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母亲!您让我抬着这几箱木头疙瘩嫁过去,是想让满汴京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蓉姐儿冲进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盛明兰放下手里的账本,平静地看着她,好像没听见那句最伤人的话:
“好日子,不是靠嫁妆撑起来的。”
“我不要听这些大道理!”蓉姐儿的眼泪滚了下来,“我要脸面!”
明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子,塞到她手里,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脸面是虚的,活路才是实的。记住,不到山穷水尽,全家活不下去的那一天,不准打开它。”
后来,汴京城里的人都说,宁远侯府的后母盛明兰,心是石头做的,竟只给顾侯爷最疼的女儿备了八抬寒酸嫁妆。
那份薄礼,成了满城最大的笑话。
可没人知道,那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藏着的究竟是更大的羞辱,还是一道谁也想不到的符。
01
蓉姐儿的婚事,是明兰定的。
那天下午,太阳还没落下去,天边的云彩是灰白色的,跟死鱼的肚皮一个颜色。
明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只是捏着。
顾廷烨从外面进来,盔甲还没脱,带着一身的尘土和铁锈味。
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喝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像个口渴的牲口。
“怎么样?”他问。声音是哑的。
“沈家,”明兰说,眼睛还看着窗外,“翰林学士沈从兴的次子,沈淙。今年十八,去年中的举,人老实,家风也还算干净。”
顾廷烨把粗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他说:“书呆子?”
“读书人,不是书呆子,”明兰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侯府如今树大,风也大。蓉姐儿嫁个纯粹的文臣人家,以后能少些是非。咱们家是武将,他们家是文臣,将来在朝堂上,能隔着说句话。”
顾廷烨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像一座铁山。
蓉姐儿是他和曼娘的女儿,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前半辈子亏欠她,后半辈子就想拿金山银山填。
他想让她嫁得比谁都风光,让全汴京的人都羡慕。
但他又晓得,明兰说的话,总是对的。
他对了半辈子,也错了半辈子,可明兰好像从来没错过。
“你定吧。”最后,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消息传到蓉姐儿的院子里时,她正在绣一双鸳鸯枕套。
红色的丝线在她的指尖跳动,像一团火。
她听说对方是沈家的公子,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见过那位沈公子一次,在相国寺的桃花林里。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衫,白净,斯文,看见她的时候,脸也红了,低着头匆匆走了,还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蓉姐儿觉得,那样子很可爱。
她对这门亲事,心里是一百个愿意。
她是侯府的嫡女,爹爹是战功赫赫的宁远侯,她想,她的嫁妆一定会堆满整个沈家,让所有看不起她生母出身的人都闭上嘴。
她绣得更起劲了,那鸳鸯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身边的丫鬟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说以后见了蓉姐儿,得改口叫“沈家奶奶”了,说沈家真是好福气,攀上了侯府这棵大树。
蓉姐儿听着这些话,心里甜丝丝的,像喝了蜜。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觉得树上的叶子都绿得发亮。
她不知道,明兰已经开始为她准备嫁妆了,只是去的地方,不是金银铺子,也不是绸缎庄。
02
明兰去了城外的木料场。那里的空气中,飘着新砍木头的清香和湿土的腥气。
管事哈着腰,跟在明兰身后,指着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材。
有花梨木,紫檀木,都是顶好的料子。但明兰摇了摇头。
她走到最里面,角落里堆着一堆颜色发黄的橡木。
那木头看上去笨重,朴实,没有一点花哨的纹路。
“就要这个。”明兰指着那堆橡木说。
管事愣住了,他说:“夫人,这……这是做船甲板和马槽的料子,结实是结实,可做嫁妆家具,是不是太素了?”
