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我们警方怀疑你夫人的失踪,与你有关。”
冰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将王枫彻底砸蒙。半个月前,他只是出于好心,把车借给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车还回来时,后座莫名多了一支口红,他觉得晦气,顺手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怎么也想不到,半个月后,两个刑警会站在他家门口,用审视杀人凶手的目光盯着他,问出那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老实交代……你老婆呢?”
01
王枫的生活,就像一杯温开水,平淡,但熨帖。
他有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还有一个不远不近的梦想——等再攒两年钱,就和妻子林月去一趟她心心念念的北欧看极光。
“老公,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林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嗯,今天项目收尾,没什么事就先溜了。”王枫换下皮鞋,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和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是王枫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刻。
结婚五年,激情早已被柴米油盐磨平,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亲情和习惯,让这个小家充满了安稳的温度。
“对了,隔壁是不是搬来新邻居了?我早上出门看见有人在搬东西。”王枫朝着厨房喊道。
“是啊,搬过来了,听说是姓赵,一家三口。”林月的声音隔着油烟显得有些模糊。
正说着,门铃响了。
王枫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兄弟,你好你好,我刚搬来,住你隔壁,我姓赵,赵建国。”男人伸出手,嗓门洪亮。
“你好,我叫王枫。”王枫和他握了握手。
“哎呀,以后就是邻居了,得多走动走动。”老赵自来熟地拍了拍王枫的肩膀,“刚搬过来,乱七八糟的,家里连口水都找不到,这不是烟瘾犯了,过来跟你借个火。”
“嗨,多大点事儿。”王枫立刻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递过去。
老赵点了烟,深吸一口,满足地吐出个烟圈,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从他老家是哪的,到他儿子在哪上学,再到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底细交了个干净。
王枫是个性格有些内向的人,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但架不住老赵这股子“自来熟”的热情,两人就在门口聊了十几分钟。
“行了,王枫兄弟,不耽误你吃饭了,改天我安顿好了,请你和嫂子吃饭!”老赵掐了烟,热情地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老赵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天天和王枫“偶遇”。早上出门倒垃圾能碰到,晚上下班停车能碰到,一来二去,两人竟也混成了能递根烟的“烟友”。
王枫觉得,这个新邻居虽然热情得有点过头,但人看着还挺实在,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这天晚上,王枫刚吃完饭,正陪着林月看电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王枫兄弟!是我,老赵!江湖救急啊!”
王枫打开门,只见老赵满头大汗,脸色焦急得有些发白。
“赵哥,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哎呀,兄弟,快,借我你车用一下!”老赵喘着粗气,指了指楼下,“我……我老家我妈,刚刚来电话,说突发心脏病,进医院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那你开你的车去啊!”
“别提了!”老赵一拍大腿,懊恼道:“我的车昨天刚送去保养了,说是要换个什么零件,得三四天才能拿回来!这节骨眼上……兄弟,你无论如何得帮我这个忙!”
看着老赵那副快要急哭的表情,王枫心里“咯噔”一下。孝字当头,这种事谁碰上都得急。
“行,赵哥,你别急,救人要紧。”王枫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尤其看不得别人遇上这种急事。他想都没想,转身就去拿车钥匙。
“老公……”客厅里的林月似乎想说什么。
王枫回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赵哥,给你钥匙,车就停在楼下B区12号车位。”
“哎呀!兄弟!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老赵接过钥匙,激动得语无伦次,“太谢谢了!我明天,最晚后天,一处理完我妈的事就马上回来,回来请你喝酒!”
说完,老赵抓着钥匙,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
王枫关上门,心里还觉得挺感慨。远亲不如近邻,这话果然没错。
02
老赵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晚上快十二点,王枫都准备睡觉了,才接到老赵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还带着一丝沙哑。
“喂,王枫兄弟……我,我回来了,在你家楼下呢。”
“怎么样赵哥?阿姨没事吧?”王枫关切地问道。
“唉,暂时稳住了,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我爸在那边守着,我得回来处理点公司的事,不然工作也丢了。”老赵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人没事就好,你赶紧上来把钥匙给我,也早点回去休息。”
“不了不了,兄弟,我浑身烟味,就不上去熏到嫂子了。钥匙我放你车前轮上了,你自己拿一下。”老赵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后备箱里有我给你带的两条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你务必得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老赵!”
