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年前，英国人向中国贩卖鸦片，最终引发了"虎门销烟"。
180年后，东南亚移民的槟榔，让英国人尝到了"文化入侵"的滋味。
历史，真的会轮回。
如果你现在走进伦敦西北部的温布利（Wembley）地区，可能会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甚至会产生一种走错片场的错觉——难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巷战？
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觉，是因为那里的街道、墙壁、甚至是在路边的电箱和花坛上，都布满了一种触目惊心的红褐色斑点。
它们像干涸的血迹，毫无规律地喷溅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陈旧感和肮脏感。
但请放心，这并不是什么刑事案件的现场，也不是某种前卫的行为艺术，而是让英国当地市政部门几乎要“崩溃”的头号顽疾——Paan（一种东南亚特制的槟榔嚼烟）。
最近，伦敦布伦特（Brent）区议会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向这种把城市染成“血色”的陋习全面宣战。这背后的无奈与抓狂，真是一言难尽。
让我们看看这些让优雅的英国绅士们束手无策的“凶手”究竟是什么。
Paan，实际上是东南亚及南亚社区中极度流行的一种咀嚼混合物。它的配方堪称“重口味”：用一片新鲜的蒌叶（Betel leaf）作为包裹，里面裹着切碎的槟榔果（Betel nut）、烟草，以及各种香料和调味剂。
对于许多来自东南亚的移民来说，这不仅是一种提神醒脑的兴奋剂，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生活习惯。
饭后嚼一颗，那是“清新口气”；困了嚼一颗，那是“提神神器”。
这种混合物在口中经过反复咀嚼，会产生一种带有轻微麻醉效果的快感，但同时也会刺激唾液腺疯狂分泌。当槟榔的红色汁液与唾液、烟草混合在一起，口腔里就仿佛含着一口“鲜血”。
如果是吞下去，那对身体是极大的摧残；如果是吐出来，那对城市就是极大的灾难。
在温布利的街头，你随处可见这样的场景：某些路人嘴里嚼着Paan，脸颊鼓起，然后猛地一口，将那红褐色的汁液吐在人行道上。这些汁液落地后迅速渗透进地砖的缝隙，或者干结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块块洗不掉的“伤疤”。
布伦特区议会最近公布的一组数据，简直是在滴血——不是槟榔汁，是纳税人的钱。
为了清理这些随处可见的红褐色污渍，市政部门每年要花费高达30,000英镑（约合人民币27万元）。这笔钱听起来可能不算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社区的清洁预算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额外负担。
更让清洁工们崩溃的是，这些Paan留下的污渍简直比油漆还顽固。区议会无奈地表示，他们动用了高压清洗喷射机，试图将这些红斑从人行道和街道设施上剥离下来，但效果甚微。
那些红褐色的印记仿佛已经渗入了混凝土的纹理之中，即使是最强力的水柱也无法完全将它们抹去。想象一下，原本干净整洁的电话亭、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坛边缘，现在都像是患上了某种皮肤病，斑斑点点，令人作呕.
面对这种几乎要失控的局面，布伦特区议会终于决定不再姑息，发起了一场名为“零容忍”的打击行动。
负责公共领域执法的内阁成员克鲁帕·谢思（Krupa Sheth）放出了狠话：“我对那些破坏我们街道的人采取零容忍态度，这包括那些随地吐Paan并弄脏街道设施的人。别在布伦特搞破坏，因为我们会抓住你，并对你罚款。”
现在的温布利街头，执法人员将加强巡逻，一旦发现有人随地吐这种“红水”，将直接开出最高100英镑（约合人民币900元）的定额罚款通知书。
不仅如此，为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区议会还在三个重灾区挂起了醒目的横幅。这些横幅非常贴心地使用了英语和古吉拉特语（Gujarati）双语书写，针对性很强。
标语上写着：“吐Paan不仅令人不快——它是有害的、昂贵的，也是不可接受的。你在拿你的健康开玩笑，也在搞乱你的街道——让我们一起停止随地吐Paan。”
同时，作为当地公共卫生计划的一部分，居民们还将获得一对一的戒除支持，帮助他们摆脱对烟草和Paan的依赖。
然而，就像所有的公共政策一样，这场“槟榔战役”也未能逃脱政治的漩涡。布伦特区目前由工党（Labour）执政，他们的这一系列雷霆手段，在反对党自由民主党（Liberal Democrats）眼里，却成了作秀。
布伦特自由民主党领袖保罗·洛伯（Paul Lorber）就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他对当地媒体直言：“温布利、阿尔珀顿和萨德伯里的居民多年来一直在忍受街道上那些恶心的嚼烟污渍，而区议会以前却视而不见。现在，突然在选举前夕，他们想要因为‘打击’而邀功？”
他甚至激进地提出，鉴于其带来的健康危害和环境破坏，应该直接推动禁止这种嚼烟。他说：“如果工党议会早点采取真正的行动，我们的街道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污迹斑斑、肮脏不堪。”
为什么明明知道脏，明明知道会被罚款，还是有人乐此不疲？这背后是根深蒂固的族群习惯。在东南亚某些地区，嚼槟榔是社交、礼仪甚至宗教仪式的一部分。
当这些移民漂洋过海来到英国，他们带走了乡愁，也带走了这些并不太符合现代都市卫生标准的生活习性。在温布利这样南亚裔人口高度集中的地区，这种文化冲突表现得尤为剧烈。
但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习惯正在吞噬他们的生命。世界卫生组织（WHO）的研究早就表明，槟榔果本身就具有致癌性。哪怕是不含烟草的槟榔，长期咀嚼也会大大增加患口腔癌的风险。而Paan这种混合了烟草的“加强版”，其危害更是成倍增加。
那些吐在街道上的红褐色汁液，在某种隐喻的层面上，确实就是“血”。它是口腔黏膜受损的前兆，是细胞病变的信号。
温布利这座城市以包容著称，接纳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与面孔。但包容并不意味着纵容。当一种传统习俗以牺牲公共环境和个人健康为代价时，它是否还值得被保留？
对于那些身在异乡的Paan爱好者来说，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方式来安放自己的乡愁了。
Ref：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5341109/London-council-paan-cleaning-South-East-Asian-people.html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r5z6p7nm7lo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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