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到底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又带着一丝颤抖的惊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动了我的人。”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口深冬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却能冻彻骨髓。

“你的人?一个看仓库的娘们儿?哈哈,你别吓唬我!”对面的笑声干瘪得像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对,就是那个你嘴里看仓库的娘们儿。”

电话这头的男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她现在,要你的命。”

01

南方的夏天总像是捂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潮气,吹在人身上,像是被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一遍。

单位里那几台老旧的空调发出垂死般的嗡鸣,吐出的冷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窗外涌进来的热浪给吞噬了。

马卫国就是在这个时候空降到综合处的。

他整个人就像一块被猪油浸透了的石头,带着一股子油滑的光亮和沉甸甸的分量,砸进了处里这潭半死不活的浑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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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卫国的脸是圆的,头发常年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油亮得能停住苍蝇。

他走路的时候,肚子总是挺在最前面,像一艘破冰船,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给分开。

他来的第一天,就在处里的会议上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讲话,唾沫星子在日光灯下飞舞,像一场微型的阵雨。

他说得最多的词是“规矩”、“效率”和“服从”。

而他的眼睛,像两颗涂了油的黑豆,在每个人的脸上滚来滚去,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林岚的脸上。

林岚是业务科的科长,在这个单位待了快十年,像一棵栽在墙角里的香樟树,不显眼,但根扎得很深。

她人长得清秀,话不多,做事却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剪刀,干脆利落。

她从不参与办公室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扯,也不热衷于凑饭局酒局,下了班就回家,像一只准时的候鸟。

马卫国不喜欢林岚。

他几乎是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这种不喜欢毫无道理,就像人讨厌潮湿的梅雨天一样,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在他看来,林岚身上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静气”,一种不屑于向他摇尾巴的“傲气”。

他需要的是一群围着他嗡嗡叫的蜜蜂,而不是一株沉默的植物。

新官上任三把火,马卫国的火烧得又快又旺,而他的第一把火,就对准了林岚。

那是一个关于老旧小区电网改造的方案,林岚带着科里的人熬了两个星期,跑遍了十几个小区,做出来的方案详实又可行。

在处务会上,林岚刚把方案的PPT翻到第三页,马卫国就打断了她。

“停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镊子,准确地夹住了林岚的话头。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马卫国用他那肥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林科长,你这个方案,我看是典型的闭门造车嘛。”

他慢悠悠地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花里胡哨的图表倒是不少,都是些花架子,不解决实际问题。

你考虑过我们单位的实际情况吗?考虑过上级领导的指导精神吗?这是小女人的心思,在办大事上,不行。”

林岚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捏着翻页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马处长,这个方案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们实地调研得来的,也参考了兄弟单位的成功案例……”

“参考?我看是照抄吧。”

马卫国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她,他身体前倾,肚腩顶着会议桌的边缘,“林岚同志,做工作要动脑子,更要讲政治。

你的方案,我看不到一点讲政治的高度。

推倒重来。”

“推倒重来”四个字,像四颗生锈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林岚的心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还在苟延残喘地嗡鸣。

其他同事都低着头,有的看手机,有的假装在本子上写画,没有一个人敢看林岚,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们都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那是新来的猛兽在展示它的獠牙。

最让林岚感到屈辱的,是散会后。

局里分管人事的孙副局长正好路过,马卫国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声音都甜得发腻。

他拉着孙副局长,故意提高了音量,用手指着还没走远的林岚的背影说:“孙局,我们处新来的这位林科长,业务能力是不错,就是有点小脾气,得多敲打敲打才行。

您放心,我肯定把队伍带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孙副局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拍了拍马卫国的肩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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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卫国那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岚的脸上,比在会议室里被当众否定方案还要疼一百倍。

马卫国的办公室里,最显眼的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巨大的玻璃板,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本市主要领导的名单和简历。

他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那张名单端详许久,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经文。

