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秦女士,您儿子的房贷已经连续两个月没还了,银行准备启动催收程序。"

我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刚从医生办公室拿出来的诊断书,上面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子宫肌瘤,建议手术治疗,费用约5万元。"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有一个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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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秦素芳,今年五十八岁,是这座城市一家纺织厂的退休工人。

退休金每个月四千五百块,听起来不算少,可这些年我过得比上班时还紧巴。

儿子秦东旭三年前在这座城市买了房,首付是我这些年攒的三十万,每个月六千块的房贷也是我在还。

我每个月要从那四千五百里拿出六千块,剩下的一千五百块得从存款里补。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年,存款从三十万变成了八万。

秦东旭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月薪一万二。

他媳妇赵若彤在私企做财务,月薪八千。

两个人加起来两万,却从来没提过自己还房贷的事。

上个月我肚子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才知道长了个七公分的子宫肌瘤。

医生说必须手术,不然会有危险。

我给秦东旭打了电话,他正在开会,不耐烦地说:"妈,我忙着呢,改天再说。"

那个"改天"一直没来。

昨天医生催我尽快安排手术,我翻出存款单,上面的数字是八万三千块。

手术费要五万,术后恢复还要花钱,我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我坐在银行的柜台前,办理了停止自动转账的手续。

柜员小姑娘看着我的资料,小心翼翼地问:"阿姨,这房贷您已经连续还了三年了,现在停掉的话..."

"停就停吧。"我打断了她,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坚定,"我有更重要的事要用钱。"

走出银行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撑着伞站在马路边,想起十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秦东旭他爸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家。

他留下一句话:"素芳,你太没文化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年秦东旭十七岁,正在读高中。

他爸走后,我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餐馆刷盘子。

就是为了让儿子能安心读书,将来不要像我一样被人看不起。

秦东旭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工作,我本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

结果两年前他带回来赵若彤,一个城里姑娘,父母都是公务员。

第一次见面,赵若彤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她对秦东旭说:"东旭,你妈这口音,一听就是农村来的。"

秦东旭赔着笑:"我妈确实是农村出身,不过人很好的。"

我当时站在厨房门口,端着刚炒好的菜,手抖得差点把盘子摔了。

后来他们结婚,我拿出所有积蓄给他们付首付。

婚礼那天,赵若彤的父母包了十万块红包,我只包了两万。

赵若彤当着亲戚的面说:"婆婆真是太客气了,这点心意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室一厅,月租八百块。

儿子的新房在南区,一百二十平米,精装修,我去过一次。

赵若彤说家里刚收拾好,让我别乱摸,怕弄脏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去过。

每个月我就是按时把钱打过去,偶尔打个电话,秦东旭都说在忙。

上次见面是半年前的春节,我做了一桌子菜,他们来吃了顿饭就走了。

临走时赵若彤还打包了一半的菜,说是怕浪费。

我看着空荡荡的餐桌,那些没被打包的菜我吃了三天。

02

住院手续是我自己办的。

病房里住了四个人,其他三个床位的家属轮流来照顾,只有我的床边空空荡荡。

隔壁床的大姐问我:"你家人呢?"

"我儿子工作忙,来不了。"我笑着说,声音里却没有笑意。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我给秦东旭发了条短信:"妈后天要做手术,在市中心医院。"

两个小时后,他回了一个字:"哦。"

我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很久,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护士进来量血压,看见我在哭,递过来一张纸巾。

"阿姨,别难过,手术很快就能做完。"她安慰道。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说:"我不是怕手术,我是..."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我怕什么呢?

怕自己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

第二天,我的老同事周慧敏来看我。

她提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看见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东旭呢?他怎么没来?"周慧敏放下东西,坐在床边问。

"他工作忙。"我还是这句话。

周慧敏叹了口气:"素芳,你这些年为东旭付出了多少,他心里就没数吗?"

我低着头没说话。

周慧敏又说:"我听说你把房贷停了?"

