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这两个人给我毙了，立刻，马上！”
1949年5月，上海闸北宋公园，国民党特务头子毛森下达了这个疯狂的命令。
枪口下站着的，一个是蒋介石最信任的中将，一个是怀着大肚子的高官太太。
眼看解放军就要进城，这两人怎么倒在了黎明前的最后一刻？这背后的事，说出来能把人气炸肺。
这事儿咱们得往回倒个十来年，从1938年的长沙说起。那时候抗战刚打响没多久，长沙城里虽然乱，但上流社会的舞会还是照常开。就在这么一场舞会上，国民党军界的“当红炸子鸡”陈尔晋，遇上了富商千金王曼霞。
要说这陈尔晋，那可不是一般人。黄埔军校第八期的尖子生，后来又进了全国仅有6个人的炮空侦测班，这履历拿出来能吓死人。蒋介石对他那是相当器重，直接把他提拔到身边，当了总统府宪兵队队长。说白了，这就是老蒋的“御前带刀侍卫”，前途那是金光闪闪。
王曼霞呢？家里是安徽有名的大富豪，开银楼的，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这一男一女，一个有权一个有钱，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看对眼了，很快就领证结了婚。
刚开始的日子，那就是蜜里调油。可过了一段时间，陈尔晋这个老特务出身的职业敏感度就上来了。他发现这媳妇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呢？这王曼霞平时看着跟其他官太太一样，打牌、逛街、买买买，可一到了晚上，经常找借口溜出去，有时候深更半夜才回来。而且，每次回来神色都挺匆忙。
陈尔晋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这要是换了别的男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坏了，头顶大草原了。”但陈尔晋不是一般人，他没急着发火，而是决定要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有一天晚上，陈尔晋假装身体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没过多久，他就听见王曼霞在那个梳妆台前窸窸窣窣地收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他说要去打通宵麻将。
前脚王曼霞刚出门，后脚陈尔晋就换了身便装跟了上去。他这侦察技术可是专业的，一路尾随，愣是没让王曼霞发现。
只见这王曼霞叫了辆黄包车，七拐八绕，最后在郊外的一栋小洋楼前停下了。陈尔晋躲在远处的茶馆里，盯着那栋楼看了半宿。他发现陆陆续续有不少男男女女进去，而且进去的人都挺谨慎，四处张望。
这一蹲就是大半夜。等到凌晨，王曼霞出来了。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往反方向走了几百米，确信没人跟踪了，才叫车往回走。
看到这一幕，陈尔晋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悬起来了。凭借多年的经验，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媳妇没出轨，但这事儿比出轨严重一万倍。
这哪里是什么麻将局，这分明就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
陈尔晋躺在床上，一宿没合眼。一边是自己效忠的“党国”，一边是同床共枕的妻子。这要是捅出去，那是掉脑袋的大罪；要是不捅，自己这就成了知情不报，也是死路一条。
但也就是这天晚上，陈尔晋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在国民党这个大染缸里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上头那些大官，那个个都是贪得无厌，这就是一群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蟥。反倒是妻子这帮人，不要命地在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这个国家能好吗？
第二天早上，陈尔晋跟没事人一样起床吃早饭。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家里乱放一些“机密文件”，有时候还故意在饭桌上抱怨几句国民党内部的烂事，顺嘴把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吐槽”出来。
王曼霞多聪明一人啊，一来二去也咂摸出味儿来了。这两口子就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哑剧”表演。
02
这层窗户纸，最后还是王曼霞先捅破的。
她试探着问陈尔晋：“你想不想见一个人？”
陈尔晋笑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两人借着去武汉旅游的名义，甩开了身边的眼线，在那边见到了一个人——周恩来。
这一见面，陈尔晋算是彻底服了。人家共产党这边的领导人，那叫一个坦荡，讲道理那是深入浅出，把中国这点事儿分析得透透的。陈尔晋当场就拍了板：这国民党的官我也不想干了，咱们反了吧！
周恩来却摆摆手，给了他一个更艰巨的任务：别急着反，你这个位置太重要了，留下来，做我们在蒋介石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从那以后，陈尔晋这两口子就开启了“双人混打”模式。陈尔晋在明处，那是蒋介石眼里的“青年才俊”，步步高升；王曼霞在暗处，那是穿针引线的联络员。
到了抗战最艰难的时候，陈尔晋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
