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早已与他人成亲,孩子都三岁了。”
见我神色笃定,谢宁辰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眸色沉沉。
盯着我的目光像是要刺穿我。
谢宁辰一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我,周身的戾气险些压制不住。
半响后,他深吸一口气,“不可能,你不可能嫁给别人。”
我扯了扯嘴角,“怎么不可能,我到了适婚年龄自然是要嫁人的。”
“可你不能!”
我笑了,“大渊的女子都是十八九岁就嫁人,我怎么就不能了?”
谢宁辰咬着牙,声音发紧,“我不是让你等我五年吗?”
“如今我回来,就是要娶你的。”
我反问,“娶我做妾?”
妾这个字一出来,谢宁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气氛愈加压抑,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江若雪出声了。
“别装了。”
她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怀里抱着的东西上,神情讥讽。
“若你真嫁了人,又怎会明知道宁辰今日回京后,偏偏挑在今日来裁缝店做衣裳?”
“还特地选了宁辰最喜欢的花色。”
说话时,她脸上总带着一种自以为将别人看透的高高在上,咄咄逼人。
“你敢说这身衣裳不是给宁辰做的?”
我说,“不是。”
江若雪却不信。
“我知你还在生气五年前宁辰退婚的事,想要借此拿捏他。”
说着,她嗤笑一声,“你们这些小女子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不过我劝你不要作过头了,这样三番四次地耍心机只会惹人厌烦。”
说完,她转头看向谢宁辰,“在西北的时候你还多次与我提起你这前未婚妻,夸她温婉大度,与别的女子不一样。”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我早说了她等了这么多年,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妾室,你还不信。”
而谢宁辰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褪去了脸上阴鸷骇人的神情,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
“芝娘,你即便是生气也不能说自己已经嫁了人呀。”
他说,“我知你还在气五年前我退婚一事,但我跟你解释过。”
“当时若雪她新寡,处境艰难,受不得人非议,我也是不得不退婚。”
“你不要再任性。”
五年前,订婚前夜。
谢宁辰来退婚时也是这么说的。
我与谢宁辰自幼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只不过他是侯府世子。
我只是小小的翰林院侍诏之女,就连这芝麻大小的官也还是我爹到处托关系找人脉求来的。
若不是我娘与谢侯夫人是手帕交,两人在孕期就定下了婚约。
我与谢宁辰本应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我没少遭受排挤与奚落。
人人都说我娘有心机,我以后一定也不是个省事儿的。
听到这些话时,我接连好几个晚上都只敢躲在被子里哭。
谢宁辰知道后,抄着家伙冲到那几个最爱说嘴的公子小姐府里,好一顿闹。
自此之后,再没人敢提这件事。
那时,十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站在火红的枫树下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句承诺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谁又能想到,同样是这个少年,在订婚前夜亲自来退掉了与我的婚约。
给的理由还是我品行不端、身体有亏。
我原本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带着聘礼上门,可这八个字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用力掐着手心,说出的话如字字泣血,“你可知你用这个理由退婚,从明日起我会遭受什么吗?”
谢宁辰点头,“我知道。”
“可若雪是我小师妹,我答应过师傅要保护好她。”
“如今她夫君惨死,婆家厌弃,我不能再让她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谢宁辰十五岁那年拜入江太傅门下。
江太傅有一个女儿,名江若雪,是京城出了名才女。
不染世俗、清冷孤高。
江太傅临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女儿,特地叮嘱谢宁辰早好好照顾她。
谢宁辰一口应下。
以此,江若雪就成了我挥之不去的阴影。
外出游玩,谢宁辰会将她带上。
参加宴会,谢宁辰始终守护在她身边。
就连礼物,谢宁辰都会准备一模一样的两份。
我哭过闹过。
可他只会说,“若雪她现在只有我了,我要对她好一点。”
直到六年前,江若雪一意孤行嫁去西北。
我才终于喘了口气。
可没想到仅仅才过了一年。
江若雪夫君意外去世。
消息刚一传回京,谢宁辰就要与我退婚。
明明第二日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所以你就让我成为笑柄?”
谢宁辰急着解释,“这只是暂时的。”
“等五年后若雪寡期一到,我就重新下聘娶你,到时候流言不攻自破,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他说得急切。
一字一句却像是带钩的刀,往我心口扎。
事到如今,我知不管我说什么也没用了。
我以为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即便是念在这十六年的情谊也不会让我如此难堪。
可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中所有的希冀。
我抹掉脸上的泪,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一刻,我没有哭,也没有吵闹。
只是看着眼前这人。
心头那点温度一寸寸灭得干干净净。
偏偏谢宁辰还一无所觉。
他仔细叮嘱,“我已经向圣上请旨,明日就动身。”
“你等我,五年后我回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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