他尤其对新空降来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赵峰的照片研究得滚瓜烂熟。

他不止一次在办公室里对副处长吹嘘:“老张你看,我这眼力,绝了。

市里这几十号常委领导,别说穿西装,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特别是这位赵书记,你看他这眼神,犀利!据说背景很深,是从上面直插下来的。

这种领导,你得一眼就认出来,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认识这些领导的脸,自己也就成了权力圈子里的一员。

而林岚,在他看来,不过是这权力游戏棋盘上,一颗可以随时被他捻起、又随时可以被他丢弃的、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要用这颗棋子,来祭自己的官威大旗。

02

铡刀一旦落下,就不会轻易停住。

马卫国对林岚的打压,从公开转入了地下,像阴沟里滋生的藤蔓,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地缠绕过来。

林岚手头所有的重要工作都被他以各种名义分了出去。

原本由她牵头的项目,被交给了新来的大学生小王,美其名曰“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需要她签字的文件,马卫国总是压到最后,等所有人都下班了,才轻飘飘地让她去办公室拿。

她去汇报工作,马卫国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接待什么“重要客人”,让她在门口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办公室里的空气也变得诡异起来。

曾经和林岚关系不错的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午饭时间,再也没人喊她一起去食堂。

她像一座被孤立的岛屿,四周是沉默而冰冷的海水。

有一次,林岚负责的一份统计报表出了一个小小的差错,小数点后错了一位。

这在平时根本不算事,改过来就行。

但马卫国却抓住不放,立刻召开全处大会,点名批评。

“我们有些同志,责任心不强,工作态度马虎!一个小小的数字,背后关系到的是我们整个单位的形象!林岚同志,你作为老同志、老科长,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林岚的神经上。

林岚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只会招来更猛烈的羞辱。

她能做的,只有忍。

那段时间,林岚瘦得很快,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植物,显得有些憔悴。

她晚上开始失眠,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全是马卫国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和他尖酸刻薄的话语。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周末回家,母亲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岚岚,你跟妈说实话,单位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母亲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林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没有的事,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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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骗我?”母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里那点苦,我能看不出来?不行,我给你舅舅打电话!让他给你出出气!凭什么让我家岚岚受这种委屈!”

母亲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林岚一把按住她的手,几乎是吼了出来:“妈!”

她很少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母亲说话,母亲被她吓了一跳,愣住了。

林岚的眼圈也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妈!你别这样。

舅舅他刚来市里,根基还不稳,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我这时候去找他,不是给他添乱吗?别人会怎么看他?说他以权谋私,说他刚来就搞裙带关系?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事,影响到他的前途。”

“那你就活该被欺负吗?”母亲哭着说。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扛。”

林岚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妈,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你再给我点时间。

千万,千万不要给舅舅打电话。

算我求你了。”

看着女儿那倔强而又疲惫的眼神,母亲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心疼,更有无尽的无奈。

林岚知道,从她阻止母亲打电话的那一刻起,这场仗,就只能她一个人打了。

她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不是因为她傻,而是因为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比她自己的委去和尊严更重要。

那是她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家人的清誉和前程。

03

马卫国渐渐发现,林岚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论他怎么打压,怎么羞辱,她就是不低头,不求饶,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她只是沉默,用那种死水一般的沉默来对抗他所有的挑衅。

这种沉默激怒了马卫国。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要的不是对抗,是彻底的征服。

他要让林岚跪下来,像条狗一样舔他的鞋子。

一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局里要搞档案电子化,需要有人去整理过去几十年堆积如山的旧档案。

那地方在办公楼后面一栋独立的小楼里,阴暗、潮湿,据说还有老鼠。

平时除了管库房的老李,根本没人去。

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冷宫”。

马卫国心里有了主意。

他以“组织安排”的名义,炮制了一份文件,要把林岚调去看管档案仓库。

理由冠冕堂皇:“林岚同志工作经验丰富,细致认真,是整理档案的最佳人选。”

