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锋子,你是不是当兵把脑子当坏了?那大喇叭响了二十年了,哪天不滋啦滋啦的?”

“三叔,这不一样。今晚的声音有节奏,是有人在用指甲扣麦克风,三长两短,这是求救信号。”

“去去去,别在这危言耸听。王瘸子在广播室喝多了耍酒疯呢,还求救信号,你咋不说外星人来了?我看你是平时独来独往的,憋出毛病了。赶紧回家种你的苹果去,别耽误大伙儿打牌。”

“三叔,你们没听到那种高频的底噪吗?像是指甲划玻璃的声音,那真的是……”

“行了!再胡咧咧我让你爷爷出来揍你啊!散了散了,都散了!”

01

雾隐村,这个名字取得恰如其分。它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孤儿,蜷缩在太行山脉深处的皱褶里。常年不散的晨雾和晚霭,将这座只有几百户人家的小村庄包裹得严严实实。这里的人们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习惯了外界的消息要延迟好几天才能传进来,更习惯了村头那根水泥电线杆上,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喇叭。

那是村里唯一的喉舌,也是村民们茶余饭后唯一的消遣来源。

陈锋回到这里已经有大半年了。

十二年的军旅生涯,在他的身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走路时腰杆永远笔直,眼神永远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的制高点,就连睡觉,枕头下也习惯压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藏刀。他是前战区直属侦察连的副连长,更是那个在无线电波中捕捉幽灵的王牌译电员。但那次边境任务的爆炸,不仅带走了他最好的战友,也震伤了他的听觉神经。

虽然经过治疗恢复了听力,甚至因祸得福,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对特定频率的高频声音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那种常人听不到的次声波或超声波,在他耳朵里就像是尖锐的钢针在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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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退伍,是因为爷爷病了。那个把他拉扯大的倔强老头,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开始记不清陈锋的名字,只记得每天要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孙子放学。

陈锋选择了回来。白天,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果农,在贫瘠的山坡上侍弄那片苹果林;晚上,他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坐在院子里擦拭着那把不再饮血的军刀。

这一天,是农历七月十五。山里的夜来得特别早,湿冷的雾气贴着地面蔓延,像是要把整个村子吞进肚子里。

晚上八点整,新闻联播那熟悉的结束曲刚落下,大喇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沉寂,而是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

“滋滋——滋滋滋——”

这声音尖锐、刺耳,混杂着电流的爆破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正在院子里给爷爷洗脚的陈锋,动作猛地僵住了。

手中的毛巾掉在水盆里,激起一片水花。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村头那个闪烁着红点的广播塔。

常人听到的是噪音,是线路老化带来的接触不良。但在陈锋的耳朵里,那声音被无限放大、拆解、重组。

那不是电流声。

那是某种硬物在麦克风的受话器上有节奏地刮擦。

“滴——滴滴——滴——”

轻、重、轻。急、缓、急。

这是摩斯电码!而且不是普通的民用码,也不是国际通用的SOS,这是一种经过加密的高频快码,是只有在极端危险、无法说话的情况下,特种作战人员才会使用的“死手”通讯方式!

陈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这种久违的紧张感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如铁。他下意识地看向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那条平日里凶神恶煞、见人就咬的大黄狗,此刻竟然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了狗窝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它也听到了。那种隐藏在电流声之下的、极高频率的超声波。

这种频率,是用来传递特定指令的,也是用来——驱赶生物的。

陈锋顾不上给爷爷擦脚,他赤着脚冲进屋里,翻出了那个压箱底的、已经泛黄的行军记录本。他抓起一支铅笔,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噪音。

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点、划、点、点……

一分钟后,噪音戛然而止,大喇叭彻底没了声息。

陈锋猛地睁开眼,看着笔记本上那一行凌乱的符号。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检索那套早已刻入骨髓的密码本。

这是一种变种的“跳码”,每隔三个字符就要进行一次位移。

十分钟后,破译结果出来了。

只有四个字。

“地底,毒气。”