那时候新四军在苏北打鬼子，缺枪少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陈尔晋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一咬牙，把老爹留给他的那些家产，什么上海的洋房、地契，一股脑全给卖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换成金条足足有70根！
在那个年代，一根金条那是能救命的硬通货。陈尔晋愣是一根没留，全换成了武器弹药。
买了枪还不算完，还得运出去。这就显出陈尔晋这身官皮的厉害了。他利用自己职务之便，搞到了国防部的特别通行证。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日本人的飞机在头顶上轰隆隆地飞，国民党的关卡设得跟铁桶一样。陈尔晋穿着笔挺的将军服，坐在满载军火的卡车副驾驶上，一脸杀气。到了关卡，守卡的士兵一看是陈长官，还得敬礼放行。
就这样，一车又一车的军火，挂着国民党的牌照，大摇大摆地送到了新四军的手里。
当时陈毅司令员收到这批装备，乐得直拍大腿：“这个陈尔晋，简直就是咱们华野的‘后勤部长’嘛！”
这中间也不是没有惊险的时候。军统那帮特务鼻子比狗还灵，好几次都闻着味儿找上门了。但陈尔晋这人胆大心细，再加上他那一层“蒋介石红人”的身份当护身符，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有一次，特务们查到一批枪支流向不明，顺藤摸瓜都要摸到陈尔晋头上了。陈尔晋直接闯进军统的办公室，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大骂这帮特务那是“破坏抗战、动摇军心”。那气势，把一帮小特务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最后只能乖乖赔礼道歉。
这就叫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抗战胜利后，陈尔晋也没闲着。这时候国民党内部那是烂透了，当官的都在忙着搞“五子登科”——抢房子、抢车子、抢金子、抢票子、抢女子。陈尔晋却在忙着给解放军搞情报。
1949年，解放军百万雄师过大江，势如破竹。蒋介石在南京待不住了，那是仓皇辞庙，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尔晋这时候已经是国防部第四兵团的中将副司令兼参谋长了。组织上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任务：策反上海的守军。
这可是个大工程。如果能成功，上海这50万国民党军队就能阵前起义，那上海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就能完完整整地回到人民手里，不用挨炮弹了。
陈尔晋那是没日没夜地干啊。他利用自己的老关系，联络各路驻军将领，那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眼看着计划就要成了，这天大的功劳就要到手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个叛徒。
03
这叛徒是谁，咱们现在也不去细究了，反正就是个软骨头。但这一下，可是把陈尔晋给害惨了。
情报直接送到了上海市警察局长毛森的桌子上。毛森这人，人送外号“毛骨悚然”，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一看名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家伙，咱们这儿居然藏了这么大一条鱼！
5月9号这天，上海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毛森调集了一大帮全副武装的特务，跟疯狗一样扑向了陈尔晋的家。
那天陈尔晋刚好外出办事，没在家里。特务们冲进去，见人就抓。王曼霞这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6个月的身孕，行动不便，当场就被摁住了。
连家里那个才11个月大的小儿子陈冠宁，也没能幸免，被特务一把从奶妈怀里抢了过去。
陈尔晋在外面收到风声，第一反应不是跑。这哥们那是真硬气，他想回去救老婆孩子。但他也不是莽夫，知道硬拼肯定不行。他躲到了一个码头工人的聚居区里，想寻找机会。
毛森抓不到陈尔晋，那是急得跳脚。他知道陈尔晋是玩枪的祖宗，真要躲在暗处打黑枪，自己这帮人还真不够看。于是这孙子使出了最下作的一招。
特务们开着装甲车，架着大喇叭，把陈尔晋藏身的那片贫民窟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喇叭里一遍遍地喊：“陈尔晋，你老婆孩子都在我们手里！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把这片房子全炸了！这里的老百姓一个都别想活！”
陈尔晋躲在破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喊话，手里的双枪握得死死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透过窗户缝，看着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邻居，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哭喊的妇女。他知道，只要自己扣动扳机，哪怕能杀几个特务垫背，这周围的几百条人命也就跟着完了。
这一刻，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心软了。