王枫还想推辞,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下楼取了钥匙,果然在后备箱里看到了两条包装精美的香烟。王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赵还真是个实在人。
因为第二天要用车,王枫顺便检查了一下车子。里程数多了五百多公里,油也给加满了,车身外面看起来也没什么刮蹭。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留下什么垃圾。
车内很干净,并没有什么杂物。就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脚垫下面,有一抹不寻常的红色。
他弯下腰,掀开脚垫。
一支口红,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支市面上最新款的口红,外壳是钢琴烤漆的黑色,印着一个王枫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的牌子。
王枫愣住了。
他很确定,这支口红,绝对不是妻子林月的。林月平时很节俭,用的化妆品都是些平价品牌,而且她从来不用这么艳丽的颜色。
一个念头,瞬间窜进了王枫的脑海。
老赵……昨天晚上根本不是回老家看他妈了。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车里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支年轻女孩才会用的口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开着自己的车,去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办了什么不该办的事。
王枫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一副画面:老赵开着他的车,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两人在车里……
一阵恶心和晦气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这个老赵,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还编出什么老妈病危的谎话来骗自己!
王枫拿着那支口红,站在车边,心里纠结万分。
把口红还给老赵?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他,自己发现他的秘密了吗?到时候邻里之间多尴尬。万一他老婆知道了,闹起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可就这么留着?更不行。万一哪天被林月发现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枫越想越烦躁。他不想掺和别人家的破事,更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影响到自己的家庭。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口红,做工精致,看起来价格不菲。但此刻在他眼里,这东西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第二天一早,王枫开车去上班。
路过小区门口的一个垃圾桶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摇下车窗,手臂一扬。
那支精致的口红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然后“咚”的一声,被永远地吞没在了黑暗的垃圾桶里。
王枫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个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他只想让这件事,和这支口红一起,彻底消失。
03
扔掉口红之后,王枫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他刻意躲着老赵,早上宁可晚出门几分钟,也不想在楼道里跟他“偶遇”。老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再像以前那样热情地凑上来。
只是,王枫敏锐地感觉到,妻子林月,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的话变少了,经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有时候王枫跟她说话,她都要反应半天才能回过神来。
“怎么了老婆?最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晚饭时,王枫忍不住问道。
“啊?没……没什么。”林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有些闪躲,“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吧。”
王枫想起半个多月前,两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了一架,那是他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当时林月气得好几天没理他。
王枫以为,她现在这样,还是在为那件事生气。
“还在为上次吵架的事不开心?”王枫试探着问。
林月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这样的气氛让王枫觉得有些压抑,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
又过了几天,林月突然对王枫说:“老公,我闺蜜小雅约我去邻市的温泉山庄玩几天,散散心。”
“小雅?”王枫愣了一下,“她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前天刚回来。”林月低着头收拾着碗筷,语气很平静,“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出去转转。”
王.枫看着妻子疲惫的脸,心里有些愧疚。也许真的是自己这段时间忽略了她的感受。
“行,去吧,好好放松一下。要去几天?”
