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职两年,前公司的人事主管赵静恳请我立刻飞回苏州,修复那套我呕心沥血设计的智能生产线。
“李工,生产线已经停了4天了,公司面临着每天接近120万的直接损失,还有一笔月底必须交付的国际订单,如果延误,违约金会非常高。”
“公司愿意支付8000元的技术顾问费,差旅住宿全部实报实销,您看这样可以吗?”
我笑了:“那套系统如果重新开发,市场报价至少在50万以上,你们只愿意付8000?”
“我要1万8,再加上离职时公司欠我的43500奖金和尾款。”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然后我听到了暴跳如雷的声音。
01
手机响起时,李维正忙着调试自己工作室里的3D打印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苏州的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李工吗?我是宏达科技人事部的赵静,这么晚打扰您真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客气但略显焦急的女声。
这个名字让李维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华灯初上的夜色。
“宏达科技?”李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已经离职快三年了,赵主管找我有什么事?”
“实在抱歉,李工,我知道您已经离开公司很久了,但现在公司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麻烦,我们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解决,技术部的同事都说,只有您最了解那套‘智能装配线控制系统’的核心架构。”赵静的语气越来越急,“生产线已经停摆四天了,公司面临着每天接近一百二十万的直接损失,还有一笔月底必须交付的国际订单,如果延误,违约金会非常高。”
李维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那套系统确实是他当年倾注了最多心血的成果,从算法设计到硬件选型,几乎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
但他也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宏达科技时有多么失望和心寒。
连续加班大半年导致胃出血住院,公司却以“项目周期延误”为由,扣发了他整整一个季度的绩效奖金和将近四万元的项目尾款。
那些所谓的流程和制度,最终都成了拖欠他应得报酬的借口。
“赵主管,我现在人在深圳,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李维的语气依旧冷淡,“而且说实话,我对宏达科技的做事方式没有什么信心。”
“我完全理解您的感受,李工。”赵静急忙接话,“公司这次真的非常诚恳,愿意承担您所有的差旅开销,并且支付一笔技术顾问费,只希望您能抽时间过来帮忙看看。”
“技术顾问费?”李维微微挑眉,“你们准备出多少?”
“这个……我需要向领导请示一下,您稍等几分钟好吗?”
挂断电话后,李维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下。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离职时被拖欠的奖金和项目尾款加起来是四万三千五百元,人事当时承诺会尽快结算,结果一拖就是大半年,最后干脆没了音讯。
现在公司有求于他,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也要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诚意。
大约七八分钟后,赵静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李工,我和技术总监王涛商量过了,公司愿意支付八千元的技术顾问费,差旅住宿全部实报实销,您看这样可以吗?”
李维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赵主管,那套系统如果重新开发,市场报价至少在五十万以上,你们觉得八千块就能请到熟悉它每一个模块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赵静的声音低了一些:“那……李工您的期望是多少?”