"嗯。"我点点头,"我要做手术,得用钱。"

"这是应该的!"周慧敏拍了拍我的手,"你给他还了三年房贷,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该自己负责了。"

我想起那天在银行办手续时的情景,心里突然有点慌。

"慧敏,你说东旭会不会怪我?"我小声问。

周慧敏瞪大了眼睛:"他敢!他要是敢怪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可我心里清楚,秦东旭一定会怪我的。

这三年他已经习惯了我每个月准时把钱打过去,习惯了有我在背后支撑他的生活。

现在我突然停了,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关心我为什么停,而是生气我怎么能停。

果然,当天晚上七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的催款电话。

"秦女士,您儿子秦东旭先生的房贷已经逾期两个月,按照合同约定,如果本月15号之前还不还款,我们将..."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秦东旭。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妈。"秦东旭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你为什么停了房贷?"

不是问我手术的事,也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

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

"东旭,妈要做手术,需要用钱。"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手术?"他愣了一下,"什么手术?"

"子宫肌瘤,要五万块。"我说,"妈存款不多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房贷停了?"秦东旭打断我,"妈,你知不知道房贷逾期会影响征信?我这个月刚申请了信用卡,现在全被拒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东旭,妈这三年给你还了二十多万房贷,现在妈病了,你就不能自己还两个月吗?"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行,我知道了。"秦东旭说,"妈,你好好养病,我先挂了。"

他挂得很快,好像多说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周慧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走过来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握住我的手。

"慧敏,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哭着问。

"你没错。"周慧敏斩钉截铁地说,"错的是那个不孝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床病人家属打呼噜的声音,我想了很多。

想起秦东旭小时候,每次我下班回家,他都会扑进我怀里叫妈妈。

想起他上大学时,给我打电话说想家,想吃我做的红烧肉。

想起他毕业后第一次领工资,给我买了一条围巾。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老照片一样泛黄,和现在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03

手术那天早上六点,护士来叫我。

周慧敏从家里赶来,陪我一起去手术室。

"素芳,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她握着我的手说。

麻醉师给我打了麻药,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模糊中,我好像看见秦东旭站在手术室门口。

可我知道那只是幻觉。

我的儿子不会来的。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周慧敏坐在床边,看见我睁开眼睛,立刻站了起来。

"素芳,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有点疼。"我虚弱地说。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好好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周慧敏给我倒了杯温水,"来,先喝点水。"

我喝了几口水,突然想起什么,问:"东旭...来过吗?"

周慧敏的表情僵了一下,摇摇头。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素芳,你别难过。"周慧敏坐回床边,"有我陪着你呢。"

那天晚上,周慧敏在医院陪了我一夜。

她睡在陪护椅上,不时起来看看我有没有不舒服。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秦东旭小时候发高烧,我整夜抱着他,一遍遍用温水擦拭他的额头。

那时候他说:"妈妈,我长大了要挣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

我笑着说:"妈不要大房子,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现在他有了大房子,我却连他家的门都进不去。

术后第二天,我勉强能下床走动了。

周慧敏扶着我在走廊里慢慢走,遇到几个病友,都好奇地问我家人怎么没来。

我还是那句话:"我儿子工作忙。"

说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下午,隔壁床的大姐出院了。

她儿子和女儿都来接她,还带了轮椅,怕她走路累着。

她临走时拉着我的手说:"大妹子,你儿子怎么还不来?你这身体还虚着呢,得有人照顾啊。"

我笑着说:"快来了,快来了。"

送走隔壁床的大姐,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新来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做胆结石手术,她老公一直守在床边,细心得不得了。

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酸。

第三天上午,医生来查房,说我恢复得不错,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

我正准备给秦东旭发条短信,告诉他我快出院了,手机突然响了。

是秦东旭打来的。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了。

"喂,东旭?"我接起电话。

"妈。"秦东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促,"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我问。

"若彤她妈查出肺癌了。"秦东旭说,"医生说要化疗,需要三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若彤他们家..."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爸前年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医保都断了。"秦东旭叹了口气,"若彤这些天都快愁死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问:"那你打电话给妈是..."

"妈,你那养老金卡能不能先借我用用?"秦东旭说,"我保证,等若彤她妈病好了,我就还给你。"

我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东旭,妈刚做完手术..."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可若彤她妈的情况更严重啊!"秦东旭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妈,你的手术不是已经做完了吗?又不用再花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