“大概三四天吧,周五出发,下周一或者周二就回来了。”
“钱够不够?我再转你点。”
“够了。”林月的声音很轻。
周五那天,王枫特意请了半天假,开车送林月去了高铁站。
临走前,他拥抱了一下妻子。
“老婆,在那边玩得开心点,什么都别想,等我忙完这阵,咱们就去看极光。”
“嗯。”林月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林月出发的第一天和第二天,一切都很正常。她会像往常一样,在晚上九点左右,和王枫打一个视频电话,分享一下温泉山庄的风景和美食。
视频里,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王枫看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可从第三天,也就是周日开始,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晚上九点,王枫照常等着林月的视频电话,可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主动打了过去,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王枫心里有些犯嘀咕,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在泡温泉,没带手机吧。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再次拨打了林月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04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对王枫来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林月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疯了似的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听到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提示。
他给林月的闺蜜小雅打电话,可小雅的回答,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温泉山庄?没有啊!”电话里,小雅的声音充满了惊讶,“我这周一直在加班,根本没约林月出去玩啊!枫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枫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月撒谎了。
她根本不是和小雅出去玩。那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手机会关机?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啃噬着他的理智。
王枫再也坐不住了,他冲到当地的派出所报了警。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枫感觉自己像是活在地狱里。
警方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查了高铁站的监控,证实林月的确一个人坐上了去邻市的高铁。但是,邻市警方调查了她所说的温泉山庄,却根本没有她的任何入住记录。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枫整个人都垮了。他请了长假,每天不是在派出所追问进展,就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家里和林月可能去的地方来回打转。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他们虽然前段时间吵过架,但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至于让林月离家出走,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就在王枫快要被这种无望的等待折磨到崩溃的时候,两个不速之客,敲开了他的家门。
那是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穿着便衣,但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质,让王枫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警察,而且不是派出所的片警。
“你是王枫?”为首的老警察五十岁上下,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
“我是,你们是?”
“市刑警队的。”老警察亮了一下证件,然后和年轻警察一起,径直走进了屋子。
王枫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有我老婆的消息了?”他声音颤抖地问。
老警察没有回答他,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里审视着,最后,定格在了王枫的脸上。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王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枫。”老警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警方怀疑你夫人林月的失踪,与你有关。”
王枫的瞳孔,瞬间收缩。
“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官,你们在说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她!我怎么会……”
老警察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一步步逼近王枫,那种无形的压力,让王枫几乎无法呼吸。
“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老实交代……”
老警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枫,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你老婆呢?”
05
冰冷的审讯室里,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
王枫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锁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谬的噩梦。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伤害我老婆!我爱她!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他几乎是咆哮着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坐在他对面的,还是那个老刑警。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王枫的愤怒和辩解,都只是无意义的噪音。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们夫妻二人,在林月失踪前,曾经发生过激烈争吵。”老刑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夫妻吵架不是很正常吗!就因为这个你们就怀疑我?”王枫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的邻居,赵建国,也向我们提供了一些情况。”
王枫的心猛地一沉。
老赵?他能提供什么情况?
“他说,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经常一个人发呆,而且,还向他打听过,处理掉一个人,怎么样才能不被发现。”
“放屁!我没有!”王枫瞬间明白了,老赵这是在落井下石!他什么时候问过这种话!
“是不是放屁,我们会调查清楚。”老刑警不理会他的辩解,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袋,“啪”的一声,拍在了王枫面前的桌子上。
“你现在需要解释的,是另一件事。”
王枫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袋。
老刑警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像发牌一样,一张一张,铺在王枫面前。
照片上,是一片荒凉的野外,杂草丛生。
草丛中,躺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尽管照片是黑白的,尽管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那刺目的场景,还是让王枫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半个月前,在你妻子失踪的第三天,我们在邻市的郊野公园,发现了这具无名女尸。”
老刑警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下一下敲在王枫的神经上。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就在你妻子失踪的第二天晚上。”
王枫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警察要给他看这个。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跟林月又有什么关系?
“这……这跟我老婆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老刑警将最后一张照片,推到了王枫的面前。
那是一张证物特写照片。
照片上,是一支口红。
黑色的钢琴烤漆外壳,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LOGO。
王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支口红……
他认识!
这不就是他从自己车后座上捡到,然后顺手扔进垃圾桶的那一支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死人的命案现场?!
“王枫,”老刑警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判官,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这起命案,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在死者身边发现的这支口红。它不属于死者。”
“我们在上面,提取到了两组完整的DNA。”
“一组,属于一个我们一直在追查的、有重大作案嫌疑的男人。而另一组……”
老刑警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住王枫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属于你的妻子,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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