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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训,1913年出生,河南睢县长岗镇大徐楼村人。少年时断续上了几年私塾,读了一年多新学,后因其父患病家里拮据而弃学,回家务农。

1930年,蒋冯阎中原混战,长岗一带即为战场,吴守训拾到两支步枪和不少子弹,真枪实弹地练就了一手好枪法,成为有名的“神枪手”。

“九一八”事变时,吴守训在镇上上学,闻讯奋力写下“驱除倭寇,不当亡国奴”的大标语,并发动学生报名参军赴东北抗日,得到教员韩达生(共产党员)、赵照林的支持。师生集合来到国民党区部,区部的人让大家回去等通知,结果不了了之。

1936年农历九月,县里一位大员到长岗缉毒,却不查吸毒贩毒,反倒勾结无赖滥抓无辜,敲诈勒索。吴守训找到该官员,二话不说一顿暴打,强迫他退款,向冤户磕头赔礼。

事后,县里派人抓他,很多人劝他逃走,吴守训却说为民除害,走遍天下都不怕!后被绑到县里,其人托人花钱才把他赎回。从此,他对官府腐败深恶痛绝,听说共产党为国为民,便四处打听哪里有共产党。

1938年5月30日,睢县沦陷。根据姜郎山、李省三的布置,吴守训和孙其昌在大徐楼一带,组织了80多人的抗日武装,带着武器,到杞县韦庄寨加入吴芝圃领导的睢杞抗日游击大队,吴守训任2中队副中队长兼3排排长。

睢杞抗日游击大队成立没几天,便在杞县南的花胡寨同日寇抢粮队打起来了。战斗中,吴守训带着3排战士从南面绕到正面,埋伏在离村口100多米的一片坟场里。

不一会,寨内枪声大作,日寇遭袭击后很快撤退到村口,正好进入到了吴守训的射程内,他“叭叭”两枪打倒两鬼子,一个鬼子准备上马,又遭他一枪,人马双伤,日寇慌忙退逃。豫东抗日游击支队首战获胜,士气大涨。

6月上旬,大汉奸张心贞残忍杀害睢县抗日武装的主要领导李省三。6月底,吴芝圃、王海山率队到长岗攻打张心贞,获得胜利,民众大受鼓舞。

吴芝圃命令吴守训为队长、白辛夫为指导员,在长岗一带组织发展抗日武装。经过7天的辛苦工作,吴守训组织了97人,加入到游击队。后,睢杞游击队整编为豫东人民抗日游击第三支队,吴守训任2大队5中队长。

7月上旬,在围攻杞县贾洼的战斗中,敌5个射击孔疯狂扫射,我军伤亡惨重。吴守训选择好射击位置,一连5枪,5个射孔之敌被击毙,我军化险为夷,撤出战斗。

1938年9月,三支队和萧望东先遣大队奉命渡新黄河,到西华杜岗与彭雪枫的新四军游击支队会师。在通许县姜楼渡口,十几条船看部队过来,急向新黄河驶去,越喊驶得越远。吴守训百步以外举枪打断船上的帆绳,船工大惊,将船划过来,载部队渡过新黄河。“吴守训百步借船”的故事广为传颂。

部队渡过新黄河,在向西华进军途中,经过扶沟县东的关帝庙,突遭新黄河上5艘日军汽艇狂袭。吴守训出手射击,持续将日军汽艇上的重机枪手击毙,接着又打着了汽艇上的油桶,日军汽艇在浓烟中仓皇逃走。

部队在扶沟县东南18公里的练寺村休整。因连续作战,外加气候炎热,许多战士患病。吴守训带着孟昭贤、朱流芳到附近林子中打点野味,给生病的战士们补充点营养,共打了一只野兔和6只斑鸠。

突然,走来一位首长和4名警卫从黄河大堤上下来进了林子,问:“谁在打枪?为什么打枪?”大家说明了原因,首长说:“再打一只,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打的。”他手指左前方百米处坟头上的一只喜鹊。“砰”一声枪响,喜鹊应声滚下。

