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七年的那个冬天,比往常来得更狠一些。

在直隶某个不知名的村沟沟里,一个叫“狗剩”的长工死在了地主家的牛棚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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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志里当然不会记这种破事,毕竟那时候死个把人,跟死只蚂蚁差不多。

但若是哪个法医穿越过去验尸,得吓一跳:这具蜷缩得像只干虾米、满脸沟壑看着像六十岁老头的尸体,骨龄其实才刚满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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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那是冻得邦硬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盛着半碗腥臊的羊奶。

朋友们,我是爱扒故纸堆的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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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咱们不扯那些帝王将相的宏大叙事,咱们来复盘一下这个“狗剩”的一生。

如果把这当成一份社会学调查报告,你会发现一个让所有穿越爱好者破防的真相:在绝对的生产力代差面前,现代人的智慧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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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进度条拉回三十年前。

假设你就是那个拥有21世纪灵魂的穿越者,这一天,你“账号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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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睁眼能看到雕梁画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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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你的是几片比砂纸还磨人的麻布,这还是你那便宜老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那年头棉花是奢侈品,普通人家给孩子裹的都是陈年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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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能地想哭,想抗议这糟糕的触感,结果你那便宜老爹听见哭声乐开了花。

在那个婴儿夭折率高得吓人的年代,哭声响亮不代表痛苦,代表这孩子大概率是个“优质资产”,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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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第一关BOSS战——饥饿

现代医学告诉你新生儿要按需喂养,但在大明朝的贫农家里,你娘也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受害者,那身体就像干枯的井,根本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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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拼命吸,吸进去的全是冷空气。

这时候,绝望的父亲只能厚着脸皮去邻居那儿借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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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是“借”。

在那个物资匮乏到极点的环境里,这半碗没经过巴氏杀菌、膻味冲鼻的羊奶,就是你背上的第一笔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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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喝奶啊,这是在喝全家人的脸面。

好不容易熬过婴儿期,到了一岁多,你以为能吃顿辅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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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耽误下地干活,母亲会把你像个行囊一样绑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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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饿得头晕眼花时,她掏出一块混着沙砾的杂粮饼,自己嚼碎了再吐出来喂你。

这叫“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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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时候,活下去是刚需,卫生观念是矫情。

这种人肉搅拌机出来的糊糊,是你活命的唯一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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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五六岁,你觉得自己终于能掌控身体了,现代人的优越感开始作祟。

你看着家里那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心想:这怎么能忍?

于是你凭借记忆,趁大人不在,偷偷搞了一碗“干饭”。

你以为会得到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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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等来的是一顿混合双打。

你委屈啊,不就多吃了一口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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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是,在亩产只有两三百斤的年代,你这一顿“干饭”,可能耗掉了全家三天的口粮配额。

看着父母把你碗里的饭抠出来兑水煮粥,那种眼神比打你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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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你才明白,所谓的“美食自由”,那是建立在工业化大生产上的特权。

你想利用现代知识搞点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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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家里连块多余的铁片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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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高产作物?

这时候红薯玉米还在美洲大陆晒太阳呢,根本没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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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读书科举改变命运?

到了私塾门口你才发现,你连笔墨纸砚的边角料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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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最次的文房四宝,够全家饿死三回。

而且长期缺盐导致的身体浮肿和大脑反应迟钝,让你连那个“之乎者也”都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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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起的那些古人,其实个个都是生存专家。

随着年岁渐长,现实像钝刀子一样一点点割掉你的现代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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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玻璃肥皂火药,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全是扯淡。

由于长期缺乏蛋白质和盐分,你的身体在十七八岁就开始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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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父母因为一场小感冒走了——其实就是长期劳累导致的免疫力崩盘,大概也就三十多岁。

为了活下去,你卖身给了地主家当长工,娶了个同样黑瘦的村姑。

日子就这样在麻木中过到了三十岁。

那天是个冬夜,你那营养不良的媳妇早产生了个孩子。

看着那个瘦得像猫崽子一样的婴儿,听着那微弱的哭声,媳妇干瘪的胸口挤不出一滴奶。

这一刻,你那个早已生锈的21世纪大脑突然转动了一下,一种巨大的宿命感击穿了你。

你拖着那具看起来像六十岁的残躯,顶着寒风,敲开了邻居的门,借了半碗羊奶。

回来的路上,风太大,你的身体太虚,倒在了牛棚里。

你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护着那半碗奶,怕洒了,那是你儿子活命的希望。

历史在这里完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闭环。

没有什么金手指,没有什么逆袭,只有一个微小的个体在时代的洪流里,为了“活着”这两个字燃尽了最后一丝灯油。

这才是历史最真实的底色,残酷得连一声叹息都留不下。

万历四十七年腊月,那个叫狗剩的男人,终究没能把奶送回家。

张履祥,《补农书》,中华书局,1956年版。

珀金斯,《中国农业的发展(1368-1968)》,上海译文出版社,1984年。

《宛平县志》,北京古籍出版社,1989年影印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