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痛苦, 连哭都得先签字.
2024年1月19日深夜, 河南方城县独树镇砚山铺村英才学校的一间宿舍起火了,
火扑灭后, 13个孩子没了, 平均年龄只有9岁, 范永归在外地接到消息, 订了最早的航班往家赶, 他想的很简单, 就是快点见到儿子.
可下了飞机, 安抚小组的人直接把他接到县城一个宾馆, 他急着去殡仪馆, 对方递过来一份协议, 范永归懵了, 这时候谈什么协议, 他只想看看孩子.可安抚小组的人说得明明白白——先签字, 签完才能去见.
一张协议, 一道人伦关口
这份协议写得挺正式, 甲方是英才学校, 乙方是遇难学生家属, 学校愿意赔一笔钱, 包括死亡赔偿金啊丧葬费啊精神抚慰金这些, 听着挺合理对吧.
往下看就不对了, 协议要求家属拿到钱后, 不能再找学校任何麻烦, 不能干扰学校教学秩序, 最狠的是四个字——不诉不访, 啥意思, 就是不准打官司, 不准上访.
还有更绝的, 协议最后特别标注:双方必须保密, 不得外泄.
范永归看着这些条款, 脑子嗡嗡响, 孩子刚没, 你让我承诺以后啥都不说啥都不做, 可他又能咋办呢, 安抚小组的人话说得很清楚, 不签这个就别想去殡仪馆.
其他遇难孩子的家长也证实了, 有人还说, 当时工作人员跟他们讲, 再不赶紧签, 赔偿金额就降了, 你看, 连这种时候都在催, 逼着悲痛中的父母赶紧拍板.
有家属偷偷录了音, 现在成了铁证.
1月22日那天, 范永归签了字, 当天, 他被允许进殡仪馆见儿子了, 后来承诺的赔偿款也到账了, 可这事就这么完了吗.
56平米的宿舍, 挤着32个孩子
火是咋着的, 官方通报说, 起火的是三楼305宿舍, 面积大约56平方米, 这间宿舍住了32个三年级男生, 还有1个宿管员.
你算算, 56平米住33个人, 平均每人不到2平米, 这密度, 转个身都费劲.
初步调查怀疑是电暖器引的火, 那天晚上挺冷, 宿舍里开着电暖器, 具体是线路老化还是用得不对, 现在还没说法, 但火势蔓延得特别快这是肯定的.
这所英才学校是民办寄宿制学校, 2012年经方城县教体局批准办的, 法定代表人叫李继忠, 学校占地30亩, 有幼儿园和小学部, 一共500多个学生.
两周放一次假, 那个周末刚好不放, 所以孩子们都在学校住着, 很多家长平时在外地打工, 把孩子送来寄宿, 觉得有人管着放心些.
讽刺的是, 就在事发前两个月, 方城县教育系统还搞了冬季消防安全教育, 入冬以来, 全县为中小学生上了1200多节消防安全课, 说是为创建平安和谐校园打基础.
1200多节课, 没保住这13条命.
事后教育局工作人员接受采访时讲, 上级部门经常要求学校加强安全管理预防火灾, "几乎天天都说, 没想到还是出了这事".
天天说管用吗, 说和做是两码事, 做和做到位又是两码事.
采访全被拒, 真相在哪里
范永归他们签的那份协议, 最让人不舒服的就是保密条款, 为啥不让说, 是怕家属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
记者后来想采访当地有关部门, 想了解调查报告和赔偿协议的更多情况, 全都被拒了, 一个都没答应.
这就怪了, 13个孩子的命, 不是小事吧, 公众有知情权吧, 为啥连基本的信息公开都做不到.
官方通报里说, 涉事学校7名相关责任人员已被依法控制, 纪检监察部门启动了问责调查, 这是该做的, 没问题, 但调查进展咋样, 火灾的确切原因查清了没, 学校在消防安全方面到底存在哪些具体问题.
这些疑问, 家属想知道, 公众也想知道.
可现在的情况是, 家属签了"不诉不访"的协议, 媒体采访被全面拒绝, 一切都在快速平息, 好像从没发生过似的.
那13个9岁的孩子, 就这么变成了一个数字, 一份通报, 一笔赔偿款.
范永归后来收到了协议上承诺的钱, 但钱能换回儿子吗, 钱能解答他心里的疑问吗?其他12个家庭也一样, 他们签了字, 拿了钱, 然后呢, 以后就闭嘴, 就当没这事.
这笔账, 不该这么算
火灾发生后, 其他安全转移的学生被分流到户籍所在地的公立学校就读了, 英才学校被勒令停止办学, 这是必须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学校确实该整顿.
但整个事的处理方式, 透着一股子"快速摆平"的味儿.
事发第二天就让家属签协议, 这么急干嘛, 是真的为了尽快给家属补偿, 还是为了尽快封口.
协议里的"不诉不访"条款, 合法吗, 宪法赋予公民的诉讼权和信访权, 能用一纸协议就剥夺掉吗.保密条款又是为了啥, 真相要是经得起推敲, 为啥要求保密.
这些疑问, 没人回答.
有律师讲, 这种在家属极度悲痛又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签的协议, 如果内容显失公平或者存在胁迫因素, 是可以申请撤销的, 但现实中, 有几个家属敢这么干, 有几个家属有精力去走法律程序.
大多数人签完就签完了, 拿着钱, 吞下泪, 以后见到熟人问起来, 支支吾吾说"赔了些钱, 算了算了".
算了吗, 算不了的.那些孩子的生命, 不该成为一场"维稳"的成本, 家属见自己孩子遗体的权利, 不该成为谈判的筹码.
有些伤口, 用钱是糊不住的, 真相欠着, 良心就一直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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