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泰集团的茶水间里,几个年轻的实习生正在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瞟向不远处那个身穿职业装、雷厉风行的女人。
“就是她啊?咱们市场部的销售女王陈曦?”
“业绩好有什么用,听说脑子进水了,放着那个开宝马的小开不要,上周刚领证,嫁给了咱们公司的保安。”
“天哪,保安?那以后她在公司怎么抬头做人啊?我要是她妈,得气死。”
陈曦站在复印机前,手指死死地捏着文件的一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话,从她宣布婚讯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三天前的婚礼上,母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那杯敬给女婿的茶,狠狠摔在了地上。
碎片溅起,划破了沈泽那条租来的西装裤腿。
可那个男人,那个三十四岁、拿着三千块月薪的保安沈泽,却只是弯下腰,一片片捡起碎瓷片,轻声对她说:“没事,别伤着妈的手。”
那一刻,陈曦觉得自己选对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婚后的第三天,一场足以颠覆她整个认知的巨大风暴,正在恒泰集团最高的顶层办公室里,悄然酝酿。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01
闹钟响在清晨六点半。
出租屋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好,灰蒙蒙的晨光透进来,照着墙皮有些脱落的墙角。
陈曦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却摸了个空。
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她猛地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天她神经衰弱,总怕沈泽因为受不了她家里的压力跑了。
“醒了?”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沈泽腰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
男人身材高大,因为长期站岗和巡逻,背脊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润。
陈曦松了一口气,身子软了下来。
“怎么起这么早?你昨晚不是值大夜班吗?”
沈泽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薄茧,划过陈曦脸颊时,有一种真实的质感。
“习惯了,睡不着。”
沈泽笑了笑,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
“我看你这几天胃口不好,早上起来嘴唇都是白的,就去早市买了点红枣和小米,熬了两个小时,出了米油,最养胃。”
陈曦看着那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几天,为了结婚的事,她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母亲的断绝关系威胁,亲戚们的冷嘲热讽,像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只有在这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才能喘口气。
“沈泽,我是不是特别任性?”
陈曦捧起碗,热气熏得眼睛发红。
“让你跟着我受委屈,明明是结婚,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还让你被我妈那样羞辱。”
沈泽蹲下身,帮她把拖鞋摆正,仰头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说什么傻话。”
他握住陈曦的一只手,掌心温热宽厚。
“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是个孤儿,从小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的,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只要你不嫌弃我没本事,不嫌弃我是个看大门的,我就一辈子对你好。”
陈曦喝了一口粥,暖流顺着喉咙一直烫到心里。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上班。”
沈泽站起身,利落地收拾着屋子。
半小时后。
楼下停着一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后座上绑了一个厚厚的棉垫子。
这是沈泽特意为了陈曦装的,怕她坐着硬。
陈曦熟练地跨上后座,双手环住沈泽劲瘦的腰。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但挡在前面的那个宽阔后背,却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寒意。
电动车穿行在早高峰的车流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旁边不时有豪车呼啸而过,陈曦却把脸贴在沈泽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快到恒泰集团大厦的时候,沈泽熟练地拐了个弯,停在了离公司还有两条街的一个偏僻巷口。
“就送这儿吧。”
沈泽停下车,帮陈曦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整理好。
“再往前走,同事看见了又要嚼舌根,对你影响不好。”
陈曦看着沈泽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她是市场部的主管,他是门口的保安。
在公司严苛的等级制度下,他们的结合就是个笑话。
为了维护她在公司的威信,沈泽从来不在公司跟她说话,甚至连送她上班都要像做贼一样躲着。
“沈泽,其实我不怕……”
“我怕。”
沈泽打断了她,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
“你是做大事的人,要升副总监了,不能因为我被人抓了把柄。”
“快去吧,晚上我想办法换个班,早点回家给你做红烧鱼。”
看着沈泽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那件有些褪色的保安制服在风中鼓起。
陈曦咬了咬嘴唇,转身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沈泽停下了车。
他回头看着那座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大厦,原本温润木讷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凌厉,仿佛换了一个人。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
02
走进公司大堂,气氛果然有些不对劲。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陈曦进来,原本正在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假装低头整理文件。
“陈姐早。”
“陈经理早。”
路过的员工打着招呼,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探究和戏谑。
陈曦面无表情地点头,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还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笑声。
“真不知道她图什么,那保安我见过,三十多岁了连个队长都不是。”
“听说还是个孤儿,家里穷得叮当响。”
“这就叫缺爱吧,老女人好骗。”
陈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翻涌的怒气。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6楼市场部。
刚一进办公室,助理小王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陈姐,不好了,您妈……您妈来了。”
陈曦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闹声。
“我辛辛苦苦把她供到研究生,让她进大公司当高管,结果呢?”
