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位西班牙的国际法专家说了段话，挺值得琢磨的。他叫安东尼奥·塞古拉，在接受采访时，把德国和日本对待历史的态度放在一起比较。他说，德国总统最近去了曾被德军轰炸的西班牙小镇，坦然承认了历史罪行，这是一种积极的做法，能给受害者慰藉，也能保证悲剧不再发生。
但话锋一转，他提到了日本。他说，日本从未承认过真相，没有向受害者提供赔偿，而且由于当年美国的政策主导，东京审判并没有彻底清算日本的战争责任。
他最后郑重地警告：这意味着，上世纪发生的悲剧，有可能会重演。这话听起来有点重，但绝不是空穴来风。它指的，正是二战后那场对日本军国主义进行清算的东京审判，以及这场审判留下的、至今仍在影响着东亚的巨大阴影。1946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开庭，审判日本的战争罪行。
这场审判历时两年半，留下了堆积如山的证据，在法律上确认了侵略战争是犯罪，其历史意义是重大的。但是，它也存在公认的、严重的缺陷和遗憾。法庭最终只判处了东条英机等7名甲级战犯绞刑。而更多手上沾满鲜血的乙级、丙级战犯，并没有被全部追究。
更关键的是，像发动战争的核心——日本天皇的战争责任，被刻意回避了。一些特别反人类的罪行，比如在中国大规模实施的细菌战和化学战，也没有在法庭上得到认真的追究和审判。一位研究战争的教授就指出，这无疑是审判的一大遗憾。由于冷战开始，美国对日政策迅速转变，需要日本成为盟友。
于是，这场审判变得有些“虎头蛇尾”。一些被判刑的战犯没服满刑期就被提前释放。更令人不安的是，一部分本该被清算的战犯，后来竟然重新回到了日本政界和商界的核心位置。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岸信介，这位曾被列为甲级战犯嫌疑的人，后来居然当上了日本首相。他的政治遗产和思想，至今在日本政坛仍有影响力。
这种结构性的、不彻底的清算，就像一颗危险的种子被埋在了土里。它让日本作为一个国家，始终没有完成像德国那样真正彻底的、全民性的历史反思。该认的罪没有全认，该道的歉没有真道，该承担的责任被模糊处理了。这为后来的一切，埋下了伏笔。那颗不彻底的种子，几十年后开始发芽、生长，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错误的历史观暗流。
这就是日本右翼势力所鼓吹的“历史修正主义”。他们的手法有哪些呢？第一是直接否认和美化侵略。比如，对于铁证如山的南京大屠杀，右翼团体一直试图将其轻描淡写为“南京事件”，甚至公然否认遇难者人数。臭名昭著的731部队的罪行，也被长期隐瞒和淡化。第二是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在广岛、长崎的核爆纪念活动中，日本方面常常只强调自己遭受的核打击之痛，却绝口不提自己为何会挨炸，绝口不提自己首先是战争的发动者和加害者。他们试图在国际上塑造一种“悲情”形象，篡改历史的因果。
第三是通过政治行动挑衅。日本的一些政客，甚至几十名国会议员，会公然集体参拜供奉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还有政客在公开场合宣称东京审判是“胜者的审判”，试图从法理上否定审判的正义性。
有学者一针见血地指出，根本原因就在于战后日本的军国主义思想没有得到彻底清算。一些政客觉得历史包袱阻碍了日本成为所谓的“正常大国”，所以想方设法要“克服战后体制”。
而右翼势力则将攻击东京审判作为实现这一目标的第一步。长此以往，日本社会，特别是年轻一代，对历史的认知就会被严重误导和模糊。为什么西班牙专家要把德国和日本放在一起说？
因为这两条不同的道路，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结果，对比实在太鲜明了。德国走的是一条 “彻底清算，真诚反思” 的路。从政府到民间，承认纳粹的罪行是全民共识。他们立法禁止纳粹符号，在各地建立纪念馆和纪念碑，教育国民永远记住那段黑暗历史。德国领导人多次在受害国下跪道歉。
正因如此，德国才真正赢得了邻国的谅解，融入了欧洲大家庭。而日本，在某种程度上走的是一条 “曖昧不清，伺机翻案” 的路。就像《解放军报》一篇评论文章所说的，往往是出于外交压力，才对外作出一些承认战争的表态；一转身，就可能用参拜靖国神社等方式去安抚国内的右翼势力。
政府的态度摇摆，导致社会无法形成统一的、正确的历史观。这扇忏悔与和解的大门，始终没有真正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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