陈锋盯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太熟悉这四个字的分量了。在战场上,这往往意味着大规模的杀戮和死亡。

可是,这里是雾隐村啊!是一个连快递都不愿意送进来的穷乡僻壤!哪里来的地底?哪里来的毒气?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不,不可能。那条狗的反应做不了假,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节奏感做不了假。

有人在求救。就在这个村子的某个角落,有人正面临着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并在绝望中向外界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预警。

02

陈锋这一夜几乎没有合眼。

他把爷爷安顿好,自己像个幽灵一样在屋子里踱步。那四个字像是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山里的雾还没散尽,陈锋就踹开了村长家的大门。

村长正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的白沫子,被陈锋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咕噜一声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陈锋啊,你这是炸了庙了?一大早的,能不能有个轻重?”村长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村长,出事了。”陈锋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广播室必须马上封锁!那个大喇叭有问题!昨晚的声音不是杂音,是摩斯电码,是有人在发求救信号!咱们村可能藏着极其危险的东西,甚至有毒气泄漏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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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的白沫喷了一地。

“求救信号?毒气?”村长用手指了指陈锋的脑袋,又指了指天,“我说大侄子,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还是看电影看魔怔了?那就是王瘸子昨天喝多了,把茶水洒在控制台上了,哪来的什么信号?还毒气,咱们这除了猪粪气,哪来的毒气?”

“我是专业的。”陈锋上前一步,眼神逼人,“那个频率绝对是人为的。村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

“没有万一!”

一个浑厚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陈锋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核桃的中年男人。

赵四海,雾隐村的首富,也是村里那个罐头加工厂的老板。这人十年前来到村里,开了厂,修了路,还给村里的小学翻了新,在村民心中简直就是活菩萨。

“赵叔。”陈锋眯了眯眼睛,身体本能地进入了防御姿态。

赵四海笑眯眯地走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陈锋。

“锋子啊,我知道你在部队受过伤,这脑子……有时候容易想多。”赵四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关怀,“咱们这就是个穷山沟,大家伙儿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这一大早神神叨叨的,要是传出去,搞得人心惶惶,以后谁还敢来咱们这收苹果?”

陈锋没有接那根烟,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四海。在部队练就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藏着刀子。

“赵叔,罐头厂最近晚上怎么总是有大车进出?而且都是全封闭的集装箱。”陈锋突然转换了话题,试探性地问道。

赵四海盘核桃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正常:“嗨,那不是最近订单多嘛,加上山路不好走,只能晚上运。怎么,大侄子想去厂里查查岗?”

“不敢。”陈锋退了一步,“我只是担心乡亲们的安全。”

“安全得很!”赵四海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锋子,听叔一句劝。退伍了就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回头来厂里,我给你安排个保安队长的活,一个月五千,不比你种苹果强?”

说完,赵四海大笑着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宽厚,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大家对着陈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陈锋疯了,说咱们村有毒气。”

“唉,可惜了,挺好的小伙子,估计是在部队受刺激了。”

“离他远点吧,别哪天发起疯来伤了人。”

陈锋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又麻木的脸孔,听着那些刺耳的嘲笑,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掌握了话语权的赵四海就是天。他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疯子”,没人会信他的话。

离开村长家,陈锋不死心,试图去一趟广播室。结果刚走到那间位于村委会旁边的小平房门口,那个看守广播室的王瘸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冲了出来。

“滚!滚远点!”王瘸子手里挥舞着一把铁锹,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赵老板说了,这是重要设备,正在维修,闲人免进!再靠近我就拍死你!”

陈锋侧身躲过铁锹,看着王瘸子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那不是喝醉了,那是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陈锋抬头看了一眼高高耸立的大喇叭,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半山腰上,那座像碉堡一样戒备森严的罐头厂。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罩在了雾隐村的头顶。

03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当晚八点,那个大喇叭再次准时响了起来。

这一次,陈锋没有在院子里听。他早早地爬上了自家房顶,手里拿着一个用旧收音机改装的简易信号接收器,对准了广播塔。

“滋滋——滋滋——”

频率变了!