“她给我找了个看门的!我的老脸都让她丢尽了!”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陈曦看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跟旁边劝架的几个老员工诉苦。
母亲穿着那件为了参加婚礼特意买的红色羊绒大衣,此刻看起来却格外刺眼。
陈曦推门而入。
“妈,你在闹什么?这是公司。”
陈曦的声音有些抖,强压着火气。
母亲看到陈曦进来,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你还知道这是公司?你还要脸吗?”
“那个姓沈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昨天你那个王姨给我打电话,说给你介绍那个税务局的科长,人家听说了你嫁了个保安,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你让我以后在老姐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办公室外的工位上,几十双眼睛都在偷偷往这边瞄,哪怕隔着玻璃,陈曦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妈,沈泽对我很好。”
陈曦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语气疲惫。
“好?好能当饭吃吗?”
母亲冲过来,抓住陈曦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一个月三千块,连你一双鞋都买不起!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跟着他去喝西北风吗?”
“那个沈泽,一看就是个窝囊废,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就在这大楼底下给人敬礼开门,你图他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母亲的话越来越难听,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陈曦心口上戳。
“够了!”
陈曦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眶通红。
“妈,上次我生病住院做手术,是谁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端屎端尿?是沈泽!”
“那个税务局的科长,还有之前相亲的那个富二代,听说我子宫有个肌瘤可能影响生育,跑得比兔子都快!”
“只有沈泽说,他不在乎,他只要我这个人!”
“咱们家是普通家庭,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只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有错吗?”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被陈曦的气势震住了。
但随即,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撒泼。
“我不管!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认这个女婿!”
“你要是不离婚,就别叫我妈!”
母亲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又是摔杯子。
陈曦看着地上的水渍,心彻底凉了。
“陈经理。”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
市场部总监李浩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家务事还是回家处理比较好,董事长马上要开高层会议,讨论下季度副总监的人选。”
李浩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曦狼狈的脸上扫了一圈。
“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恐怕不太适合参加这种重要会议啊。”
这是赤裸裸的落井下石。
陈曦紧紧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李浩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这次副总监竞选,两人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本陈曦业绩遥遥领先,胜算很大。
可现在,因为这场“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她成了全公司的笑柄,形象大跌。
“我会准时参加的。”
陈曦冷冷地回了一句。
好不容易把还在骂骂咧咧的母亲劝走,陈曦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泽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个保温杯,放在保安亭的桌子上。
下面是一行字:【刚看到咱妈出去了,脸色不太好。我知道你肯定又挨骂了。我在保温杯里泡了参茶,放在你车篓里了,下班记得拿。别怕,晚上回家,我给你按按头。】
看着那行拙劣却真诚的文字,陈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在这个充满了利益算计的公司里,只有这个男人,把她当成宝。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她也要守住这份温暖。
03
下午的高层会议,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恒泰集团的高管。
陈曦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捏着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PPT翻页笔。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只要这个季度的营销方案能通过,副总监的位置就还有希望。
“好了,下面由市场部陈经理汇报一下新产品的推广计划。”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副总,语气公事公办。
陈曦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等一下。”
李浩突然插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假笑。
“在这个方案汇报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陈经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浩身上。
“我们这次的新产品,定位是高端奢侈品,目标客户是身价千万以上的精英阶层。”
李浩顿了顿,目光挑衅地看向陈曦。
“但我听说,陈经理最近的个人生活……品位似乎比较‘接地气’啊。”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谁都听得出来,李浩在影射陈曦嫁给保安的事。
“一个连自己人生伴侣都选择社会底层保安的人,真的能理解上流社会客户的需求吗?”