当这份调令下达到林岚手上时,整个办公室都震惊了。

这已经不是打压了,这是赤裸裸的发配。

一个正儿八经的业务科长,被贬去看仓库,这在单位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林岚看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手脚冰凉。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尊严和体面都被撕得粉碎。

马卫国甚至还嫌不够。

他召集了一个处里的小会,美其名曰“欢送林岚同志到新岗位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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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他假惺惺地说了许多“肯定”和“鼓励”的话,但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林岚心上。

“林岚同志是我们处里的老黄牛,任劳任怨。”

马卫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现在呢,年轻人也成长起来了,我们也要给年轻人多腾腾位置嘛。

让老同志去清闲一点的岗位,好好休息休息,调养调养身体,这也是组织上的关心和爱护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岚身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家鼓掌,欢送林岚同志!”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尴尬而刺耳。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畏惧。

他们看到了马卫国的手段,也看到了林岚的下场。

林岚站在那里,挺直了脊梁。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看着马卫国,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她接过调令,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在她身后,马卫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他赢了。

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这块硬石头踢开了。

他感觉无比畅快,就像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从喉咙一直爽到脚底。

他看着林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被他亲手埋葬的活死人。

04

档案仓库在办公楼的最北边,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

楼前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讲着一些被遗忘了的故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纸张腐朽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这里就是林岚的新“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桌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用手一抹,能留下清晰的指印。

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牛皮纸档案盒,很多都已经泛黄、破损,像一群沉默而衰老的老人。

唯一的窗户上糊满了污垢,只有一缕微弱的光线挣扎着透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从角落里传来老鼠“悉悉索索”的爬动声。

林岚站在仓库的中央,环顾四周。

她没有感到绝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里没有马卫国那张油腻的脸,没有同事们躲闪的眼神,没有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和背后的议论。

这里只有她自己,和这些沉默了几十年的故纸堆。

她找到一块破布,打来一桶水,开始打扫。

她把桌子椅子擦得一尘不染,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扇肮脏的窗户擦亮。

当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进这间仓库时,林岚感觉自己心里也亮堂了一些。

她开始整理那些档案。

工作量是巨大的,有些档案因为受潮,纸张已经黏在了一起,需要用小刀一点点地分开。

有些档案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需要对着光线辨认半天。

她每天都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手指被纸张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但她却沉浸其中。

她切断了和外界几乎所有的无效社交。

手机大部分时间都调成静音,微信里的工作群也被她设置了免打扰。

她像一个隐士,把自己关在了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整理档案中。

她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几十年前的手写报告,字迹隽秀,文笔优美。

单位初创时期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们穿着朴素的工装,脸上洋溢着一种现在已经很少见的、淳朴的笑容。

她甚至在一份旧的会议记录里,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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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发现,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整理一堆废纸,而是在打捞一段段沉没的时光。

她和家人的通话总是报喜不报忧。

“妈,我挺好的,这里特别清静,没人打扰,我正好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

“伙食?挺好的,我自己带饭,健康又卫生。”

“同事?管仓库的李师傅人很好,经常帮我。”

她用一个个谎言,为自己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屏障,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苦,都独自消化在黑夜里。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一个人坐在仓库里,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眼泪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但哭过之后,第二天太阳升起,她又会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继续投入到这场无声的战斗中。

她像一只在冬天里蛰伏的动物,蜷缩在自己的洞穴里,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春雷响起的那一天。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它到底会不会来。

但她选择等待。

因为除了等待,她一无所有。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坚韧的武器。

05

时间像一条在泥地里爬行的蚯蚓,缓慢而迟钝地蠕动着。

转眼,林岚在仓库里已经待了快两个月。

天气愈发炎热,仓库里像个大闷罐,连唯一的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市委大院里,新任纪委书记赵峰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会议。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手表,才下午三点半。