昨晚还是平稳的循环,今晚却变得急促、凌乱,充满了绝望和焦躁,中间甚至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爆破音。

陈锋的手指飞快地在记录本上敲击,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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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译结果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暴露,速逃”。

那个发报的人被发现了!他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能再等了。陈锋将一把军用匕首插进靴子里,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冲锋衣,戴上了黑色的线帽,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爷爷已经睡熟了。陈锋在他枕头边放了一杯水,然后像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

他没有直接去广播室,那里肯定已经被赵四海的人盯上了。白天的时候他观察过,广播站延伸出来的电缆线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分叉。那根分出来的黑色细线,并没有通向常规的变电站,而是沿着排水沟,一路向后山的乱葬岗延伸。

乱葬岗是村里的禁地,埋的都是些无主孤魂,平日里阴森恐怖,连野狗都不愿意来。

夜风呼啸,乌鸦在枯树枝头发出难听的啼叫。惨白的月光洒在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上,投下斑驳的鬼影。

陈锋潜伏在一人高的荒草中,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那个平日里在村口流着哈喇子、见人只会傻笑的“傻子”老歪,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乱葬岗。他不再佝偻着背,身手矫健得像只猴子,眼神锐利如鹰。最让陈锋心惊的是,老歪的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仿制式手枪!

老歪是个暗哨!而且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哨!

陈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露水打湿衣服。直到老歪巡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离开,他才慢慢地匍匐前进。

他顺着那根细线的走向,摸到了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无名孤坟前。那座坟连个碑文都没有,只是一堆杂乱的石头。

那根黑线,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了乱石堆后面。

陈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信无人后,伸手摸向那块最大的石头。他的手指触碰到石头底部,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凹槽。

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那块看起来重达几百斤的石头,竟然像机关一样移开了半寸,露出了下面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接线盒。

陈锋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巴掌大的军用信号检测仪——这是他退伍时唯一私自留下的“纪念品”。

他撬开盒子,将探针插了进去。

屏幕上的读数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组红色的波形图上。看到这组数据,陈锋彻底震惊了!他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看似荒废的坟包内部,竟然镶嵌着一台正在运行的“量子信号中继器”!

这种设备,只有某敌对大国的顶尖特种部队才会配备,专门用于在极端环境下进行超远距离、不可追踪的通讯,而且具备极强的抗干扰能力。而连接中继器的另一端光缆,并没有通向任何民用设施,而是深深地钻入地下,直通山下赵四海那个常年大门紧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罐头厂地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间谍情报中转站!那个罐头厂,根本就是个幌子!

04

陈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雾隐村,这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小村子,竟然是一颗埋在国家腹地的定时炸弹!而那个发报的人,显然是潜伏在内部的反水者,或者是被困的特工。

必须报警!必须立刻通知部队!这已经不是治安案件,这是国家安全事件!

陈锋迅速复原了机关,甚至细心地将几根压倒的野草扶正,消除一切痕迹。然后,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转身就往山下跑。

回到家,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号格是一个醒目的红叉。

“该死!”陈锋低声咒骂。

他冲出屋子,拿着手机满院子找信号,甚至爬上了屋顶,依然是“无服务”。

这说明,整个村子已经被一种大功率的全频段信号屏蔽器覆盖了。赵四海动手了,他在封锁消息!

陈锋没有犹豫,从柴房推出那辆落满灰尘的越野摩托车。这辆车是他退伍后改装的,动力强劲,是他唯一的希望。

“爷爷,你在家等着,千万别出门,谁叫门也别开!”陈锋对着里屋喊了一声,戴上头盔,一脚油门轰到底。

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院子,向着出山的唯一公路狂飙。

然而,还没开出两公里,他就不得不捏死了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前方的盘山公路上,横着几块巨大的岩石,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几名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正守在那里,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对讲机,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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