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2005年秋天,周小川从镇上的工地回到村里。

他刚满二十六岁,高中毕业后便南下打工,一晃三年。

三年里,他省吃俭用,身上穿着沾着水泥灰的旧衣服,脚上蹬着开了口的解放鞋。

每一分钱都小心翼翼地攒着,只为回家能盖上新房,娶个媳妇。

他怀揣着一叠厚厚的钞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村口的老屋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破败,院子里的枯草一人多高。

母亲早早地等在门口,看到他的身影,便红了眼眶。

“小川,你可回来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周小川心里一酸,连忙上前抱住母亲。

他拍着母亲的背,轻声安慰道:“妈,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他心里想着,有了这笔钱,再也不用让母亲一个人守着这破旧的老屋。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母亲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强颜欢笑,眼神里也总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饭桌上,她时不时地欲言又止,看着周小川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周小川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是摇头,说老毛病犯了。

周小川心里明白,母亲一定有事瞒着他。

他的父亲去世得早,是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母亲为了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

所以他最怕看到母亲为难的样子。

他想着,等过几天,母亲的心情平复了,自然会告诉他。

他不知道,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悄然接近他。

这天晚上,晚饭过后,母亲终于开口了。

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手里拿着针线,眼睛却不敢看周小川。

“小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妈给你定了门亲事。”

周小川愣了一下。

他本来心里还在犯嘀咕,母亲怎么忽然提起了他的婚事。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母亲却突然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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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是河对岸李家村的……那个哑女。”

周小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家村的哑女,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

那个女人,八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嗓子,再也没说过话。

村里人都说她是“傻子”,说她命硬,克父母。

周小川见过她几次,总是远远地看一眼。

她的身影总是独来独往,手里拿着柴刀,或者背着背篓。

她从来不跟人交流,总是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甚至听过村里的孩子,在背后学她发出的“啊啊”声,带着嘲笑和恶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给他定下这样一门亲事。

他辛辛苦苦打工三年,攒够了钱,想娶个正常的媳妇,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不想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被人背后议论。

他不是没有梦想,他梦想着娶一个贤惠的妻子,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他想让母亲安享晚年,不再为他操心。

可母亲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梦想和希望浇灭。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他看着母亲低垂的头颅,看着她颤抖的双手,他知道母亲也很为难。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非要他娶一个哑女?

02

李家村的哑女,名叫李秀儿。

她今年二十四岁,比周小川小两岁。

关于她的身世,村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有的说她是李老栓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有的说她是李老栓的老婆跑了之后留下的。

但最普遍的说法是,李秀儿的父亲李老栓,是个老光棍。

他四十岁那年,才从外面捡回一个流浪的女人。

那女人蓬头垢面,神志不清,但模样却生得极好。

没过多久,那女人便生下了李秀儿。

孩子生下来没多久,那女人就趁着夜色跑了,再也没出现过。

李老栓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李秀儿拉扯大。

李秀儿八岁那年,得了场重病,发高烧持续了好几天。

村医来看过,说孩子命悬一线。

李老栓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奇迹般地,李秀儿活了下来。

可是,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说过话。

村里人都说她是被高烧烧坏了脑子,成了个“傻子”。

但奇怪的是,李秀儿虽然不说话,却一点都不“傻”。

她干活麻利,砍柴、挑水、洗衣、做饭,样样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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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针线活更是一绝,绣出来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村里没人能比得上。

每当村里有人找她做针线活,她总能很快领会对方的意思,然后拿出让人惊艳的作品。

她的眼神,也总是清亮得很,不像那些真正的傻子,眼里空洞无物。

村里有人传闲话,说这丫头不是傻,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还有人说,她是在装傻,为了躲避什么。

周小川在母亲的坚持下,硬着头皮去了李家村“看人”。

他心里充满了抵触,但又拗不过母亲的眼泪。

他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沿着泥泞的小路,来到了河对岸的李家村。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李老栓家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身影正挥舞着柴刀,“嘭嘭嘭”地劈着柴。

那便是李秀儿。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辫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动作流畅而有力,一点也不像个弱女子。

周小川在村口停了下来,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他心里想着,她是不是真的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是个傻子?

他希望能从她的动作和神情中,找到一丝傻气的证据,好回去向母亲交差。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李秀儿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柴刀。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直直地看向周小川。

那一刻,周小川的心脏猛地一颤。

那不是傻子的眼神,那是——在审视他。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好奇,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深沉。

她没有像村里其他女孩那样害羞地低下头,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惧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看透他心里所有的想法。

周小川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伪装被她一眼看穿。

他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匆匆地转过身,骑上自行车,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03

回到家,周小川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扔,便冲进了屋里。

他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妈!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定下那门亲事?!”周小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我不是娶不上媳妇!我好歹也高中毕业了,在镇上也有体面工作!”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你看看村里那些没出息的,都能娶上大姑娘,我凭什么要娶个……娶个哑巴!”

母亲被他吼得身子一颤,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转过身,看着周小川,眼眶瞬间红了。

“小川,你别说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事……这事必须娶她!”母亲的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是你爹临死前交代的!”

周小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我爹?!”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爹和李家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我交代这种事?”