首长说:“好!好!你枪打得不错,要好好教战士们打枪。我姓彭,有时间去看望你们。”吴守训没想到他就这么与彭雪枫司令员相遇了。

1938年10月11日,彭雪枫率新四军游击队、吴芝圃率三支队与萧望东率先遣大队在西华杜岗会师,合编为新四军游击支队,彭雪枫任司令员、吴芝圃任副司令员、张震任参谋长、萧望东任政治部主任,辖3个大队,一个警卫中队,共1020人。吴守训任3大队8中队长。

10月24日,部队从杜岗出发挺进豫东敌后。25日夜,强行通过敌人封锁的淮(阳)太(康)公路。26日天亮,进抵淮阳县的窦楼一线,各部队正在吃早饭,侦察兵跑来报告:“南边有日军向我扑来。”

日军乘一辆汽车,还有十几个骑兵,来得很突然,游击支队出现伤亡,参谋长张震右腿负伤。

吴守训率8中队听程致远参谋指挥,插绕到张庄南敌人的右面约600米处。他的勤务员魏志偿用手指给他看,敌指挥员在左边坟堆南。吴守训开枪,打中这个林津小队长,两个敌人来扶,他又击伤了一个。敌阵脚大乱,慌忙把尸体、伤兵抬上汽车,狼狈逃窜。

窦楼一战,毙伤日军十余人,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作战斗总结时,彭雪枫高兴地说:“吴守训一枪一个敌人,真称得上神枪手。”《拂晓报》刊登了吴守训的事迹。从此,“神枪手”吴守训的名字,便在游击队中传开。

1939年秋,在开辟豫皖苏根据地过程的中,吴守训参加了多次战斗。2月初,吴芝圃率领独立营再次回师睢杞太,50余天打了14个胜仗。

3月25日晚,独立营驻扎杞县瓦岗寨。瓦岗寨是个大寨,四周有寨门,临杞太公路,距离开封100多里。3月26日早上,日军集中2000多人,乘82辆汽车,在9辆坦克的配合下,直闯瓦岗寨。因敌众我寡,我军决定迅速转移。

吴守训带领8连出寨后发现,连里一个班带一挺机枪还没有撤出,他请示营长后,让8连跟着营部,自己带着通讯员项广义返回寨里寻找,他不知道那个班已经绕道出寨。吴守训找不到那个班,正在着急,不料敌军的五六辆坦克轰隆隆已开到跟前,情况十分危急。

他毫不畏惧,以短墙为掩护,举枪向坦克射击,不想子弹打不透,吴守训和项广义急忙转入小巷,恰好与没来得及撤离的其余3位同志合。这时,一日本兵从坦克上露头瞭望,被吴守训一枪击毙,几个战士趁势投出几颗手榴弹,在一片爆炸声中,冲出寨门,奔向旁边的一块坟地。

坦克上的机枪不停扫射,吴志邦牺牲,一战士负伤,吴守训的右臂也中了弹,手枪掉在地上。他左手拾起枪继续射击,同时向项广义3人喊:“不要管我,狠狠地打,向坟地撤,拖住敌人,掩护部队撤退。”

他左臂又中两弹,枪再一次掉在地上,他趴下用嘴咬住枪上的绳子,用断臂撑地,艰难地站起来奋力向坟地跑,不料又被子弹击中腹部,倒在地上。敌人一辆坦克开过来,距他七、八米停下,敌人看他浑身是血,以为他死了。便向坟地开过去。

吴守训被当地群众救下,送回了家,他父亲借了150块银元,请村里人连夜把他送往商丘北关加拿大教会开办的圣保罗医院治疗。

在医院吴守训做了两次手术,左臂打了两处钢架。在他住院期间,他父亲被汉奸残忍杀害,不满16岁的弟弟也被敌人抓走。吴守训得知消息,血脉贲张,在医院再也呆不下去,雇了一辆小推车,坐着到了亳州,找到了联络站站长任泊生。