“陈经理,我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但我怀疑你的审美和格局。”
“万一客户知道我们的市场负责人,回家是跟保安一起吃路边摊的,会不会觉得我们的品牌也掉价了?”
这番话,毒辣至极。
直接把陈曦的私生活和公司品牌形象挂钩,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陈曦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翻页笔几乎被捏断。
她想反驳,想说职业不分贵贱,想说爱情和工作无关。
但在这种全是利益至上的场合,这些话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几位高管交头接耳,看着陈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信任。
“李总监说得也有道理啊,品牌形象确实很重要。”
“是啊,最近公司里流言蛮多的,对部门风气也不好。”
听着周围的议论,陈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有些干涩:
“李总监,我的私人生活不影响我的专业判断。这份方案……”
“好了。”
坐在首位的副总摆了摆手,打断了陈曦。
“陈经理,你的方案先放一放吧。李总监说得也有考量,最近公司正在筹备上市,公关形象确实要注意。”
“这个项目,暂时由李浩接手。”
一句话,判了陈曦死刑。
她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心血,就这样因为她嫁给了一个保安,被全盘否定。
陈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那些嘲笑的面孔,那些刺耳的话语,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回到办公室,她把那份厚厚的方案扔进了碎纸机。
听着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这就是现实。
残酷到不讲任何道理。
因为嫁给了沈泽,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母亲的理解,还有她引以为傲的事业。
值得吗?
那个瞬间,陈曦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很快,沈泽那张憨厚温暖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连她都放弃了沈泽,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人爱他了。
04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陈曦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门,寒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这鬼天气,就像她的心情一样糟糕。
她习惯性地往那个偏僻的巷口走去,想去取电动车。
突然,一束车灯打在她身上。
“陈曦?”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了李浩那张得意的脸。
“哟,这么大雨,你那个保安老公没来接你啊?”
李浩看着淋成落汤鸡的陈曦,眼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也是,骑个破电动车,来了也得淋湿。要不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
陈曦冷冷地拒绝,转身想走。
“别逞强了陈曦。”
李浩推门下车,撑着伞挡在陈曦面前,语气变得有些轻浮。
“你说你这么漂亮又能干,怎么就想不开呢?”
“只要你愿意跟那个保安离了,哪怕跟我也好啊,副总监的位置,我还是可以帮你在董事局面前美言几句的。”
说着,李浩的手就要往陈曦肩膀上搭。
“拿开你的脏手!”
陈曦厌恶地后退一步,大声呵斥。
“给脸不要脸。”
李浩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突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直直地射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谁?哪个不长眼的?”
李浩骂骂咧咧地捂住眼睛。
“把你的手,离她远点。”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陈曦猛地回头。
只见沈泽穿着那身雨衣,手里握着巡逻用的强光手电,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来。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
平时那个温吞老实的沈泽,此刻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走到陈曦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浩。
那种眼神,竟然让李浩这个在商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你个臭保安,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士把你开了!”
李浩色厉内荏地吼道。
沈泽没有说话,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比李浩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李浩不由自主地退到了车门边。
“你可以试试。”
沈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我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
李浩被吓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底层保安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李浩骂了一句,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狼狈地逃走了。
看着奥迪车的尾灯消失,沈泽身上的那股戾气才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看着浑身湿透的陈曦,满眼都是心疼。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脱下自己的雨衣,不管不顾地裹在陈曦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制服淋在雨里。
“冷不冷?”
