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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团长带着初恋搬进了我们的婚房

他说她抑郁症发作需要人照顾。

我默默把主卧让给他们,自己睡在客房。

直到听见他深夜哄她:“当年要不是她抢走你名额……”

我低头看着腕上他亲手设计的婚镯。

第二天,我把离婚证和镯子放在客厅。

常团长疯狂找我时,我正用新身份签下国际设计大奖。

获奖作品名称——《枷锁》。

夜色像是泼翻了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几缕惨淡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狭长、苍白的光痕。许安然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纸边缘一处微微翘起的接缝,耳朵却像是不属于自己的雷达,精确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声响。

电梯运行的嗡鸣由远及近,停在了这一层。金属门滑开的轻响过后,是皮鞋踏在地砖上特有的、略微急促的清脆声音,间或夹杂着一道更轻、更飘忽的脚步声,像怕惊扰了什么。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客厅没有开顶灯,只有沙发边那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团暖色,却怎么也驱不散满室的清冷。常禹推开门,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那片光晕,肩章上的金属星徽闪了一下。他侧着身,一手还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向后微伸,是一个引导兼保护的姿势。

“慢点,韵芝,门槛。”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许安然许久未曾听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柔和。

一个纤细的身影跟了进来,挨着常禹的手臂。林韵芝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浅咖色针织开衫,长发松软地披在肩头。她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小块地面,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分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的花,透着易碎的脆弱。

许安然从墙边的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无声。她身上穿着居家服,棉质的,洗得有些发软。

常禹这才看到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扶着林韵芝的手臂却没有松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许安然,语气是公式化的交代,却刻意放软了些,像在解释,又像在安抚谁。

“安然,这是韵芝。她……最近情况不太好,一个人住那边我不放心,先过来住几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住客房。”

林韵芝这时才抬起头,看向许安然。她的眼睛很大,此刻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速掠过的审视。她往常禹身边缩了缩,声音细弱蚊蚋:“安然姐,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有点害怕。”

许安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挨着的手臂,落在常禹脸上。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声音都是平直的:“嗯。客房我一直有打扫,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她顿了顿,“主卧……你们用吧,我睡客房。”

常禹眉头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安然……”

“就这样吧。”许安然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她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里还残留着白日里阳光晒过的、属于这个家的气息,混合着她常用的那款淡雅洗衣液的微香。梳妆台上,她和常禹的合影框在台灯暖光下静立。她动作利落地从衣帽间拿出几件自己的当季衣物和必需品,没有多看那张合影一眼,也没去动常禹的任何东西。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常禹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嫌款式太张扬,只戴过一次。她合上盖子,连同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一起,抱在怀里。

走出主卧时,常禹还扶着林韵芝站在客厅中央,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一种凝滞的微妙。许安然径直走向客房,经过他们身边时,林韵芝似乎又往常禹身后躲了躲。

“浴室的热水器开关往左是热水,”许安然脚步没停,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去,“新的毛巾在柜子第二层。有什么需要的,再说。”

她没再看常禹是什么反应,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

门锁闭合的轻响,把她和门外那团令人窒息的空气隔绝开来。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许安然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气。客房久未住人,有淡淡的、空旷的味道。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单人床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沉沉的夜,远处楼宇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发凉,才转身开始简单收拾。房间不大,很快就整理出能睡人的样子。她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比主卧那张双人床窄小得多的床上,关了灯。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主卧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动静,是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走向客用卫生间。水声淅淅沥沥响了一阵。

许安然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熟睡。

又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回来了,却没有立刻进主卧。似乎在客厅停留了片刻。然后,是主卧门被小心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再然后,一片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难熬。许安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她知道常禹今晚大概不会过来了,哪怕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回主卧拿件衣服的借口。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手腕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脸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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