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7日,北京发布的新版军控白皮书如下。朝鲜半岛无核化在二十年来一直占据着优先的位置,现在却被悄悄地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把半岛的和平稳定放在了优先的位置上。动作不大、分量很重,说明半岛问题的政策风向在转变。

从2006年朝鲜进行第一次核试验之后,外界认为其技术还不成熟,早晚要回到谈判桌上。六方会谈、制裁轮番登场。二十年后,情况已经大不相同:朝鲜不仅掌握了核技术,还将远程弹道导弹射程打到了可以覆盖美国本土的程度;2022年更把拥核写入宪法,金正恩也多次强调核武器是不可侵犯的底线。技术已经成型,目标又回到了“弃核”,那么落点就变成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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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韩国的节奏也变了。政界提出了建造核潜艇的想法,虽然核潜艇并不等同于核武器,但是战略威慑的意义已经很明显了;更重要的是美国也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南北两方都在往“核相关能力”上发展,“无核武器区”的讨论基础也就变得不牢固了。二十多年来中国为半岛无核化做了大量的斡旋和沟通工作,并且尝试用经济手段来引导朝鲜;朝鲜没有放弃核武器的意愿,韩国也在增加相关的能力。

外部环境也在推动着发展。俄乌冲突之后,俄朝关系迅速升温,俄罗斯公开表示理解朝鲜发展核武器的选择,认为这是对外部压力的一种合理回应。朝鲜的合作领域越来越广泛,不再把目光局限于中国。此时如果中国只抓“弃核”,很难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并且还会压缩外交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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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朝关系的维度也十分重要,经过多年的交往之后,朝鲜希望中国减少对于“无核化”的公开强调。邻里之间尊重彼此的安全选择是常理。把政策重点从劝弃核转向控风险、稳局势,既给对方留了面子,又守住了自身的利益盘子。这不是原则上的退让,而是策略上的一种务实。

以安全强硬著称的高市早苗在涉台问题上屡次挑衅,日本社会对于朝核导的担忧也远远超过其他国家:一旦有试射,警报就会响起、地铁就会停运、国会就会临时中断,安全情绪很快就会被放大。长期以来,日本希望中国能压住朝鲜来为自己减压。此次中国把指针由“无核化”转为“和平稳定”,给日本心理造成的冲击是很直接的,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邻近的拥核对手带来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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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也处于两难境地:如果收回涉台错误言论,右翼势力就会松动;如果不收回,继续硬撑,中国完全有可能在朝核问题上进一步放宽限制,使日本直接面对压力。回归到中国的立场:新版白皮书去掉了半岛无核化的说法,并不是鼓励扩散,也不是放弃和平稳定。白皮书坚持《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重申了核不扩散的基本原则,这是底线。把“政治解决”“和平稳定”放在更突出的位置,就是把力量用到有回报的地方。

喊无核化听起来好听,但做危机管控才是有用的。朝鲜拥有核武器已经成为事实,韩国也在加强相关的实力。如果把不可达的目标当作政策航标的话,那么精力就会被浪费在口号上。更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多边协调、风险隔离、沟通机制来把半岛的紧张控制在可控范围内;通过完善沟通、预警和风险控制机制来压缩误判的空间,防止紧张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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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日韩常利用朝核问题放大安保焦虑,借此扩大军备,推动美日韩军事同盟升级。中国把“政治解决”提上台面,相关的“威胁叙事”空间就会被压缩,主动权就会逐渐被中国收回。

中国并不是不劝朝鲜,而是把路子放在了稳定和对话上。半岛安全是一门系统工程,核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强行卡住不转是不现实的;把整个机器的运转调平才是关键。政策由单点突破转向系统稳定,不像之前那么热血,但是可以过上好日子。从长远看,“无核化”仍然是最终目标,但是现阶段要先把“降温”、“稳边界”、“控冲突”放在前面,防止因为目标过高造成政策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