他用那双大暖手捂住陈曦冰凉的手。
陈曦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她不惜得罪高管的男人,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沈泽,我不想干了……他们欺负人……”
“不干了,咱们不干了。”
沈泽紧紧抱着她,任由雨水冲刷着两人。
回到出租屋,沈泽给陈曦放了热水澡,又煮了姜汤。
看着陈曦情绪稳定下来,沈泽突然走进卧室,翻箱倒柜了好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存折。
“小曦。”
沈泽走到沙发旁,把存折塞进陈曦手里,表情郑重得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这里面有三万块钱,是我这几年当保安攒下来的老婆本。”
“虽然不多,在你们大城市可能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但我听说了,你想辞职。要是辞了,这钱你拿着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再去多找一份兼职,送外卖也好,去工地也好,我肯定能养得起你。”
“咱们不受那个气。”
陈曦打开那本有些磨损的存折。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存入:五百、一千、两百……
这是他一分一分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全部交给了她。
为了她的尊严,他愿意倾其所有。
陈曦握着存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哪怕明天就要面对失业,哪怕全世界都看不起他,但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陈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
然而,她并不知道。
这本三万块的存折,对于沈泽来说,确实是作为“保安沈泽”的全部积蓄。
但对于真正的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真正的“聘礼”,足以买下十个恒泰集团。
05
风暴,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降临。
婚后第三天。
陈曦像往常一样起床,却发现沈泽今天格外反常。
平时都要赖一会儿床的他,今天早早穿戴整齐,甚至刮了胡子,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怎么了?今天有检查?”
陈曦一边刷牙一边问。
沈泽正在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露出一贯憨厚的笑容。
“嗯,对。队长说今天要换班,让我早点去。”
“而且……今天可能会有点忙,你要是有事打不通我电话,别着急。”
沈泽站起身,走到陈曦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陈曦看不懂的深意。
“小曦,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爱你。”
他在陈曦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匆匆出门了。
陈曦摸了摸额头,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来到公司,这种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刚进大门,陈曦就发现门口原本属于沈泽的岗亭空着,换成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哎,那个沈泽呢?”
陈曦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新保安看了她一眼,表情怪异。
“沈泽?哦,你说原来那个老保安啊?一大早就被调走了。”
“调走了?”
陈曦心里一紧。
“调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连铺盖卷都拿走了,估计……是开除了吧。”
开除?
陈曦的脸色瞬间煞白。
肯定是李浩!
昨天晚上沈泽得罪了李浩,今天就被开除了!
陈曦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疯狂给沈泽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是关机。
沈泽失踪了。
就在陈曦六神无主,准备冲去人事部找李浩理论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气质冷艳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陈曦经理吗?”
陈曦愣了一下,她认得这个女人。
这是董事长的一级秘书,平时连副总见到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我是。”
“董事长请你立刻去顶层办公室一趟。”
秘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周围的同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曦身上。
董事长?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都难得来公司一次的大老板?
为什么要见她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
难道是因为沈泽的事,闹得太大,惊动了最高层?
完了。
陈曦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如果连董事长都介入了,那她和沈泽,恐怕真的要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陈曦跟着秘书走进了那部只有高层才能使用的专用电梯。
数字不断跳动,一直停在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
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紧闭着。
“进去吧,董事长在等你。”
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退到了一边。
陈曦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她推开了那扇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装修得极尽奢华。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压感,让陈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董事长,我是市场部陈曦。”
陈曦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人缓缓转过身。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正是恒泰集团的掌舵人,赵董事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曦。
那种眼神里,有审视,有惊讶,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陈曦被看得心里发毛。
“董……董事长,是不是因为我丈夫沈泽的事?如果是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请您不要……”
“啪!”
赵董事长突然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把陈曦吓得一哆嗦。
“陈经理,你的胆子很大啊。”
赵董事长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响。
“在公司这么多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陈曦以为他在讽刺自己嫁给保安给公司丢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我知道我给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我会辞职……”
“辞职?”
赵董事长突然冷笑了一声,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一步步走到陈曦面前。
他死死盯着陈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瞒着我?”
“还是说,你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陈曦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瞒什么?”
赵董事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指了指旁边那扇通往休息室的侧门。
“陈曦,我就问你一句话。”
“跟你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你知道你嫁的那个保安,到底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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