次日,任站长派人把他送到永城书案店,安排他在一所民房里休养。彭司令员得知后,立即到住处看望人,并带来了他的入党申请已被组织批准的好消息。

过了一个多月,吴守训伤势渐好,参加了由萧望东主持召开的欢迎大会。他汇报了瓦岗战斗情况,彭司令员号召大家学习吴守训“英勇顽强,保住武器”的革命精神,并对他父亲的遇害表示哀悼。游击支队司令部、政治部对吴守训给予通报表扬。

1939年4月初,独立营整编为游击支队3团,吴守训为1营副营长。当年夏,吴守训与战斗英雄崔云德排长(扮作勤务兵),在团部设宴,果断活捉土匪黄继昌,为民除一害。

12月,3团奉命攻打商丘东南重镇济阳集,决定长距离夜袭,1营从西南面攻打,2营从东北面攻打,3营在北面担任警戒和打援。1、2营各组成突击队,1营突击队由吴守训率领。

2日下午6时,部队急行军60多里抵达济阳集进入作战位置。吴守训率领1营突击队,悄悄越过外壕,搭人梯翻越寨墙。突击队刚入一半,被敌哨兵发现,敌机步枪开始猛烈射击。吴守训率队与敌短兵相接。他瞄准敌人机枪射手,一声枪响将其击倒。

他和指导员孙梅根、排长孟昭贤冲上前夺来敌机枪,掉转枪头射击,敌恐慌万状,纷纷逃窜。部队冲进镇公所,生擒伪镇长。此战毙伤敌300余人,对打通睢杞太根据地与华北八路军的联系通道起了重要的作用。

1940年2月1日,新四军游击支队改编为新四军第6支队,吴守训任3团2营营长。

5月15日夜,3团2营奉命拔掉永城翟庄伪据点。据点有200余伪军,三层炮楼,易守难攻。吴守训从全营挑选精兵强将18人组成突击队,由孟昭贤率领。

突击队端掉哨兵打开寨门,2营发起总攻,经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包围了敌中心大院。敌人躲进炮楼,居高临下投掷砖头和手榴弹,部队前进受阻。吴守训与突击队研究,以火攻法烧了炮楼,夺取了翟庄伪据点。

6月,6支队改编为八路军第4纵队。年底,吴守训调至新组建的6旅18团任1营营长。

1941年2月10日,吴守训率1营急行军解救2营突围,命2连护送2营及团政委撤退。他所率1连和3连,则被顽骑一部和祁炎勋、蒋心亮、蒋心纯3个团3000多人包围在永城龙岗集东南一个小村庄贺庄。

1营在村四周修筑工事,做好防御部署。吴守训和1连长沈鹤林组成机动队,集中4挺机枪,组织10多名优秀射击手。当敌进到200米左右时,由优秀射击手射击;当敌人进到百米内,部队集中开火,以此法打退敌人的多次进攻。

下午,敌人一连向贺庄打了几十发炮弹,3000多人分3路同时进攻,凶焰猛烈。正当此时,2连完成护送任务,突然从后侧进行打击,一路敌兵大乱,其他两路恐慌,我1、3连趁机出击,突围转移到贺庄东南两公里处的翟楼。

翟楼是个有近百户的大土围子,四周有寨墙,墙外有深丈许的壕沟。1营借助有利的地势,迅速完成部署。次日八九点,敌人开始疯狂进攻。1营先派优秀射击手点射敌人,当敌进到距我阵地几十米处,投弹手掷出手榴弹,敌死伤惨重,溃散逃走。下午3点,吴守训在村东南角,一枪击毙正在观察地形的顽骑3师一副团长,再次遏止敌人的集团进攻。

在贺庄、翟楼两天的守备战中,在敌十倍于我的情况下,1营采取灵活战术,毙敌500多人,打死战马40多匹,缴获子弹6700余发,而自己只有几个战士受伤,平均3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此战受到新四军4师司令部(八路军第4纵队2月19日改称新四军第4师)通令嘉奖,并将此次守备战命名为“贺庄、翟楼钢墙铁壁守备战”,1营荣获“钢墙铁壁守备营”称号。

