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万的手表就这么没了？你说没事是真的吗？"
姐妹陈雯站在我面前，眼中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急切中带着试探的神情让我心里一紧。
我握着手机，看着她刚发来的道歉信息，手指微微颤抖。三个月前，她要出国进修，说需要一块体面的手表参加重要场合，我毫不犹豫地把这块劳力士借给了她。现在她告诉我，手表在巴黎的地铁里被偷了。
"没事的，真的没事。"我勉强挤出笑容，"手表没了就没了，我们的感情比这些更重要。"
陈雯却突然变了脸色，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愤怒："你别装了！15万啊，你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01
回想起来，我和陈雯的关系一直都很特殊。我们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十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那时候陈雯还在读高三，她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双离世，留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我的父母心软，主动提出要收养她，让她住进我们家。
"以后雯雯就是咱家的孩子了。"妈妈拉着陈雯的手，眼中含着泪水，"你们姐妹俩要互相照顾。"
我记得那天晚上，陈雯蜷缩在客房的床上无声地哭泣。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在床边陪着她。
"姐姐，我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她用被子蒙着头，声音闷闷的。
"不会的，我们是一家人了。"我轻抚着她的背，"以后我保护你。"
从那时起，我就把她当作真正的妹妹来疼爱。她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她。高考时她压力大，我每天晚上陪她复习到深夜；她考上重点大学时，我拿出全部积蓄给她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找工作时，我动用所有关系帮她联系面试机会。
陈雯也很争气，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外贸公司，工作能力很强，很快就升为主管。我们姐妹俩在这个城市里相依为命，感情比很多亲生姐妹都要深。
去年，我的投资理财有了不错的回报，加上这些年的积蓄，我给自己买了这块劳力士。当时陈雯看到了，眼中满是羡慕。
"姐，你现在真是有钱人了。"她把手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这得多少钱啊？"
"15万左右吧。"我并不在意这些，"等你升职加薪了，也可以买一块。"
"15万..."她念叨着这个数字，若有所思。
02
今年三月，陈雯突然告诉我，公司要派她去法国总部进修三个月，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那太好了！"我为她高兴，"法国总部的进修经历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是啊，但是..."她有些犹豫，"公司说那边经常有重要客户拜访，需要参加一些高端场合，我担心自己的形象不够体面。"
我明白她的意思。陈雯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在奢侈品和高端配饰方面确实比较朴素。这次进修对她的职业生涯很重要，形象确实不能掉链子。
"需要我帮你准备什么吗？"我主动问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你能把那块劳力士借给我吗？我保证会好好保管的。"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然可以，咱们姐妹还客气什么。"
看到她开心的笑容，我心里也很满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能力帮助我爱的人，让她们过得更好。
临行前，我特意把手表送到专柜保养了一遍，还给她配了原装的包装盒。陈雯接过手表时，眼中闪过一种我没有在意的神色。
"姐，我一定会小心的。"她紧紧抱住我，"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多法国的礼物。"
三个月里，我们偶尔会视频通话。她看起来适应得很好，工作也很顺利。每次通话时，我都能看到她手腕上那块熟悉的手表，心里就很安慰。
直到昨天晚上，她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出事了..."她的声音颤抖着，"你的手表...被偷了。"
03
"被偷了？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今天下午我在巴黎地铁里，人特别多，挤来挤去的..."陈雯的声音越来越小，"等我下车的时候才发现手表不见了，肯定是被小偷摸走了。"
我的心一沉，但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手表，而是担心她的安全："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她哽咽着说，"姐，对不起，我真的很小心了，不知道怎么就..."
"别哭了，手表没了就没了。"我安慰她，"只要你平安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可是那是15万啊..."她的声音里满是愧疚，"我怎么赔得起..."
"傻丫头，咱们姐妹还谈什么赔不赔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手表没了可以再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毕竟是15万，而且那块手表对我有特殊意义，是我第一次给自己买的奢侈品，代表着我这些年努力工作的成果。
但是看到陈雯那么自责，我就不忍心责怪她。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些年她已经给我们家带来了太多快乐。相比之下，一块手表算什么呢？
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别自责了，好好完成进修，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很快回复："姐，我一定会想办法赔给你的。"
"别胡说，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今天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04
"你提前回来了？"看到陈雯站在门口，我有些意外，"不是说还有一周才结束吗？"
"我申请提前回来了。"她走进屋里，神情有些复杂，"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注意到她看起来比出国前瘦了不少，但精神状态很好，皮肤也晒得有些黝黑。
"法国的阳光很好吧？"我想缓解一下气氛。
"姐..."她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直视着我的眼睛，"关于手表的事，我有话要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话？"
"你真的不在意吗？"她的语气很奇怪，"15万的手表，就这么没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当然会心疼，但是..."
"那你为什么要说没事？"她打断了我，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为什么要装得这么大度？"
我被她的反应搞懵了："雯雯，你怎么了？我没有装，我是真的觉得..."
"够了！"她突然站起来，脸色涨红，"你别再演了！没有人会对15万无所谓的，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难受！"
我完全理解不了她的逻辑："我不是为了让你难受，我是真心的..."
