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深圳的腊月,海风裹着寒意扫过罗湖的街巷,可医院病房里的火气却能烧穿屋顶。乔巴后背缠着三层渗血的纱布,疼得龇牙咧嘴,还攥着个苹果跟常鹏掰扯:“前天砸豪庭酒店时,我要是没被那小子从背后偷袭,指定能多砸两台彩电!”常鹏拍着大腿笑:“就你那伤,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旁边白小龙正用酒精棉擦着武士刀,刀刃映着灯光泛着冷光。加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慢悠悠擦着一把五连子,纱布缠着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枪身的冷光映着他沉凝的脸——这把枪是去年从香港走私过来的,跟着他闯过三次生死关。

刚把枪揣进腰里的牛皮枪套,桌上的大哥大就“滴滴”响了,墨绿色的机身还带着余温。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深圳号码,加代接起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个带着潮汕口音的苍老声音,裹着烟嗓的沙哑:“是罗湖加代吧?我叫崔正山。明晚七点,盐田鸿顺酒楼三楼三个九包房,咱聊聊豪庭酒店的事。”

加代还没来得及问“凭什么听你的”,对方就“啪”地挂了电话,忙音像针似的扎在耳边。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乔巴忘了疼,坐起身盯着加代:“哥,崔正山我早有耳闻!以前是潮汕帮的二当家,在盐田、福田一带跺跺脚都震三分,现在退下来了,但手下还有十几个当年的老弟兄,个个都是敢动刀的主儿。”话音刚落,江林推门进来,军绿色外套上沾着灰尘,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哥,查清楚了!豪庭酒店的老板叫袁斌,给了崔正山5%的干股,每年最少分几十万,就是让他镇场子的。这老东西爱吹牛,早年在广州确实敢打,但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了,现在全靠当年的名声混饭吃。”

“去不去?”加代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众人。常鹏立马拍着床头柜站起来,伤口崩得疼也不顾:“哥,必须去!那老东西敢摆鸿门宴,咱带百十个兄弟过去,直接砸了他的酒楼!”白小龙放下武士刀,拽着加代的胳膊不放,眼神里全是执拗:“哥,我跟你去!你不让我去,以后我就不是你兄弟!”加代掰开他的手,指节在他脑门上一点:“人多没用,是谈事不是打仗,反倒落人口实。小龙跟我去,机灵点;常鹏、聂磊在这儿守着乔巴,防止他们玩阴的报复;江林盯着表行和游戏厅,那边是咱们的根基,不能出岔子。”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深圳湾的海水染成金红色。加代开着银灰色凯迪拉克往盐田去,车座上放着副墨镜,腰间的五连子硌得慌,却让他心里踏实。刚过罗湖桥,就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红色出租车始终跟着,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到鸿顺酒楼门口停稳,出租车“吱呀”一声停在旁边,白小龙推门下来,瘦高的身子裹着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布包,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那把武士刀。“哥,我不放心你,到时候我藏在厕所里,你一咳嗽我就出来。”白小龙压低声音,眼神往酒楼门口扫了扫,那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汉子,正斜着眼打量来往的人。加代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冲动,听我信号,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拔刀。”

三楼三个九包房的门虚掩着,刚走近就听见里面的划拳声。加代推开门,烟雾瞬间涌出来,呛得他皱了皱眉。崔正山坐在主位,半秃的头顶泛着油光,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两边坐着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老头——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眉骨到下巴斜着一道疤,正是他的老弟兄陈奎;右边那个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把玩着个紫砂壶,看着文质彬彬,却是当年潮汕帮的账房先生许涛,心最黑。袁斌坐在下手位,穿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攥着茶杯不停摩挲,杯盖碰着杯身“叮叮”响。见加代进来,崔正山抬了抬眼皮,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加代老弟,就带一个人?胆子不小。”

加代拉过椅子坐下,白小龙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桌上的茅台和清蒸石斑:“山哥摆的局,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得来。不过我兄弟多了怕吓着你,毕竟这儿是你的地盘。”崔正山冷笑一声,猛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当年我在广州白云区,拿片刀砍倒28个新疆帮的,血都流成河了!你这年纪,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陈奎立马接话,疤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就是!山哥当年拿五连子指着香港帮的头头,那人腿都吓软了!你们这些小崽子,见都没见过真场面!”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是凉的,就像对方的态度:“山哥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江湖上谁不敬重?咱就直说了,豪庭酒店的事怎么解决?”崔正山身子前倾,金链子滑到胸前:“简单!你砸了袁斌的店,伤了他的经理李全勇,赔150万医药费和损失费,再给袁斌鞠个躬道个歉,以后每月带兄弟去消费几次,这事儿就了了。”话音刚落,许涛突然拍案而起,紫砂壶重重砸在桌上:“150万太少!最少300万!不然明天我就带弟兄砸了你的诚信表行和风云游戏厅,让你在罗湖没法立足!”