津浦路西3个月的反顽斗争十分激烈,平均五六天就有一次大仗,小仗不计其数。生活很艰苦,彭雪枫为此卖掉坐骑。吴守训得知后,把父亲为他治伤而所借的150块银元剩下的36块银元,交给了彭司令员。司令员只收了35块,留一块让他保存,并打了借条。吴守训说我父亲被害,家也没有了,出屋就将借条撕掉。直到1953年,吴守训才将这笔借款还清。

1941年5月,4师撤离豫苏皖根据地,进驻津浦路东苏皖边区。不久,12旅编成淮北军区机关。吴守训的营改编为军区2大队,吴守训任盱(眙)凤(阳)嘉(山)总队参谋长兼2大队队长。

1942年4月,吴守训奉命率7个连拔除五河县城南伪据点池家。他亲自侦察敌情地况,与教导员刘恒拟定战斗部署:两个连埋伏五河县城北5里处,阻击出援的日军,一个连为预备队,集中4个连夜袭池家。

4月5日傍晚,部队出发,行进20多里天气突变,狂风暴雨大作。战士们全身湿透,在泥泞中前行10多里,又翻越700多米高的小红山。下了山就是穆家湖。战士们解下绑腿前后牵引,在漆黑的夜晚,淌着齐腰深冰冷的湖水,艰难前行。

敌人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天气也会受到袭击,就连哨兵也不知到哪里了。部队飞越铁丝网壕沟,冲进据点。吴守训指挥攻击敌炮楼,不幸腿部受伤,待他扶着通讯员站起来时,一声巨响,炮楼已被拿下。

池家之战,仅用时3分钟,就全歼守敌400余人,我军仅5人受伤,受到师司令部的传令嘉奖,消息在《拂晓报》上头条刊登。战后,彭雪枫师长、邓子恢政委、张震参谋长、萧望东政治部主任联名致信慰问吴守训。

1942年11月13日,日寇以桑木师团为主,5路分合击淮北,扬言40天消灭4师。师部通知吴守训火速赶到师部。

吴守训在陈店子见到了师长、政委、参谋长。三位首长询问了盱凤嘉的情况,决定师部转移到盱凤嘉。吴守训深感责任重大,邓政委笑着说:“守训,那里有紫阳山、女山湖,有几十万人民,还有你在那里,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当晚,师部从下草湾渡过淮河,到了盱凤嘉地区。彭、邓两位首长在此指挥4师健儿,仅用33天,歼敌1000多人,打得鬼子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1943年3月,山子头战役后,彭师长、邓政委陪陈毅军长在大柳巷休息一天。春暖花开,万木吐绿,陈军长来了兴致,说:“大好春光,何不放缰走马?”师长便叫吴守训牵来几匹战马,并介绍说:“这就是我们师的神枪手吴守训同志。”军长握着吴守训的手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哟!吴守训同志,现在你最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对我说!”吴守训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嗫嚅了几下也没说出来。

陈毅军长为大家敬了烟,亲自用打火机为大家点烟,临走把打火机拍到吴守训手上说:“留个纪念,交个朋友嘛!”说完与师长骑上战马,飞驰向淮河大堤。

5月21日,吴守训离开驻地,到大王庄师部报到。彭师长留他吃饭,还拿出酒为他送行,送他笔记本嘱他好好学习。师长还在扉页上题字:刻苦认真,学习,学习,再学习!

1944年9月11日,彭雪枫师长在夏邑八里庄指挥战斗时牺牲,吴守训心如刀绞,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不吃不喝。

他化悲痛为力量,在龙集之役中,率27团3营首先攻进敌阵;在睢宁战役中,又带领突击队登上城墙,与兄弟部队解放了睢宁县城。后27团开赴路西,参加渦北战役,全歼伪17师。至此,豫苏皖根据地全部解放,实现了彭师长的生前愿望。

解放后,吴守训历任河南交通厅运输局局长、三门峡市副市长、书记处书记、政协副主席。1983年病逝于河南睢县,享年7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