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你偏航了!”
1966年下半年,东南沿海的万米高空上,一架歼-6战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压低机头,死命往东南方向钻。
紧跟在它后面的一架僚机,没有任何犹豫,火控雷达瞬间锁定前机,30毫米的机炮早就退去了保险,只要大拇指轻轻一按,前面那架飞机就会在空中变成一团火球。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平常的训练,其实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行动。
01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的一个晚上说起。
那时候的空军驻地,一到了晚上,静得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飞了一天的一大队飞行员刘文杰,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也是累得不行,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大概到了后半夜,刘文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突然就被一阵细微的声音给弄醒了。那声音特别轻,像是蚊子在耳边哼哼,又像是电流接触不良发出的那种“滋滋”声。刘文杰这人睡觉轻,职业习惯让他瞬间就清醒了。
他没敢动,就在那儿屏住呼吸听。这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临床魏秉祥的被窝里传出来的。刘文杰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半导体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在那个年代的空军部队,纪律那是铁打的。私藏收音机这种事,那是绝对的高压线,谁碰谁死。更别说是在大半夜里,蒙着头偷偷听。
刘文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心里就在琢磨:这老魏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也不爱说话,怎么胆子这么大?他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翻了个身弄出点动静。
果然,那边被窝里的声音瞬间就停了,紧接着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那是关掉开关的声音。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魏秉祥那听起来有点刻意的呼噜声。
这一夜,刘文杰是彻底睡不着了。他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不仅仅是个违纪的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飞行员半夜偷听广播,能听什么?除了那边的“靡靡之音”,还能有什么?
到了第二天早上出操的时候,刘文杰特意观察了一下魏秉祥。这家伙眼圈发黑,明显也没睡好,但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照样在那儿整理内务。刘文杰试探性地问他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魏秉祥头都没抬,一口咬定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啥也没听见。
这态度,让刘文杰心里的疑团更大了。但他没凭没据的,也不好直接乱说,只能把这事儿先烂在肚子里,暗中盯着魏秉祥的一举一动。
02
没过两天,更离谱的事儿在训练场上发生了。
那天是一场常规的空域对抗训练,魏秉祥驾驶着那架编号587的歼-6战机升空。地面指挥所里,几个参谋正盯着雷达屏幕,记录各项飞行数据。
一开始,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移动得挺正常。可就在飞机飞到离海岸线不远的一个空域时,负责监控的参谋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屏幕喊了一声,光点没了。
指挥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那个年代,飞机要是从雷达上消失,要么是坠毁了,要么就是飞到了雷达的盲区。指挥员抓起话筒拼命呼叫587,耳机里除了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大家都急得一脑门子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摔了飞机,那可是重大事故。可就在大家伙儿准备启动搜救预案的时候,大概过了有半分钟,那个消失的光点,又奇迹般地在屏幕上闪烁了起来。
等到飞机落地,魏秉祥从座舱里爬出来,就被团长叫到了塔台。面对一屋子严肃的面孔,魏秉祥倒是一脸的无辜。他解释说,当时是自己看高度表看花眼了,不小心压低了高度,掉到了云层下面,这才导致雷达丢失了信号。
这话听着挺圆满,可骗骗外行还行,在场的都是飞了多少年的老鸟,谁心里没数?歼-6这种高空高速战机,要想在那个空域避开雷达,必须得贴着海面进行超低空飞行。这对于飞行技术的要求极高,根本就不可能是“不小心”就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分明就是在搞“隐身”实验,是在试探地面雷达的底线,看看飞多低才不会被发现。
刘文杰把那天晚上的“收音机事件”和这次的“雷达消失事件”一联系,后背直冒冷汗。这哪里是什么失误,这分明就是在为某件大事做预演。他没敢再耽搁,找了个没人的机会,直接把这情况捅到了一大队政委那里。
政委是个老革命,一听这话,眉头立马就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二话没说,直接带着保卫股的人,搞了一次突击内务检查。
果不其然,在魏秉祥的柜子深处,翻出了一台熊猫牌的便携式半导体收音机,还带着一副耳塞。
技术人员把收音机拿过来,天线一拉,电源一开。也不用怎么调,那指针停的位置,正好就是那个特定的频率。虽然当时没说话,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那个频率里,整天喊的都是“黄金万两”、“高官厚禄”。
03
虽然搜出了收音机,但这事儿处理起来却非常棘手。
按理说,私藏收音机,顶多算个严重违纪。你要说他想叛逃?证据呢?人家也没飞过去,也没留什么字条。万一抓错了,那可是毁了一个飞行员的政治生命。在这个问题上,谁也不敢拍脑袋乱定性。
部队的首长们连夜开了个碰头会,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最后,师长拍了板:既然这小子心里有鬼,那咱们就给他搭个台子,看他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正好,大队马上要进行一次远程科目的训练。这次训练不一样,要在海上飞很远,这就意味着飞机必须加满油,还得挂副油箱。对于一个想跑路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黄金机会”。
要是魏秉祥真有那个心思,面对满油的飞机和开阔的海域,他绝对忍不住。
计划定下来了,但安全必须得有保障。总不能真让他把飞机给开跑了吧?于是,在魏秉祥的僚机安排上,上级动了心思。
他们把原本的僚机换成了郑大队长。这郑大队长在空军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人送外号“神炮手”,空中格斗的技术那是顶尖的,闭着眼睛都能把炮弹打进靶心。
上级给郑大队长的命令只有一条,而且是死命令:这次飞行,挂实弹起飞。你的任务就是死死咬住魏秉祥,一旦发现他有叛逃的动作,不用请示,直接击落!