原本安排好的下一个会议,因为对方临时有事,取消了。

这让他意外地获得了一个空闲的下午。

赵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窗外被晒得发蔫的梧桐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前两天打电话,姐姐又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念叨着外甥女林岚工作辛苦,人又瘦了。

赵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外甥女,从小就要强,性子又内敛,报喜不报忧。

自己调来南州快半年了,除了刚来时吃过一顿接风饭,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

他知道,她是怕给自己添麻烦。

一股心血来潮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去看看她。

不以一个市领导的身份,就以一个舅舅的身份,悄悄地去看看她,给她个惊喜。

他站起身,脱下那身略显严肃的白衬衫,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衫。

他没有叫秘书,也没有通知司机,自己一个人走到停车场,开上了那辆半旧的黑色大众。

他给姐姐打了个电话,问清了林岚单位的具体地址。

然后,他去路边的水果店,亲自挑了一些新鲜的荔枝和山竹,又去旁边的糕点店,买了一盒林岚从小就喜欢吃的绿豆糕。

提着这些东西,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威严的纪委书记,而只是一个要去探望亲人的普通中年男人。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放松。

他把车停在单位大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步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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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看他穿着普通,手里还提着水果,以为是来办事的家属,也没多问,就让他进去了。

赵峰按照姐姐说的,穿过办公楼主楼,往后面的那栋独立小楼走去。

越走,环境越是偏僻,路边的杂草也越多。

当他看到那栋孤零零、显得有些破败的灰色小楼时,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里……就是岚岚工作的地方?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和不悦。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业务科长该待的地方。

06

与此同时,马卫国正憋着一肚子火。

他刚刚因为一个重点项目的推进问题,在局长办公室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局长那张脸拉得像驴一样长,说的话句句带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像一只鼓胀的气球,随时都要爆炸。

他走在楼道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路过的同事看到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都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低下头,绕道而行。

走着走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岚。

那个被他发配去看仓库的女人。

他想起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想起她那份让他不爽的“清闲”,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找到了宣泄口。

对,去看看她!去看看那个“清闲”的林岚,在她身上把这口恶气出了!顺便也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还在他马卫国的手掌心里。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背着手,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大摇大摆地晃进了那条通往档案库的偏僻小路。

他一脚踢开那扇虚掩的铁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仓库里,林岚正站在一个四脚方凳上,踮着脚,伸手去够最顶层的一个档案盒。

那声巨响吓了她一跳,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铁架,回过头,看到了门口的马卫V国。

马卫国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丝狞笑,像一只发现了老鼠的猫。

他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着林岚站的凳子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然后,他忽然抬起脚,对着林岚踩着的凳子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极其阴损。

凳子猛地一晃,林岚“啊”地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从半人高的凳子上摔下来。

她慌乱中死死抓住了身旁的铁架子,铁架子被她拽得“哗啦”作响,上面的档案盒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站稳了,林岚的脸已经吓得一片煞白,心“怦怦”地狂跳。

马卫国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

“林岚!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他的声音尖酸刻薄,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上班时间踩在凳子上,摇摇晃晃的,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这些档案整理得也是一塌糊涂,我看你就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

他越说越起劲,之前在局长那里受的气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我告诉你,别以为躲到这里就没人管你了!只要我马卫国还在这个单位一天,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一个女人家,没背景没能力,还学别人有脾气,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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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林岚的心上。

林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她紧紧咬着牙,抓着铁架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她死死地盯着马卫国,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在马卫国看来,就是无声的挑衅。

就在他准备说出更恶毒的话时,一个冰冷而沉稳的男声,毫无征兆地从仓库门口传来:

“你说谁没出息?”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仓库里黏稠而燥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卫国正骂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顿时火冒三丈。

他想都没想,猛地转过身,准备将来人劈头盖脸地呵斥一顿,骂他一个狗血淋头,让他知道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

然而——

当他的目光,与门口那个提着一袋水果、身穿普通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对上的那一瞬间,马卫国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