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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TENCE/

01

内会儿记着《艺术人生》有回朱军问王志文——“都奔四了，咋还单着呢？”老王头眯着眼特实在：“没碰上对路的。”朱军还追问：“那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王志文就一句：“能随时跟我搭话的。”

朱军当时就乐了，说这还不简单？王志文摇头，那劲儿特认真：“一点儿不简单。你想啊，大半夜脑子里蹦出个念想，推推身边人，她翻个身骂你：‘疯了？几点了！有屁明天放’——得，那股子说话的兴头立马就凉透了。有些话就这德行，过了那股劲儿，跟谁都懒得张嘴。找个你想聊、还能接得住你话的主儿，比登天难。”

这段子我当初看了没太往心里去，直到翻完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得，一下就冒出来了。甭管这人日子想过成啥样，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凑凑合合混日子，身边有个能唠到一块儿的，这日子才算有点奔头，这点没跑儿。

02

这书特考验耐心，跟大爷大妈扯闲篇似的，没什么大起大落的剧情，也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背景，就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语言糙是糙点，甚至有点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说那些过日子的破事儿。

头几页我看得心木的慌，觉得絮叨，后来看着看着，冷不丁就有句话戳你一下，让你愣神儿。比如书里内主儿，先是叫杨百顺，后来改杨摩西，再变吴摩西，最后成了罗长礼，一辈子换了好几个名儿，日子也跟着颠沛。中间突然转场，换成个叫牛爱国的，我倒也习惯了这节奏，接着往下看，到最后合上书，就剩一声叹——不是看完推理小说那种意犹未尽的失落，就是觉得，嗨，日子可不就这么回事儿嘛。

03

其实刘震云这写的挺绝，我琢磨着再过几十年，估计没人能这么写了。内种穷哈哈的慢日子早埋土里了，现在再写，不是瞎编就是穿越，没那股子真劲儿。书里有几句糙话，我记特牢。

一句是何玉芬和曹青娥都念叨过的：“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听着跟废话似的，真要做到比登天还难。可人要是总揪着过去不放，那日子指定过不痛快。这十一个字，说白了就是跟自己和解，想通了是福，想不通就是自个儿找罪受。

还有老高跟吴摩西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街上的事是一回事，家里的事就不是事儿那么简单了。街上的事，一件是一件；家里的事，一件能扯出八件，你就说一件，我咋断那八件？”这话可太地道了。家里吵架哪是就事论事？全是翻旧账，陈芝麻烂谷子全往外倒，吵到最后早忘了为啥吵，就为压过对方一头，出那口恶气。书里那些鸡飞狗跳的事儿，全是因为这点破事儿。

崔立凡劝牛爱国那几句也挺实在：“你跟她聊得来，是因为她有丈夫养着，你就管陪聊。真等你养她，那就是过日子了，到时候聊的就不是闲天儿，是柴米油盐。”这不是啥大道理，就是人性。人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扯那些风花雪月？所谓“饱暖思淫欲”，说白了就是肚子填饱了，才想别的。现在好多婚姻里出幺蛾子，根源就在这儿。

04

前阵儿换台，瞅见央视八套在播《为了一句话》，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这书改的，没看。不是挑刺，是这书真不好改。它的魂儿不是啥曲折剧情，是“能跟人说上一句话”的那点念想。

不过“为了一句话”这名，真说到点子上了。人为了这么句话，能翻山越岭，能受委屈，能在没劲儿的日子里瞅见点光。可这话里的弯弯绕绕，藏着几个人、几代人的心思，全是心里的小九九，画面哪拍得出来啊？

书里开头说“老汪他爹处事特拧巴，事儿对自己好不好无所谓，只要对别人有好处，他就觉得亏了”。这话戳中了不少人——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按这老小子的逻辑，这书最好没人看，看的人多了，悟明白过日子道理的人就多了，对别人好，他不得气吐血？

05

其实过日子的理儿就这么简单，能找个唠到一块儿的，能放下过去往前看，就差不了。那些扯犊子的大道理，不如一句“今儿吃啥”来得实在。

正如创意的精髓在于

一个人的创意激发了另一个人的灵感，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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