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八十年代流行符号,那件让全国商场售罄的粉红毛衣、一九八三年首届春晚的惊鸿一瞥,像层耀眼滤镜。
滤镜下她是《太阳岛》踏歌佳人,是《少林寺》牧羊曲里藏 “觉远” 执念的歌者,是 “中国第一女高音”,谁能想到,这光环竟属于后来卧病榻、靠止痛药续命、消化系统遭手术误切的憔悴妇人?
要知道那时候大多数人连出国的概念都没有,而她还被单位选中,前往泰国、菲律宾、新加坡等国家交流演出,这样的待遇在当年是无数同行想都不敢想的。
那几年,她在见识、所处环境和拥有的资源上,都远远超过同龄人,站在一个让所有同行都难以企及的高度,真正让她火遍全国的是两首传唱度极高的歌曲。
王立平创作的《牧羊曲》随着电影《少林寺》的热映,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当时只要家里有收音机,几乎都能听到这首旋律,热度席卷全国。
另一首《太阳岛上》则更具偶然性,当初她只是为了补贴收入才顺手录制,没想到也意外爆红,成为街头巷尾传唱的热门歌曲。
凭借这两首歌,郑绪岚稳坐当年歌坛顶流位置,即便当时有刘晓庆这样的影视圈红人,或是后来成名的毛阿敏,都无法掩盖她的光芒,那几年她过着常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或许是顺利的日子过久了,让她误以为人生会一直这般顺遂,就在事业最鼎盛、意气风发的时候,一个名叫爱德华的美国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这个外国男人几乎场场不落她的演出,还用上了当时国人少见的直接方式追求她。
在那个普遍觉得 “外国月亮比较圆” 的年代,爱德华口中的美国生活,对郑绪岚来说不仅是热烈的爱情攻势,更像是一扇通往全新人生的大门,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但选择随之而来,东方歌舞团有明确的涉外规定,若想跟爱德华出国,就必须放弃体制内的工作和所有相关待遇。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要么继续留在国内,做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歌手,要么放弃现有一切,跟着爱人奔赴未知的海外生活。
当时的她带着 “自己绝不会输” 的自信,没过多犹豫就选择了辞职,可她没料到,辞职后的代价远超预期。
签证办理期间,她遭到单位刻意冷落,所有演出安排尽数取消,就连分配的住房也被收回,整整两年时间里,她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日子过得十分窘迫。
直到1989年,她才终于拿到签证离开中国,那时的她或许以为即将踏上一条更光明的道路,却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踏上了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旅程。
婚前对她百般呵护的爱德华,婚后逐渐暴露了性格里的尖锐与斤斤计较,由于她没有收入来源,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争吵成了家常便饭,曾经的迷恋彻底消失。
这段维持了六年的婚姻最终草草结束,为了尽快摆脱那段令人窒息的生活,她甚至没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宁愿净身出户也要逃离。
1995年她带着 “外籍身份” 回到国内,可演艺圈早已物是人非,一批又一批新人涌现,观众的口味也变得更快更挑剔。
尽管东方歌舞团念及旧情让她重新回归,但外界对她的看法已大不如前,不少人觉得她是 “当年为出国抛弃事业,如今混不下去才回来”。
她的名字不再代表顶尖实力,反而带着说不清的争议,她尝试通过开怀旧演唱会重拾认可,可效果始终不尽如人意,再也回不到当年的顶流位置。
事业上的落差已然沉重,身体上的打击更是致命,非典期间她因严重肠梗阻住院治疗,本以为是常规手术,却遭遇了荒唐的医疗失误,医生切错了位置,把健康的肠子切除,反而留下了坏死的部分。
这一失误让她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无法正常进食,整日被剧痛折磨得直不起腰,只能依赖止痛药度日,曾经明艳动人的模样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就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一个名叫李友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他不嫌弃她的伤病,也不在意她的过往与身份,在医院里悉心照料她的起居。
长期的陪伴与信任,让她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两人开始认真规划未来,那段时光是她跌入低谷后最温暖的慰藉,让她以为人生还有翻页的可能。
可命运终究没有眷顾她,当她忍着身体的剧痛筹备复出演唱会,满心期待与李友开启新生活时,医生却传来噩耗:李友患上了粘液腺癌且已到晚期,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再次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击碎。
2005年那场演唱会,对郑绪岚来说意义几乎带着死亡边缘的重量,她的腹部仍然因为那次手术留下的错误而隐隐作痛,可她仍然强撑着站在舞台上,把那些大家熟悉的老歌一首首唱出来。
台下的观众只沉浸在回忆里,却不知道她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直立。更心碎的是,那天坐在台下的李友,其实已经是生命倒数阶段,他用最后一点精神支撑着,只为在离开前再看她一次演出。
没多久,这个陪她走过黑暗的男人就去世了,她经历了事业的断崖、婚姻的崩塌、身体的折磨,又在看见一点点幸福苗头时,再次被命运夺走最珍贵的东西。
她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重锤敲在旧伤上,让她反复体验失去的痛,回头看她半生的经历,从年轻时一路顺着光亮往前冲,到后来一步步被各种意外拉回谷底,几乎每一次选择都伴随着无法挽回的代价。
她曾经是红遍全国的女主角,被掌声托着往上走,后来却在异国当全职主妇,被撞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回国想重新开始,却被观众用身份标签制约。
身体的病痛让她连普通人的生活都难以维持,等到她终于遇到一个真正懂她的人,却又亲眼看着对方走向生命终点,这些经历叠在一起,把她的人生压得几乎失去了喜怒哀乐的余地。
但对她来说,那些歌背后的代价,是别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她这些年的起伏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命运如何在一个人身上反复试刀,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头,也没有办法重新选择,只能扛着所有后果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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