“老许你别起哄!”崔正山假意呵斥,却偷偷给许涛使了个眼色,又转向加代,语气“缓和”了些:“老弟,150万真不多,我这是护着你呢。换成别人,早让你拿500万了。”加代放下茶杯,指节捏得发白,指节敲着桌面“笃笃”响:“我兄弟乔巴被你们的人砍了六刀,后背缝了二十八针,现在还躺医院里。这笔账怎么算?要赔钱也行,我把150万放罗湖表行的保险柜里,山哥你敢去拿吗?”

崔正山脸色一沉,烟灰掉在西装上也没察觉:“加代,我给你脸了是不是?”白小龙往前一步,夹克下摆扫过椅子腿,眼神桀骜得像头豹子:“谁给你脸了?吹牛逼砍28个,我看你现在连28斤猪肉都砍不动!”加代起身拽住白小龙的胳膊,往门口走:“跟他们废话没意思,走。”崔正山吼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门口那两个黑西装汉子立马堵了上来,手里攥着藏在袖管里的钢管。加代回头冷笑,手摸向腰间的枪套:“我在罗湖等着,有种就来。别让我看不起你们这些‘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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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下楼,白小龙就挣开加代的手:“哥,我武士刀落厕所了,我去拿了就来。”加代点了点头,在门口台阶上点燃一根华子,目光盯着酒楼门口的监控——他知道这趟肯定不能善了,得留个心眼。没过三分钟,楼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声响。加代掐灭烟冲上楼,刚到包房门口就看见白小龙把武士刀扎在红木桌上,刀身没入三寸,桌布上溅着点点血花。崔正山捂着流血的额头,血从指缝里往下淌;陈奎瘫在地上,腿肚子直抽抽;许涛躲在袁斌身后,眼镜都歪到了鼻梁上。“再敢跟我代哥装牛逼,下次直接卸你胳膊!”白小龙拔起刀,刀身带着风声,扛在肩上跟着加代走了,留下满室的血腥味和惨叫声。

袁斌看着三个头破血流的“大哥”,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敢发作——这三人是他花重金请的,没想到这么不经打。崔正山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这白小龙太狠了!斌子,你得找关系收拾他们!不然以后谁还敢给你镇场子?”袁斌咬了咬牙,摸出大哥大走到走廊,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那边传来威严的声音:“谁啊?”“何经理,我是袁斌啊!有个叫加代的把我酒店砸了,还砍了我的人,您得帮我做主啊!”电话那头是盐田分公司的一把手何志强,跟袁斌是远房表亲,前年酒店消防不过关,就是何志强找熟人通融的,事后袁斌塞了十万红包。何志强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让安安大队去抓他,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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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盐田安安大队的丁队长带着三十多个弟兄,坐着三辆警车直奔罗湖。警灯闪着红光,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劈开一条路。诚信表行里,江林正在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柜台上摆着刚收的几块劳力士。突然听见外面“吱呀”的刹车声,一群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丁队长亮了证件:“我们是盐田安安大队的,找加代和白小龙,他们涉嫌打砸豪庭酒店。”江林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急色,一拍大腿:“可算等到你们了!这加代欠我60多万货款,进了一批名表转头就卖了,跑了两个多月了!我正愁找不到他呢!”他指着墙上的账本:“你们看,这都是他签字的欠条!他在红桂路还有个游戏厅,叫‘风云游戏厅’,听说他经常在那儿躲着,你们快去抓他!”

丁队长接过欠条看了看,上面确实有“加代”的签名,又翻了翻表行的登记本,没发现异常,便大手一挥:“走!去风云游戏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江林赶紧锁上表行的卷帘门,从柜台底下摸出另一部大哥大,拨通了加代的电话。此时加代正陪着乔巴在医院复查,医生刚换完药,乔巴疼得直抽气。接到江林的电话,加代眉头紧锁:“我给周强打电话,你先去宝安的仓库躲几天,那边安全。”周强是小武子支队的干事,跟加代是过命兄弟——当年加代在广州救过他的命,现在周强在领导身边做事,手腕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