“就要这个,”明兰又说了一遍,“找最好的木匠,不要雕花,只要打磨光滑,结结实实地做几件柜子、桌椅、箱子就行。”
接着,她又去了田庄,去了铺子。她没看账本上今年又添了多少进项,而是让管事把一些不起眼的、离京城远远的田契和铺契都找了出来。那些铺子,不在繁华的瓦舍街,而在偏僻的码头边,做的也不是赚钱的珠宝生意,而是米、是布、是盐,是最不起眼,但人人都离不开的东西。她把那些契书一张一张看过,然后收进一个盒子里。
这些事,像风一样,传进了小秦氏的耳朵里。小秦氏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茶,她听着下人的回话,用茶盖撇着浮沫,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下一次去别家府上串门的时候,跟人闲聊时“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们家明兰啊,就是会过日子。侯爷那么疼蓉姐儿,她却说女儿家不能太娇惯,嫁妆从简,免得养出奢靡的性子。唉,这心思,真是比亲娘想得还周到呢。”
话是夸奖的话,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变了味。什么叫“比亲娘还周到”?不就是说她这个后母,到底隔着一层肚皮,舍不得花钱吗?宁远侯府是什么人家,嫡女出嫁,嫁妆从简?说出去,汴京城的人牙都要笑掉了。
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蓉姐儿那里。
起初她不信,她觉得爹爹那么疼她,后母再怎么样,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苛待她。
直到那天,第一抬嫁妆送进了她的院子。
那是一只大箱子,黄褐色的橡木,上面连一点漆都没上,只是打磨得光滑。
打开来,里面是几匹素色的棉布和丝绸。
蓉姐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摸着那箱子粗糙的边缘,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她想象中的描金漆红、镶金嵌玉的嫁妆箱,变成了一个结实的、丑陋的木头疙瘩。
她心里的那团火,“噗”的一声,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03
“母亲,为什么?”蓉姐儿冲进了明兰的屋子。
她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跟她记忆里那个沈公子一模一样,只是她没有半分羞涩,只有满心的委屈和愤怒。
明兰正坐在那里看账本,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蓉姐儿,说:“什么为什么?”
“嫁妆!”蓉姐儿的声音尖锐起来,“您给我准备的那些……那些是木头疙瘩!是马槽料子!您让我抬着这些东西嫁到沈家去?您是想让全汴京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丹橘和几个丫鬟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明兰放下账本,她没有生气,只是看着蓉姐儿,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说:“蓉儿,那木头是好木头,结实,耐用,一百年都不会坏。那些布是好布,贴身穿着舒服。”
“我不要舒服!我不要结实!”蓉姐儿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要体面!我要脸面!我是宁远侯的女儿,不是乡下哪个农户的女儿!别人家的姑娘出嫁,嫁妆都是六十四抬,一百二十八抬!金的银的,绫罗绸缎,古董字画!您给我八抬木头箱子,您安的是什么心?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插在了屋里每个人的心上。丹橘的脸色都变了。
明兰却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站起来,走到蓉姐儿面前,拿出手帕,想给她擦眼泪。蓉姐儿一扭头,躲开了。明兰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收了回来。
“好日子,不是靠嫁妆有多少抬来撑的,”明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蓉姐儿心上,“脸面是别人给的,里子才是自己挣的。旁人看的‘面子’是虚的,风一吹就散了。咱们要的‘里子’,是实实在在的,谁也抢不走。”
她说着,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子。那匣子不大,雕刻得也简单,只有几朵祥云的纹路。她把匣子和一把小小的铜钥匙一起交到蓉姐儿手里。
“这里面的东西,才是你真正的嫁妆。”明兰说,“收好了。记住我的话,不到山穷水尽,全家活不下去的那一天,绝对不能打开。”
蓉姐儿看着手里的匣子,她不明白。她觉得这又是明兰搪塞她的鬼话。
一个破匣子,能比得过十里红妆的体面吗?她恨恨地抓着匣子,转身跑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好像后面有鬼在追她。
顾廷烨知道了这件事。那天晚上,他来到明兰房里,坐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
“明兰,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可蓉姐儿……她毕竟是个孩子。外面那些话太难听了,她受不住。要不,再添几抬吧?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侯府亏待了孩子。”
明兰看着他,摇了摇头。她说:
“侯爷,信我。现在让她受点委屈,是为了让她以后不受天大的委屈。”
顾廷烨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最后什么也没说,又叹了口气,走了。
他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妻子了。
04
蓉姐儿出嫁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来了,街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宁远侯府的大门开了,嫁妆开始一抬一抬地往外送。
第一抬,是一对橡木箱子。第二抬,还是一对橡木箱子。
第三抬,第四抬……
人们伸长了脖子等着,等着后面的金银珠宝,等着后面的绫罗绸缎,等着后面的古董珍玩。
可是,没有。
抬到第八抬的时候,队伍就断了。后面空空荡荡的,只有扫街的下人,拿着扫帚,无措地站在那里。
整个汴京城都安静了。好像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才像炸开的油锅一样,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
“八抬?就八抬?”