那天早上,机场的气氛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地勤人员忙着给飞机加油、充气。魏秉祥围着自己的那架歼-6转了一圈,检查得特别仔细。此时的他,眼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郑大队长,正在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
两架战机一前一后,呼啸着冲入云霄。刚开始,魏秉祥还装模作样地跟着编队飞,动作规范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编队穿过云层,下面就是茫茫的大海。按照计划,他们要在第二个转弯点折返。那个点,离海岸线最远,离那边也最近。
就在飞机飞到那个临界点的一瞬间,魏秉祥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战机像发了疯一样,突然脱离了编队。机翼在那一瞬间切开气流,卷起白色的涡流,机头直勾勾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那是台湾的位置!
04
为了躲避雷达,魏秉祥轻车熟路地开始压低高度,准备像上次演练的那样来个超低空突防。他心里盘算得挺好,只要钻进云层贴着海面飞,利用海浪的杂波做掩护,后面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以为自己这波操作天衣无缝,只要加上油门冲过去,那边的黄金和美女就在向他招手了。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他飞机侧身的一瞬间,耳机里突然炸响了一声怒吼,那声音大得差点把他的耳膜给震破了。
郑大队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直接穿透了无线电的杂音,告诉他偏航了。
这根本不是提醒,这是最后的通牒。
魏秉祥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后视镜。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握操纵杆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他身后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郑大队长的战机正死死地咬着他的尾巴。那黑洞洞的机炮口,正随着他的动作在微调,那是标准的攻击占位!
对于歼-6这种战机来说,这个距离简直就是贴脸输出。郑大队长的火控雷达早就锁定了目标,只要他的大拇指轻轻往下一按,几百发炮弹瞬间就能把魏秉祥的飞机撕成碎片。
魏秉祥不是傻子,他太清楚郑大队长的实力了。在这位“神炮手”面前玩特技?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
那一瞬间,魏秉祥心里的那点贪婪,瞬间就被死亡的恐惧给冲没了。是拿着黄金没命花,还是老老实实活着?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快。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魏秉祥立刻拉起了机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尴尬的弧线,重新回到了编队里。
他在无线电里干笑了两声,声音都在抖。他说多亏了大队长提醒,刚才看地标看错了,差点就迷航了。
这理由找得,简直是拙劣到了极点。在大海上看地标?全是水你看什么地标?但郑大队长没有拆穿他,只是冷冷地跟在他后面,像押解犯人一样,一直把他押送回了机场。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魏秉祥从座舱里爬出来,后背早就湿透了。他摘下头盔,脸上堆满了那咱看起来特别虚假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到郑大队长面前,一个劲儿地道谢。
看着他那副嘴脸,郑大队长心里那叫一个恶心,恨不得刚才在天上就给他来一梭子。但他忍住了,因为好戏还在后头。
05
当天晚上,魏秉祥回到宿舍,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白天那种装出来的镇定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暴露了。那次偏航,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之所以没当场抓他,那是在给他留最后一点面子,或者说,是在等更确凿的证据。
刘文杰正在那儿看书,突然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一抬头,只见魏秉祥正拿着那把配发的54式手枪,在那儿拆卸、擦拭。
那动作特别用力,像是跟那枪有仇似的。魏秉祥一边擦,一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文杰。他嘴里在那儿嘟囔,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听得特别清楚。
他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地上有人打小报告,天上有人盯着。把人逼急了,老子就杀人,一枪两个窟窿,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听得刘文杰头皮发麻。他知道,魏秉祥这是彻底疯了,那是真的动了杀心。那所谓的“两个窟窿”,一个肯定是给郑大队长的,另一个,不用问,就是给他刘文杰预备的。
刘文杰心里虽然慌,但脑子转得飞快。他没敢接茬,也没敢激怒魏秉祥,而是假装肚子疼,捂着肚子要去上厕所。
一出了宿舍门,刘文杰撒腿就往队部跑。这时候,部队的领导们也没闲着,早就布置好了抓捕方案。一听刘文杰汇报说魏秉祥手里有枪还要杀人,那还了得?
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直接冲进了宿舍。魏秉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那把擦得锃亮的54手枪,直接就被缴了械。
人是抓住了,接下来就是搜查证据。
保卫人员把魏秉祥的床铺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他的枕头芯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拆开一看,是一个被压得扁扁的笔记本。翻开那笔记本,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地图。从起飞点到台湾各个机场的航线图,画得那叫一个详细。甚至连桃园机场的跑道长度、塔台频率、盲降数据,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这些数据,全是他平日里一点一点从那个收音机里听来,然后死记硬背画下来的。为了这一天,他不知道策划了多久。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到了那边之后,要怎么跟那边的人接头,怎么要价,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看着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魏秉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要“一枪两个窟窿”的狠劲。他处心积虑搞了这么久,最后换来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这个一心想要飞向“自由”的飞行员,最终还是没能飞出那片海。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和漫长的牢狱生涯。
至于那个郑大队长,后来提起这事儿,总是淡淡地说,那天要是他再往前飞一公里,咱们的机炮可就不认人了。
魏秉祥也是命大,1966年那会儿要是真飞过去,能不能落地还是两说,但他要是真敢动手,估计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这人啊,心术要是不正,飞得再高,最后也得摔下来。
那些年,像魏秉祥这样被糖衣炮弹迷了眼的人也有几个,但下场基本都差不多。那个笔记本,后来成了反面教材,警示着后来的一批又一批飞行员。
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靠背叛换来的。这一点,魏秉祥明白得太晚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