他慢慢地把枪里的子弹退了出来，把那两把那是他命根子的枪往地上一扔。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一刻的陈尔晋，昂首挺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这帮人渣的蔑视。
进了审讯室，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毛森这帮人知道时间不多了，解放军的炮声都快听见了，他们必须尽快撬开陈尔晋的嘴，挖出地下的起义名单。
老虎凳、辣椒水、电刑……能用的刑具全用了。陈尔晋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愣是一声没吭。
特务们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蒋介石还专门派人来传话，说什么“念在是黄埔学生的份上，只要招供，可以送你去台湾享福”。
陈尔晋对此只有一声冷笑。
那边王曼霞更惨，挺着大肚子受刑。但这女子那是真刚烈，对着毛森就一句话：“你们这帮畜生，早晚会有报应的！解放军马上就进城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毛森的心窝子上。这帮特务也是怕啊，他们知道自己的末日要到了，那种濒死前的疯狂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人性。
04
时间到了1949年5月19日。
距离上海解放，只剩下最后8天。
这一天的凌晨，天黑得像墨汁一样。几辆军用卡车悄悄地开进了闸北宋公园。
车门打开，陈尔晋搀扶着王曼霞走了下来。
陈尔晋虽然满身伤痕，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看着身边的妻子，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爱意。王曼霞虽然头发有些凌乱，旗袍也被撕破了，但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她肚子里那个6个月大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踢了她一下。
此时的上海滩，远处已经隐约能听到隆隆的炮声。那是解放军进军的号角，那是光明的脚步声。
只要再坚持几天，哪怕是一天，结局可能都会不一样。
但历史没有如果。
毛森不敢再等了，他怕夜长梦多。随着一声令下，罪恶的枪声响彻了公园的上空。
陈尔晋和王曼霞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直到最后一刻，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
这对潜伏在黑暗中十年的英雄夫妻，在黎明到来的前一刻，燃尽了自己最后的光。
他们用70根金条换来的武器，此刻正在解放军战士的手中喷吐着火舌；他们传递出的情报，让攻城的部队少走了无数弯路，少牺牲了无数战士。
他们把生留给了别人，把死留给了自己。
最让人心酸的是那个幸存下来的小儿子陈冠宁。
当时因为舆论压力太大，毛森没敢杀这个11个月大的婴儿，把他丢给了亲戚。
这孩子从小就不知道父母去哪了。周围的邻居也不敢多说，怕惹祸上身。陈冠宁有时候在外面跟别的小孩打架，人家家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陈冠宁哭着回家问奶奶：“我爸爸妈妈到底去哪了？”
奶奶只能抱着他流泪，什么也不敢说。直到上海解放很久以后，家里人才敢带着他去了烈士陵园。
在那个荒草凄凄的墓碑前，奶奶指着那张黑白照片，告诉已经懂事的陈冠宁：“娃啊，你爸妈不是不要你，他们是大英雄，是为了让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才走的。”
那一刻，陈冠宁跪在墓前，哭得撕心裂肺。
05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硝烟早就散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特务头子毛森，后来逃到了台湾，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里，生怕哪天被清算。而陈尔晋和王曼霞的名字，却被刻在了人民英雄纪念碑上，受后人敬仰。
你说这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陈尔晋如果不走这条路，凭他的资历和本事，去台湾搞个高官厚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偏偏选了一条最难、最险、甚至要把命搭进去的路。
有人说他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提着脑袋干革命。
但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傻子”，咱们这个国家才有了希望。他们就像是那铺路石，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土里，让后来的人能踩着他们的肩膀，走向光明。
那个被骂作“野孩子”的陈冠宁，后来也参了军，成了一名光荣的海军战士。他的儿子，后来也穿上了军装。
这一家三代人，用不同的方式，守卫着这面五星红旗。
如今再看这事，那些曾经手握屠刀、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早就化成灰了，连名字都带着臭味。
而那些倒在黎明前的身影，却像这上海滩的灯塔一样，永远亮着。
这大概就是历史给出的最公平的答案吧：
谁心里装着老百姓，老百姓就永远记着谁。
至于那些个跳梁小丑嘛，呵呵，风一吹，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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