“我也不绕弯子。”李维坐直了身体,“从深圳飞苏州,往返机票就算折扣价也要三千左右,住宿按四星级标准,一晚八百,至少需要两晚,加上餐饮交通,差旅成本差不多六千。”
“这些公司都可以报销的。”赵静赶紧补充。
“报销是报销,技术顾问费是另一回事。”李维不紧不慢地说,“我现在接外部项目,日薪通常是六千元,这次修复系统,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需要两个完整工作日,顾问费一万二,加上差旅成本,总计一万八千元。”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我离职时公司还欠我四万三千五百元的奖金和尾款,这笔钱必须在我动身去苏州之前结清,否则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
赵静显然被这个数字和条件惊住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李工……这个数额和条件,我需要向更高层的领导汇报,可能明天才能给您答复。”
“可以,我等你消息。”
结束通话后,李维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
那套系统就像是他的孩子,听说它“病”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过去的教训太深刻,他不会再轻易相信公司的任何口头承诺。
第二天上午,李维正在修改一份给客户的设计方案,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新的苏州号码,尾号是三个8,看起来像是个高层领导的电话。
“李工您好,我是宏达科技的副总经理周文倩,抱歉在工作时间打扰您。”
周文倩?李维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似乎在他离职后半年左右,这位女性高管才空降到宏达科技,据说作风非常干练果断。
“周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李维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
“关于您提出的两个条件,我已经详细了解了。”周文倩的声音清晰而平稳,透着一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冷静,“首先,我代表公司为过去在离职款项处理上的拖延和不当,向您正式道歉。”
李维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调阅了财务部的历史记录,确认公司确实还有四万三千五百元的款项未向您支付,这笔钱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财务转账到您的账户。”
这个效率让李维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要拉扯几个回合。
“其次,关于本次技术支持的报酬,我们同意您提出的一万八千元总费用方案,包含差旅与顾问费。”周文倩话锋一转,“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希望李工能理解。”
“您说。”
“生产线停工对公司的负面影响正在持续扩大,我们希望您能在三天内抵达苏州,并且尽全力在一周内让系统恢复运行,如果因为非公司原因导致修复时间超出这个期限,顾问费可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酌减。”
李维思考了一会儿,这个要求听起来合理,但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周总,在承诺时间之前,我需要先看到具体的故障报告和日志,才能评估问题的复杂程度和所需工时。”
“这是应该的,我会让技术部立刻把资料发给您。”周文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李工,恕我直言,公司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常紧迫,生产线每多停一天,公司的信誉和资金链就多一分压力,所以这次真的拜托您了。”
对方的坦诚让李维的态度也松动了一些。
“好吧,我可以接受这个委托,但有几点必须写进正式的服务合同里。”
“您请讲。”
“第一,历史欠款必须在今天内到账。第二,本次服务费用一万八千元,在系统恢复运行、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差旅标准按我之前说的执行,实报实销,不设上限但需提供合规票据。”
“没有问题,合同我会让法务部门起草,今天下班前发给您确认。”周文倩答应得很爽快,“请问您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李维看了眼日历,今天周三。
“最快周五出发,周六到苏州。”
“好的,我会让赵静全力配合您的行程安排,再次感谢您,李工。”
通话结束后不到两小时,李维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四万三千五百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看着短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这笔拖了三年的旧账,居然以这种方式了结了。
下午,他收到了宏达科技发来的电子版服务合同,条款清晰,没有隐藏陷阱,他仔细阅读后签了字回传。
傍晚时分,赵静再次来电,确认了行程细节。
周六早上八点二十的航班,深圳飞苏州,公司会派专车到机场接他,住宿安排在工业园区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李工,还有一件事。”赵静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技术总监王涛王总说,希望您抵达后能尽快和他见面,一起商讨修复方案。”
王涛。
李维的眼神沉了沉,这位当年以“代码评审不严谨”为由,硬生生砍掉他两万元项目奖金的技术总监,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可以,让他定时间吧。”李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挂掉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那个地方、那些人产生任何交集。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这次回去,他不再是以一个卑微打工者的身份,而是以技术顾问的姿态,这或许就是最大的不同。
02
周五下午,李维整理好了行李和随身装备。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他特意带上了自己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一套精密的电子检测工具,以及一个存有大量技术资料和代码备份的移动硬盘。
虽然公司承诺会提供所需的一切设备,但他更习惯用自己的工具,这样效率和安全感都更高。
晚上,他和几个在深圳的朋友小聚,算是给自己饯行。
好友张昊听说他要回宏达科技,眼睛瞪得老大:“你不是说那破公司把你心都伤透了,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去一步吗?怎么又回去了?”
