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份,一批从未被披露的老照片搅动了吉林市的收藏界。这批照片出现于一本影集,内容为某日本鬼子在吉林时期拍摄的各类纪念照片,照片的拍摄时间集中在1932—1933年。或许是销售方使用了所谓“饥饿营销”,每次只放出数张照片,力求每张都有竞价抢购,因此直到月底时,这批照片才陆续放空。

我虽不是竞购者,可很幸运的是购得这批照片的吉林籍藏家大多与我相熟,他们每购得照片后,会拍下高清照片发送给我,使我有缘见到这批照片中的绝大多数,继而发现了许多此前困扰我的谜题答案,以及探索地方历史问题的新线索。

今天谈的是这批照片中的一塔一街:塔,为孟督军(孟恩远)去思塔,此塔本为“去思纪念碑”(纪念离职高官),只是没有字又状若高塔,而被人们叫作去思塔;街,是塔所在的一条直街,不过究竟为哪条街则出现一些争议。

街道的判定争议主要来自塔的位置确认。关于孟督军去思塔的位置,《吉林旧影》中记载为今重庆街东段,另有记述为“迎吉林站前广场”方向。“东段”的记述极为含糊,由于此前资料有限,一直未能对这座去思塔是在路南还是路北给予准确定位。此外,在一张九一八事变日军由火车站进入吉林城的照片中,一队日军背对着去思塔行进(见附图3),很容易让人感觉是“离塔而去”,即这座塔是火车站广场的南侧——重庆街路南,即老东煤宾馆附近。

如果去思塔在重庆街路南的话,附图1照片中鬼子骑马的位置就应该是在九台街一侧,根据电线杆间距15—20米判断,骑马鬼子距离去思塔肯定超过百米——这几乎深入到火车站行包房,与实际不符。更何若假设成立,照片中的街道就是站前广场,在历史上,广场南侧偏东,并未有过如此密集且排列整齐的临街平房。另外若假设成立,骑马的鬼子在这里是面朝北方的,马匹的影子不会在身后,故而此前认为去思塔在老东煤宾馆的说法是错误的。附图3为何有鬼子队伍从城内方向走向火车站,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另外还有说法是这个去思塔位于中康路一侧,即朝阳街过岔路乡后转折至火车站的路上。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去思塔是在重庆路东端附近为地方史基本共识,何况就目前所见的去思塔照片,其周围均可见密集的民房。而中康路一侧,在去思塔存在的历史时期,街貌主要为菜地和(永衡)花园,并没有那么密集的房屋。因此去思塔的位置不会在中康路,而是位于重庆街东段路北。

按图索骥,果然在闻焱先生提供的老地图中,发现了去思塔的标注记号。其两侧情形与影像资料中的情形基本吻合。即去思塔的位置就在今吉林站公交车车场一带,是当年街道和广场的交界处。

在吉林市的历史上,大马路之名并不唯一,共有4条道路与此名相关:由新开门至今财富广场南侧为西大马路,由财富广场南侧至今大润发超市为中大马路,由今大润发超市至火车站为东大马路。三条“大马路”曾名商埠大马路,是吉林市最早的西式现代化街道。

之所以出现一路多名的情况,是与道路走向发生改变有关——东大马路为大马路北端,由于道路由南北走向改为东北西南走向,因而得名。另外,今解放大路以南的重庆街为南大马路,此路修建较晚,且在解放后才彻底替代了西大马路,成为重庆街的一部分。

目前存世的大马路老照片以中、西、南大马路为主,东大马路的街景老照片极为罕见。这次发现带有去思塔的道路即东大马路的街景,可以证明这一路段也是一条“现代化”程度较高的街道,根据记载,此街道路面为沥青路面,且路两边很早就架设了电线杆。

在照片中能看到去思塔和更远处的山峦。从鬼子兵荷枪实弹、煞有介事的状况看,拍照当天似有大鬼子抵达,附图4中的远景处看到有小轿车行驶也证明了这一判断。至于大鬼子是谁,目前尚不得而知,至于是不是这批照片中的几张合影的那几个“视察”鬼子,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原本古朴整洁的街道照片,因满街荷枪实弹的鬼子兵而显得格外煞风景。可惜,可惜!

本人近期会根据研究结果对这批照片陆续解读,敬请各位关注。

附图1、2、4为此次新发现的吉林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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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贾大为先生、高新宏先生、闻焱先生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