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就能听说到“能塞进行李箱的战略资源”这句在美国的军工圈中流传甚广的比喻了——每年的造导弹都要消耗的稀土的量看似微不足道,但美国却经常向中国争抢出口的配额。这种反差背后,是一场围绕稀土的全球供应链博弈。
2024年4月,中国收紧稀土出口管制,全球军工、风电和电动车行业应声紧张。不过,中国的举措并非突然变脸。早在2024年6月,国务院发布的《稀土管理条例》就明确了对稀土开采和冶炼分离实行总量调控。到了2025年8月的时候,工信部联合其他相关部门,对既有的规则展开了更为细致的完善工作,把稀土相关技术、设备,甚至那些包含中国技术的第三国所生产的产品,都一并纳入了管制的范畴之内。这意味着,即使美国从巴基斯坦进口稀土矿石,若加工环节涉及中国技术,仍需中国审批。
美国:库存告急与自救困境
美国军工产业最先拉响警报。F-35战机每架需消耗417公斤稀土,核潜艇的用量更是以吨计。尽管五角大楼称其稀土年消耗量不足全球0.8%,但库存仅能维持12至18个月。为摆脱依赖,美国加速重启加州芒廷帕斯矿,并与沙特合作建精炼厂。然而,稀土提炼需处理放射性废料,涉及200多道工序,美国缺乏成熟技术链,成本居高不下。例如,美国稀土矿砂七成需运到中国加工,再高价购回成品。
更棘手的是,美国寻求巴基斯坦稀土供应的计划远水难解近渴。巴基斯坦矿区地处安全风险高的边境地带,基础设施落后,预计5年才能形成产能。而中国在稀土提纯技术上领先全球,纯度可达99.9999%,专利占比高达82%。而要真正的将供应链从依赖的对外的、外商的、外资的完全脱离开来,实现从外到内的供应链的闭环的根本保障,也必将需要投入巨大的财力和长达10年的时间。
欧盟:囤货计划与现实骨感
欧盟的反应同样迫切。伴随《关键原材料法案》的通过以及“RESourceEU”的相继推出,将将投入30亿欧元的战略储备的落地,也为我们将2023年后的中国的稀土的进口量将大大降低,尤其到2030年将中国的稀土的进口量的占比降至65%以下。但现实差距悬殊:欧洲风电产业80%的稀土依赖中国,2000多份出口申请仍在排队待批。
欧盟的困境在于,其企业习惯维持数周库存,抗风险能力弱。2024年中国管控令一出,氧化铝价格瞬间翻倍,欧洲车企一度面临停产风险。但随后中国的加快对欧的审批使得欧盟的“联合采购”的这一计划也由慢慢地推进了,但仍因内部的审批冗长、对其环保的争议等等一系列的障碍都使得其形同虚设。例如,德国巴斯夫计划建设的稀土工厂年处理能力仅1万吨,不足全欧需求的八分之一。
中国:从卖原料到握紧技术牌
中国管控稀土的逻辑并非断供,而是推动产业升级。国内的新能源汽车、先进制造业的不断发展同时,中国的稀土磁铁的应用日益广泛,其所占的比重也逐渐增高,如目前已占了国内的60%以上,其中又以电动车、航空航天、核电等高端制造的应用最为广泛,而成品的出口附加值也远远高于原材料的出口附加值。同时通过对重稀土的钕、镝的提炼难、用途的关键性使其价格坚挺对轻稀土的镧、铈的美国、澳大利亚的增产也使其价格的不容乐观的走低。
这种策略已见成效。澳大利亚莱纳斯矿在马来西亚的精炼厂投产后,发现中国稀土磁材仍占全球70%份额。美国国防部虽投入4亿美元建设全链条工厂,苹果也在研发替代材料,但短期内难以撼动中国在稀土分离技术上的主导地位。
随着我们走向更加复杂的未来,下一阶段的格局势必将由对既有的规则的重构和对现有平衡的不断的调整所推动而逐步展开
全球稀土供应链正从“效率优先”转向“安全优先”。美国试图通过军事合作撬动巴基斯坦、印度等替代来源,欧盟则加速与加拿大、哈萨克斯坦等国签约。但中国通过技术管制、环保标准等手段,正将稀土竞争从资源争夺升级为规则制定。
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两者之间的妥协,各方都要做出一些微妙的让步,但军工的这一特点也使其对市场的波动极其敏感,尤其是当前的库存普遍低于正常的安全库存的形势下更是如此,而另一方面却通过对特批的通道暂缓了对这两大行业的压力。
在未来的发展进程中,稀土市场或许会逐步构建起一种"民用领域全球化布局、军工领域区域化深耕"的双轨运行机制。而对中国来说,稀土的价值已经从单纯的出口创汇的经济利益转变为支撑了我们本土的产业链和科技的安全的战略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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