“情况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是请我回去,而且价钱开得不错。”李维喝了口啤酒,淡淡地说。
“多少钱?”张昊好奇地凑过来。
“差旅全包,外加一万八的顾问费,而且把我以前被扣的四万多块钱也要回来了。”
“啧啧,可以啊兄弟!”张昊吹了声口哨,“看来你这技术是真过硬,离了你他们还真玩不转。不过你还是得多留个心眼,那帮搞管理的心眼多着呢。”
“我知道,这次我是去解决问题拿钱的,不是回去受气的。”李维笑了笑,但笑容里并没有多少轻松。
他心里清楚,技术问题往往伴随着复杂的人事关系,这一趟未必会那么顺利。
周六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李维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他叫了辆网约车直奔宝安机场。
清晨的深圳交通顺畅,不到四十分钟就抵达了航站楼。
换了登机牌,通过安检,他来到贵宾休息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仔细研究宏达技术部发来的故障报告。
报告写得很详细,列举了系统崩溃前后的各种异常现象:主控面板所有指示灯乱闪、机械臂动作错乱、传送带无故急停、中央控制器报出大量无法解析的通讯错误代码。
从这些描述来看,问题很可能出在系统最核心的“多设备协同控制模块”上。
这个模块是李维当年花了最多心思设计的部分,它采用了一种独特的异步通讯协议,用以协调生产线上的十二个不同工站、三十多台设备之间的动作顺序和数据交换。
优点是效率极高,延迟极低,但缺点也非常明显——对时序的要求极为苛刻,任何一个环节的通讯延时或数据错位,都可能导致整个链条崩溃。
报告最后提到,在系统彻底瘫痪前,曾尝试过一次“小幅度的性能优化升级”。
李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大概猜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八点二十分,飞机准时起飞。
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李维心中泛起一种奇特的感慨。
三年前,他带着满心的疲惫和失望离开苏州,来到深圳寻找新的机会。
三年后,他又因为曾经的“作品”被请回去,身份和心态都已截然不同。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飞机平稳降落在苏州硕放机场。
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来自赵静的短信,告知接机司机已在到达厅等候,并附上了司机的姓氏和车牌号。
走出航站楼,李维很快找到了举着写有自己姓名接机牌的司机。
对方是一位五十岁上下、面相和善的老师傅,自称姓徐。
“李工一路辛苦了,车就在那边,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徐师傅热情地接过李维手中的行李箱。
“麻烦徐师傅了。”李维礼貌地点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通往市区的高速路。
窗外是典型的江南初冬景象,远处的水乡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与深圳那种扑面而来的现代感截然不同。
“李工以前在咱们公司待过吧?”徐师傅一边开车一边闲聊起来。
“嗯,三年前离开的。”李维简单地回答。
“那您这次回来,感觉肯定不一样了。”徐师傅笑呵呵地说,“公司这几年变化挺大的,特别是周总来了以后,管理上规矩多了,待遇也比以前好了些,就是技术上的事好像一直不太顺,老是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李维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随口附和了几句。
车子开了约五十分钟,停在了工业园区附近一家外观颇为气派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李工,公司给您订的是行政套房,在二十六楼,视野很好。这是房卡,您先休息,王总监说下午三点在公司等您。”徐师傅将房卡和一张写有公司地址的名片递给李维。
道谢后,李维拉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
快速办好入住手续,他乘电梯直达二十六楼。
房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敞,客厅、卧室、工作区划分清晰,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工业园区的景象。
放下行李,他看了眼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距离下午的会面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先吃点东西,再看看技术资料。
刚在房间叫了送餐服务,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本地手机号。
“李工您好,我是王涛,听说您已经到酒店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但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王总监您好,我刚到不久。”李维平静地回答。
“情况是这样的,生产线那边现在压力非常大,几个副总都在催,我想我们能不能把见面时间稍微提前一点?咱们边吃边聊,也好尽快确定维修方案。”
李维沉吟了一下,他原本想利用下午见面前的这段时间再深入研究一下故障报告,但对方既然主动提出提前,他也不好断然拒绝。
“可以,地点王总定吧。”
“就在您酒店二楼的淮扬菜馆,我大概十二点半到,您看方便吗?”
“没问题,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李维快速换了身正式些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
镜中的自己比起三年前,少了几分青涩和焦虑,多了些沉稳和淡然。
十二点半,李维准时来到二楼的餐厅包厢。
王涛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李工,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当年啊!”