周小川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李家村的任何事,更别说和李家村有什么瓜葛。

母亲听到周小川的追问,身子猛地一颤。

她沉默良久,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周小川粗重的呼吸声。

“妈,你告诉我!”周小川上前一步,抓住母亲的手臂,语气有些急促。

“我爹到底为什么要交代这种事?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母亲的手臂在他的手里颤抖着,她的身体也有些不稳。

她抬起头,看着周小川,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句。

“有些事,等你成亲后就知道了。”

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深深地烙印在周小川的心里。

他感到一阵阵的困惑和不解。

他追问母亲,追问父亲到底欠了李家什么。

母亲却再不肯多说,只是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

“欠人家的,该还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周小川的耳边不断回响。

他心里犯嘀咕,我爹生前老实巴交,与世无争,能欠人家什么?

难道是欠了李老栓的钱?

可是李老栓也是个穷光蛋,哪里有钱借给父亲?

他想不通,也猜不透。

母亲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她甚至对周小川说:“你不娶她,我就去死。”

母亲的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周小川的心脏。

他看着母亲那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眼角新添的皱纹。

他知道,母亲不是在开玩笑。

他知道,母亲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周小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母亲的要求。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因为他的事情而痛苦,甚至做出傻事。

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棋子,被无形的力量推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他无奈地答应了。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悲哀。

他为自己,也为那个即将与他捆绑在一起的女人。

04

婚事办得很急,仿佛生怕夜长梦多。

村里人听说周小川要娶李家村的哑女,都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背地里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周家小子打光棍打怕了,连哑巴都要。”

“谁让周家条件不好呢,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

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传到周小川耳朵里,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他感到屈辱,感到不甘,但又无能为力。

酒席只摆了三桌,请的都是村里最亲近的几户人家。

没有热闹的鞭炮,也没有喜庆的唢呐。

整个婚礼,都透着一股仓促和压抑。

迎亲那天,周小川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骑着家里唯一的一辆三轮车,带着几个帮衬的亲戚,来到了李家村。

当他看到李老栓家破旧的院子时,心里一阵复杂。

院子里,李老栓早早地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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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浑浊,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他看到周小川,便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塞给他一个红包。

“小川啊,秀儿这孩子命苦,以后就托付给你了。”李老栓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周小川接过红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到李秀儿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被两个中年妇女搀扶着,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瘦弱,嫁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当李老栓送女儿上三轮车时,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李秀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闺女,委屈你了……”李老栓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的嘴里,念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

周小川看到这一幕,心里感到一阵阵的疑惑。

他觉得李老栓的举动有些反常,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他想问问母亲,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但母亲只是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眼神复杂。

她没有阻止李老栓的举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小川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秀儿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旧布包。

那个布包已经洗得发白,上面打着几个补丁。

她把布包抱得很紧,仿佛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死活不肯撒手,即使在别人的搀扶下,她的手也紧紧地抓着布包。

周小川的母亲看到那个布包时,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仿佛那个布包里装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周小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觉得,这个布包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门亲事,也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拜堂的时候,周小川看着身旁穿着嫁衣的李秀儿。

她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她的身体也有些僵硬,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周小川的心里,忽然感到一丝怜悯。

他知道,对于一个哑女来说,嫁到陌生的人家,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俯下身,轻轻地在李秀儿耳边小声说。

“别怕,我……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秀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红,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周小川,仿佛在审视他,又仿佛在感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傻气,反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智慧。

周小川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宿命感。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将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

05

夜深了,宾客散去。

狭小的婚房里,只剩下周小川和李秀儿两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小川局促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红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从小到大,从未和异性如此近距离地待过。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一个哑女。

“那个……你睡床,我打地铺。”周小川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指了指那张铺着红色喜被的土炕,又指了指旁边的地面。

他觉得这样也许能让彼此都自在一些。

李秀儿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的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那个旧布包。

她的目光落在布包上,眼神里充满了专注,仿佛那里面藏着整个世界。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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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看到她如此安静,心里感到一丝尴尬。

他轻叹一口气,找了一床旧被子铺在地上。

他躺下后,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疑问。

我爹到底欠了李家什么?

为什么母亲非要他娶一个哑女?

那个布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回想起白天李秀儿那清亮的眼神,他心里有种预感。

这个女人,并不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是个傻子。

她为什么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自己?

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不安。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约莫半夜,周小川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他感到身体有些疲惫,意识也渐渐模糊。

突然,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看到李秀儿正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从布包里拿出什么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生怕惊扰到他。

周小川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看到李秀儿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支短小的铅笔。

她的手指灵巧地握着铅笔,然后趴在床边,认真地写着字。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铅笔沙沙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小川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她……她不是哑巴?

她会写字?

那她为什么要装哑?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李秀儿写完后,轻轻地放下铅笔。

她缓缓地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周小川身边,弯下腰,将那张泛黄的纸条,递到他面前。

周小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伸出手,接过纸条。

他的指尖触碰到纸条时,感到一阵冰凉。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努力地想看清纸条上的字。

一行字,两行字,三行字……

随着他看清纸条上的内容,他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纸条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李秀儿,她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所了解的一切,都被这张纸条彻底颠覆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惧。

我看完那张纸条,整个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