“宁远侯府的嫡女,就八抬嫁妆?连个小官之家都不如啊!”
“那木头箱子,看着就寒酸,像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听说都是后娘置办的,啧啧,这心也太狠了。到底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小秦氏穿着一身喜庆的衣服,站在宾客里,用帕子捂着嘴,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她拉着旁边一个夫人的手,痛心疾首地说:
“唉,我们明兰就是太实在了。我说让她多添几样,她非说女儿家要节俭。可怜了蓉姐儿这个孩子,这到了婆家,可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她的话,像油一样,浇在了火上。所有人都开始同情蓉姐儿,唾骂那个“刻薄后母”盛明兰。
顾廷烨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那稀稀拉拉的嫁妆队伍,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想发火,想冲进去质问明兰,但他回头看了一眼。
明兰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神色平静,好像外面那些议论声都传不到她耳朵里。她只是看着蓉姐儿的花轿,渐行渐远。
花轿里的蓉姐儿,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把头上的红盖头都快要抓破了。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洇湿了身前的喜服。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花轿到了沈家,沈家太太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八抬嫁妆的时候,就僵住了。
她勉强维持着体面,把蓉姐儿迎了进去。
但整个沈家,都笼罩在一种尴尬又屈辱的气氛里。
那些来道贺的亲戚,看着蓉姐儿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和轻蔑。
那一整天,蓉姐儿都像个木偶,被人摆布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拜的天地,怎么入的洞房。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嗡嗡作响,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05
蓉姐儿在沈家的日子,像一口没放盐的白水煮菜,淡而无味,还带着一点苦涩。
婆婆沈家太太,因为嫁妆的事,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她当着蓉姐儿的面,倒也不说什么重话,毕竟宁远侯府的权势摆在那里。
但话里话外,总带着刺。吃饭的时候,她会夹一筷子青菜给蓉姐儿,说:
“多吃点,咱们家不比侯府,没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清粥小菜,你别嫌弃。”
家里的妯娌们聚在一起说话,聊的都是谁家又添了什么新首饰,谁家又买了哪个庄子。
每到这个时候,蓉姐儿就成了那个最尴尬的人。
她陪嫁过来的首饰,都是她生母朱曼娘留下的一些旧物,虽然也算精致,但跟那些时兴的、贵重的比起来,就显得黯淡无光。
她的嫁妆里,没有田庄,没有铺子,只有那八抬木头箱子和几箱子书。
有一次,一个堂嫂拿着一只新得的翡翠镯子炫耀,那镯子绿得像一汪春水。
她故意把手伸到蓉姐儿面前,说:
“弟妹,你瞧我这镯子怎么样?你娘家是侯府,见过的宝贝肯定多,帮我瞧瞧这成色。”
蓉姐儿看着那只镯子,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空荡荡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丈夫沈淙,对她倒是很好。他会给她买城里最好吃的桂花糕,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笨拙地给她讲笑话。但他是个书生,性子软弱,在他母亲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到蓉姐儿受委屈,也只能私下里安慰几句:“蓉儿,你别往心里去,我母亲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蓉姐儿在心里冷笑。那种像针一样的刺,一天一天地扎着她,已经快把她的心扎成一个筛子了。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记在了明兰头上。
回门那天,她回到侯府,对着明兰,连一声“母亲”都叫得勉强。
明兰看着她消瘦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丹橘又拿了一个小包裹给她。
包裹里,是几块对牌,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明兰说:
“这些是几个田庄和铺子的对牌,你收着。以后别总指望夫家,女人自己手里,得有点活钱。账本要自己看,别交给别人。”
蓉姐儿看着那几块不起眼的木牌,心里全是嘲讽。现在才想起来给我这些?早干嘛去了?她敷衍地应了一声,把包裹塞进袖子里,像是揣着几块烧红的炭。
她一刻也不想在侯府多待,坐了一会儿,就匆匆告辞了。
她不知道,明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06
日子就像汴河里的水,不紧不慢地流着。流着流着,天就变了。
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新皇的椅子还没坐热,朝堂上的风就开始乱吹。
顾廷烨手握重兵,是新皇最倚仗的柱石,也成了某些人眼里最碍事的钉子。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像一场暴雨来临前的闷热。
蓉姐儿的公公,翰林学士沈从兴,是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学究。
他总觉得天下黑白分明,忠奸清晰。
那天在朝会上,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慷慨激昂地弹劾了新皇身边的一个宠臣,说他蛊惑圣听,败坏朝纲。
他以为自己是为国除害的魏征,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被人随手扔出去的棋子。
那个宠臣,早就和顾廷烨的政敌串通一气。沈从兴的奏章,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立刻反咬一口,说沈从兴身为顾廷烨的亲家,公然攻击朝臣,是意图结党营私,为顾廷烨在朝中清除异己铺路。
新皇年轻,耳朵根子软,最忌讳的就是臣子结党。
他本来就对这些天天把“祖宗之法”挂在嘴边的老臣们不耐烦,听了这话,当即龙颜大怒。
一道圣旨下来,“彻查沈家,严惩不贷!”