“王总过奖了,您看起来也挺精神。”李维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
王涛比三年前发福了一些,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标准的成功企业高管模样。
两人落座后,王涛热情地招呼服务员点菜,专挑昂贵的招牌菜点,显得十分大方。
“李工,这几年在深圳发展得不错吧?听说自己开工作室了,还是自由职业好啊,时间自己掌握,赚得也不少。”王涛一边倒茶一边寒暄。
“还好,混口饭吃。”李维不想多谈自己的事,直接把话题引向正事,“王总,故障报告我看了,问题很可能出在协同控制模块上,报告里提到系统崩溃前做过一次‘优化升级’,具体改动了哪些部分?”
王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唉,这事怪我,没把好关。您离开后,技术部招了几个新人,其中有个叫刘浩的年轻人,脑子活,技术底子也不错,半年多前升了主管。他觉得您原来设计的通讯协议有些步骤可以精简,就带着小组做了一次代码重构,本来测试环境跑得好好的,谁想到一上生产线就出这么大乱子。”
李维心中了然,果然又是这种“优化”惹的祸。
工业控制系统的核心逻辑,稳定性和可靠性永远是第一位的,那些看似“冗余”的步骤,往往都是应对各种极端情况的保险措施。
“改动后的代码和测试记录,我能看一下吗?”李维问。
“当然,我已经让刘浩准备好了,下午到公司就能看到。”王涛连忙点头,“李工,不瞒您说,现在公司上下都指着您了,这条生产线要是再开不起来,损失可就太大了。”
“我需要先看到现场和代码才能判断。”李维没有立刻打包票,“如果是软件逻辑问题,修复起来相对快一些,如果是硬件或者更深层的系统性问题,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理解理解,您先看,有什么需要公司配合的,尽管提。”王涛的态度显得非常配合。
这顿午饭吃得不算太久,一点半左右,两人就起身前往公司。
坐在王涛的豪华轿车里,李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那些曾经日夜奔波的道路和建筑,如今看来既熟悉又陌生。
车子驶入宏达科技所在的工业园区,那座熟悉的蓝色标志大楼再次出现在眼前。
李维心中五味杂陈,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已经换了新的面孔和装修风格,显得更加时尚现代。
走廊墙上挂着崭新的企业文化宣传板,写着“创新、协同、担当、共赢”之类的标语。
“李工,这边请,技术部在五楼。”王涛引着李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迎面走来一个抱着一摞文件的女员工,看到王涛和李维,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李……李工?您回来了?”
李维认出了她,是当年行政部的小杨,如今看起来成熟干练了不少。
“杨小姐,好久不见。”李维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好久不见!您这是……”小杨看了一眼王涛,似乎明白了什么,“回来帮忙解决生产线问题的吧?太好了,大家都急坏了。”
简单的寒暄后,李维跟着王涛来到了技术部办公区。
开放式的大办公室里,二十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低声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大家停一下。”王涛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维李工,咱们公司智能装配线系统的原设计者,这次专门从深圳请回来协助我们解决系统故障,大家欢迎。”
办公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不少老员工认出了李维,眼神里流露出惊讶和复杂的神情,也有新员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原设计者”。
“李工,这位就是刘浩,现在负责生产线系统的维护和开发。”王涛指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说道。
刘浩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有些紧张和惭愧:“李工您好,久仰您的大名,这次……这次真是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李维和他握了握手,平静地说:“先看看具体情况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是是是,您说得对。”刘浩连连点头,“代码和日志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您现在要看吗?”
