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森:从戴笠门生到归乡老者,84岁街头的一句真心话
1932年的杭州,梧桐叶飘落在浙江警官学校的青砖路上,24岁的毛森站在课堂里,腰杆挺得像杆枪。讲台前的戴笠眯着眼扫视全场,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毛森身上停了足足三秒。课后,戴笠对身边人说:“这小子眼里藏着股狠劲,是块干特务的好料。”毛森没辜负这份“赏识”,警校里的跟踪术、审讯技巧、密码破译,他学得比谁都玩命,骨子里的暴戾被戴笠精准捕捉,也成了他往后攀爬的唯一阶梯。
毕业后的毛森一头扎进军统的漩涡里,对戴笠的指令言听计从到近乎盲从。让他盯梢,他能在雨里蹲守三天三夜;让他审讯,他能把十八般酷刑用得得心应手。凭着这份“听话”和狠辣,他的官阶像坐了火箭——从普通特务到组长,再到军统杭州站站长,不过短短几年。那时的毛森,眼里只有“效忠党国”四个冰冷的字,百姓的哭嚎、同志的鲜血,在他看来不过是“清剿异端”的勋章,道义和良知早被他碾成了脚下的尘土。
解放战争的炮火撕开了旧中国的帷幕,毛森成了反共最疯狂的急先锋。蒋介石的一纸命令,让他揣着枪钻进了上海的里弄小巷。叛徒的告密信刚递到手上,他连夜就带着特务扑过去,铁门被踹开的瞬间,多少地下党员的家被翻得底朝天。抓到人先软磨硬泡劝降,递烟倒茶装和善,一旦对方不肯屈服,老虎凳、辣椒水、电刑就轮番上阵。上海地下党的同志提起毛森,牙齿咬得咯咯响,说他是“喝人血的豺狼”,可毛森却对着满手的血腥冷笑,觉得自己是在“替党国扫清障碍”,手上沾的血越多,他的“功劳”就越大。
1949年的春天,国民党的败局像摊开的墨汁,再也捂不住了。上海街头飘满了解放军的传单,毛森手下的特务们开始收拾行李慌了神,可他还在硬撑着做困兽之斗——一边偷偷把家眷和搜刮来的金条往厦门送,一边变本加厉地抓捕、杀害地下党员。直到解放军的炮声逼近上海城根,他才趁着夜色爬上逃往厦门的船。41岁的毛森站在甲板上,望着对岸越来越模糊的大陆轮廓,心里清楚: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到了台湾的毛森,第一时间就佝偻着腰去拜见蒋经国,头埋得低低的:“学生愿跟着您,肝脑涂地为反攻大陆出力。”蒋经国正需要这些“老军统”撑场面,当即拍板让他做“国民党革命行动委员会”核心成员,专管反攻的情报搜集。可日子一天天过,毛森看着台湾岛上的勾心斗角,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大陆建设消息,心里的底气一点点泄了。1956年的一个清晨,他把辞职信放在蒋经国的办公桌上,没解释半句,带着家人登上了去泰国的飞机,后来又辗转到了美国。没人知道他为啥突然放手,或许是看清了“反攻”不过是镜花水月,或许是半辈子的打打杀杀让他累了——那个曾经眼睛里冒着火的特务头子,终于收起了利爪,学着在异国的街头买份报纸,在公园的长椅上晒晒太阳,做个普通的老头。
时光一晃就到了1992年,84岁的毛森拄着拐杖,被儿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踏上了浙江江山的土地。走在故乡的街上,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记忆里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能跑汽车的柏油路;低矮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白墙黛瓦的小楼;街边的商铺里,新鲜的水果、花哨的衣裳堆得满满当当,乡亲们提着菜篮子笑着打招呼,脸上是藏不住的安稳和富足。这一切,跟他在台湾听到的“传言”,跟他在美国梦里的故乡,完全不一样。
走到街角的菜市场,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卖春笋、卖杨梅,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毛森突然停下脚步,挣开儿孙的手,扯着沙哑的嗓子,对着身边的人,也对着路过的乡亲大声说:“共产党了不起啊!人民政府也了不起!把家乡治得这么好,比我们当年强上千倍万倍!”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没人敢相信——这个曾经双手沾满共产党人鲜血的军统特务,这个一辈子喊着“反共”的老头,竟会在84岁的高龄,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眼角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那是藏了半辈子的偏见被现实击碎后,最真切的动容。
毛森的一辈子,活得像团拧成死结的麻绳:他是戴笠捧在手心里的门生,是手上沾着鲜血的刽子手,是败退台湾的流亡者,也是晚年归乡的老者。他的狠劲是真的,犯下的罪孽是真的,可晚年站在故乡的街头,看着这片土地上的生机与希望,那份发自内心的赞叹,也是真的。他曾被“反共”的执念蒙住了双眼,跟共产党斗了一辈子,可到头来,故乡的一砖一瓦、乡亲们的一张张笑脸,让他卸下了所有伪装,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或许,人老了,骨头硬不起来了,眼睛却终于能看清东西了。毛森的功过,历史早已一笔一划记在了纸上;可他84岁那年在故乡街头喊出的那句话,却成了最特别的注脚——再顽固的偏见,在实实在在的幸福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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