天,就这么塌了。
那天下午,蓉姐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是她嫁到沈家后,难得的一个清闲时刻。
突然,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军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见箱子就封。
沈家太太尖叫一声,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沈家的男人们,包括沈淙在内,全被绳子捆了,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拖了出去。
沈从兴,直接被打入天牢。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的翰林学士府,变成了废墟。所有家产被查抄,金银细软,房契地契,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被搬空。蓉姐儿和沈家的女眷们,被赶出了府门,像一群丧家之犬。
顾廷烨那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他一旦公开出面救沈家,就坐实了“结党营私”的罪名,正中敌人下怀。他只能在暗中想办法,却不能在明面上伸出援手。
沈家人在城里租了一个破败的小院子。
北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家里最后的一点首饰也当掉了,换来的钱,买了几天的米,也快要见底了。
沈家太太醒来后,就拉着蓉姐儿哭天抢地,骂她是不祥之人,说她那寒酸的嫁妆,就预示着沈家要倒大霉。
蓉姐儿麻木地听着,她看着丈夫沈淙那张绝望而无助的脸,看着这个家从云端跌入泥潭,心里一片死灰。
她想起自己那些被抄走的、生母留下的漂亮首饰,想起自己曾经在侯府里过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什么是绝望?这就是绝望。
你眼睁睁看着一切都完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开了她的衣箱,露出了最底下那个紫檀木匣子。
她猛然想起了那个匣子,想起了明兰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句“不到山穷水尽,切莫打开”的话。
山穷水尽……现在,可不就是山穷水尽了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去,从箱底翻出那个匣子。
在沈家所有人或惊或疑的注视下,她用颤抖的手,摸出了那把小小的铜钥匙,对准了锁孔,插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蓉姐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盖。
07
匣子里没有金,没有银,没有夜明珠,什么闪光的东西都没有。
只有纸,一沓厚厚的、泛着微黄的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陈年的墨香和樟木的味道。
蓉姐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以为,这里面会是能救命的银票,或者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可现在,只有一堆没用的纸。
她的婆婆沈家太太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
“我就说……能有什么好东西……”
蓉姐儿的手指在发抖。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天大的傻子。
她居然真的相信了那个女人的话。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那是一封信。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清秀,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明兰的字。
她展开信,上面写着:
“蓉儿,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到了绝境。你一定很恨我,恨我给了你一场难堪的婚礼,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这些恨,你都记着,没关系。为娘不求你懂,只求你活。
侯府是棵大树,能遮阴,也能招雷。爹爹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夫家若因侯府而敬你,他日亦可能因侯府而累你。这世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真正的底气,从不是夫家给的,也不是娘家煊赫的排场,而是你自己手里攥着的、谁也夺不走的东西。
人活一世,吃穿二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为娘给你的,不是那八抬一眼就能看完的嫁妆,而是这匣子里,谁也抄不走的活路。”
蓉姐儿的眼睛模糊了。她好像不认识上面的字了,每一个字都在她眼前跳动,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眼球。她颤抖着手,拿起信纸下面的那些纸。
第一张,是地契。汴京城南,良田一百亩。
契书的纸张粗糙,上面盖着官府的红印。
但户主的名字,不是顾廷烨,不是盛明兰,甚至不是她蓉姐儿,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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