"真心？"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感受，就不应该说这种假话来安慰我！"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我感觉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雯，她的眼神、语气，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陌生起来。
05
"雯雯，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努力保持冷静，"如果你是想谈赔偿的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不是赔偿的问题！"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是你的态度问题！"
我彻底糊涂了："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假装大度的样子有多让人恶心？"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着我，"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我们之间崩塌。这不是我熟悉的陈雯，这个女人眼中的愤怒和敌意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感激..."我试图解释。
"那你想要什么？"她步步紧逼，"你想让我一辈子欠你的情吗？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多么善良，多么大度吗？"
"雯雯！"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这十五年来，我什么时候让你有过这种感觉？"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变得坚硬起来。
"十五年..."她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然后突然冷笑起来，"是啊，十五年了。"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雯雯，我们到底在争什么？"我试图抓住她的手，"你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她猛地甩开我的手，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你确定我们是一家人吗？"
就在这时，她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是我的劳力士，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耳边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呆呆地看着那块手表，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是说..."
陈雯看着我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微笑，那个笑容里有着十五年来我从未察觉到的东西。
她缓缓开口，准备说出什么话的时候...
06
"我没有弄丢它。"陈雯把手表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从来没有打算弄丢它。"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被偷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反应。"她坐回沙发上，眼神依然锐利，"我想看看，当你心爱的东西真的没了，你还会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在测试我？"我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受够了！"她突然爆发了，"受够了你这种虚伪的善良！受够了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的世界在摇晃："雯雯，我从来没有把帮助你当成施舍..."
"没有吗？"她冷笑着，"那你告诉我，这十五年来，你有几次真的把我当成平等的妹妹？你不是在帮助我，你是在养一个宠物！一个让你体现自己善良的工具！"
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是吗？那我问你，"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我大学四年，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我找工作时，你动用关系帮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你买得起15万的手表，而我连五千块的包都舍不得买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每一个问题都像锤子一样敲击着我的心脏。我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你享受这种感觉，对不对？"她继续逼问，"享受被人需要，享受被人感激，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我的感觉？"
"不是的..."我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我真的把你当妹妹..."
"妹妹？"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真正的妹妹会让你这么有成就感吗？真正的妹妹会让你觉得自己这么伟大吗？"
07
我捂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撕裂着我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真相。
"你知道这三个月我在法国想了什么吗？"陈雯的声音变得平静，但更加令人害怕，"我想了很多，关于这十五年，关于我们的关系，关于你所谓的爱。"
我放下手，看到她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清醒。
"我想起了很多细节，"她继续说，"比如我考上大学时，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些话，你说你多么为我骄傲，多么感谢命运让你遇到我。你知道吗？那种语气，就像在炫耀自己训练出了一只优秀的宠物。"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我工作后第一次给你买礼物的时候，"她不让我说完，"你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逢人就说你没有白疼我。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只是想做一个正常的妹妹，给姐姐买个礼物而已，为什么要被当成感恩的表演？"
我的心在滴血，因为我记得那些时刻，我确实有过她说的那种感觉。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哽咽着问。
"不是报复，"她摇摇头，"是想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我想知道，当你真的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时，你还能不能维持那副圣母的面具。"
"那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看到了一个虚伪的女人，即使心疼得要死，也要装作不在意。我看到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女人，明明把我当成彰显自己善良的工具，却还要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08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块手表，也隔着十五年的误解和伤害。
良久，我开口了："雯雯，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我确实有过那些心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我的动机多么复杂，我对你的关心是真的。"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承认，帮助你的时候，我确实会有一种满足感。我承认，我享受过被你需要的感觉。"我的眼泪又开始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爱你。人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不是吗？"
"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确定那是爱吗？"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我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当我以为你出事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当我以为手表丢了的时候，我心疼的不是钱，而是害怕你自责。也许我的爱有问题，也许我的方式错了，但请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陈雯的眼中涌出了泪水："可是你知道吗？这十五年来，我活得有多累？我必须时时刻刻扮演一个感恩的角色，不能有怨言，不能有不满，不能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因为我怕你失望，怕你觉得我是个白眼狼。"
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这样做..."
"你没有明说，但你的期待就在那里。"她擦掉眼泪，"每次我想要独立一点，想要拒绝你的帮助，你就会露出受伤的表情。每次我想要表达不同的意见，你就会提醒我要懂得感恩。"
我想反驳，但发现她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这次你故意撒谎，是想...？"
"是想结束这种关系。"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让你看清楚自己，也让自己看清楚现实。我们不是真正的姐妹，我们只是两个相互依赖的陌生人。你依赖着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依赖着你来获得安全感。"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我们都需要重新审视这段关系。"
陈雯站起来，拿起那块手表递给我："这个还给你。"
我接过手表，感觉它比以前更重了。
"谢谢你这十五年的照顾，"她的声音很轻，"但从今天开始，我想试着做一个独立的人。不被任何人施舍，也不需要对任何人感恩。"
我看着她走向门口，心中五味杂陈。也许她是对的，也许我们都需要这样一次彻底的诚实。
"雯雯，"我叫住她，"虽然我们的关系可能有问题，但请相信，我希望你过得好。真心的。"
她回过头，第一次对我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我知道。谢谢你，姐姐。"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手表。它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也许这样更好。也许我们都能在这种改变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