“去车间吧,我想先看看设备实际状态。”李维说道。
一行人穿过办公区,通过一道安全门,进入了与办公楼相连的生产车间。
巨大的车间里灯火通明,但原本应该轰鸣运转的智能装配线此刻却一片死寂,各种机械臂和传送带静止不动,像一头失去了生命的钢铁巨兽。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维修人员正在主控柜前忙碌着,看到王涛带着人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李维径直走向那台他再熟悉不过的主控柜。
打开柜门,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板、控制器和接线端子,依旧按照他当年设计的布局排列着。
一种奇异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仿佛时光倒流回了那些埋头苦干的日子。
“刘主管,把你修改过的代码,在主控电脑上调出来我看看。”李维说道。
刘浩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连接到主控柜的调试端口,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出了系统的源代码界面。
李维俯下身,仔细浏览那些被标记为“已修改”的代码段。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刘浩的“优化”,主要集中在精简通讯协议的握手和确认环节上,他删除了几个在李维看来至关重要的延时等待和状态校验函数,理由是这些函数“降低了系统的理论响应速度”。
“刘主管,你删除的这个三百毫秒延时,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李维指着其中一段代码问道。
刘浩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局促:“我觉得这个延时没有必要,主控器发送指令后,从站设备应该在百毫秒内响应,加上这个延时反而降低了整体循环速度。”
“理论上是这样。”李维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但在实际工业环境中,电磁干扰、电压波动、机械负载变化,都可能导致从站设备的响应出现微小延迟。这个三百毫秒的缓冲,就是为了确保在所有从站都确认收到并准备好执行指令后,主控才进入下一个步骤。你删了它,一旦某个从站因为任何原因响应慢了零点几秒,整个指令序列就会错乱。”
刘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当时只做了模拟环境测试,模拟器里的设备响应是理想的,没想到实际环境……”
“工业控制系统,最忌讳的就是脱离实际环境的‘理想化优化’。”李维直起身,目光扫过王涛和刘浩,“王总,问题根源我大概清楚了,修复方向就是将被错误删减的关键代码恢复。但我需要时间逐一核对,而且系统停了这么多天,可能还有其他潜在问题被引发,我需要做一次完整的深度诊断。”
“大概需要多久?”王涛急切地问。
“如果只是代码还原,顺利的话今天半夜就能完成初步版本。但完整的测试和系统稳定性验证,至少还需要两个工作日。”李维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估计。
王涛明显松了口气:“好,好!李工,那就全拜托您了!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设备,尽管跟刘浩说,公司全力配合!”
李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主控电脑前,开始专注地工作。
他将刘浩提供的修改后代码与自己移动硬盘中保存的原始版本进行逐行比对,将那些被删除或改动的函数和参数一点点恢复。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精力和耐心的工作,任何一点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修复失败。
刘浩和另外两名技术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看着李维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间里的照明灯自动亮起,将李维专注的侧影映在光滑的地面上。
晚上七点多,李维终于完成了核心通讯协议代码的还原工作,并运行了一次初步的模拟测试。
测试程序显示,基本的指令收发和协同逻辑已经恢复正常。
“今天先到这里吧。”李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我回酒店再分析一下系统日志,明天上午开始进行模块化测试。”
“辛苦了辛苦了!”王涛一直等在旁边,此刻赶紧上前,“李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给您接风洗尘。”
“谢谢王总好意,不过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工作。”李维婉拒了。
“那好,那我让徐师傅送您回酒店,您好好休息。”王涛也不再坚持。
回到酒店房间,李维感觉身心俱疲,但脑子里那根弦还紧绷着。
他洗了个热水澡,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仔细研读从公司服务器上下载的完整系统日志。
日志文件非常庞大,记录了系统过去三个月内的几乎所有操作和事件。
李维设定了几个关键过滤器,着重查看系统崩溃前后一段时间内的异常记录。
突然,几条被标记为“安全警告”的日志引起了他的注意。
时间显示,在系统彻底崩溃前约十五分钟,有一个陌生的设备尝试接入生产网络,并且连续进行了多次身份验证攻击。
前三次攻击都被防火墙成功拦截,但第四次,这个设备使用了一个有效的、但早已注销的旧管理员账号,成功通过了验证,并与主控系统建立了短暂的连接。
就在连接建立后的几秒钟内,海量的垃圾数据包涌向主控器,紧接着,系统日志就出现了大量匪夷所思的错误,直至最终记录中断。
李维的背脊微微发凉。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次单纯的代码优化失误引发的崩溃,更像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性的网络攻击。
攻击者不仅知道如何绕过公司的网络防护,甚至还掌握着已经失效的内部高权限账户信息。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涛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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