元钞二贯,还铸点铜钱当辅币。表面看是救市,其实等于官府自己说“我印的钞没人信了”。
新钞没准备金,印坊日夜赶工,1351年一年印一千九百五十万锭,三年后六千万锭。物价疯涨,一两金值五百贯钞,一匹马五千贯。百姓用车拉钞买米,米商摇头,用竹签木牌自制代币。
盐价百倍,贩夫走投无路,私盐贩子方国珍、张士诚聚众反叛,海运漕运全断。江南丝价翻番,织户砸机,河北牧民弃马从贼。通胀不光毁经济,还毁社会,伪钞泛滥,黑市以粮换盐,疫病旱灾一起来,饿殍遍野。
钱多不等于富,忽必烈印钞时聪明,靠战争红利和准备金撑着,可后头皇帝们只顾赏赐军费,印钞成瘾,变钞抢钱,信用一破,经济链条全崩。盐税商税本是摇钱树,结果高价逼民反,远征失败空烧钱,通胀一炸,起义四起。
今天看,这不就是印钱救经济的翻车现场?政府信用没了,百姓不信钞,社会就乱套。元朝亡在钱太多,可这太多是假富,透支未来。历史这东西,就是别让钱变成祸根,管好印钞机,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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